《死神Blue leopard》暗夜狰狞

31、第三十一章

　　“我知道您要问，即便是鞋印，为什么可以确定是纵火者的，”看着汤姆里杰卡尔德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伊尔弗特在得到葛力姆乔用眼神表示“同意”的讯息后，接过了对方的话，注视着房间中的另一个人——事件当事人汤姆老板说道，“要解释这个，就先要谈谈我之前说的，借助某种东西的事了。不过我想看到这些黑色印子的时候，您也应该想到了——鞋子之所以会留下这样的黑色的印子，是因为沾到了某种东西。正是在这种东西的帮助下，在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限内，以不足以惊醒周边居民的火势，汤姆餐厅十套桌凳全部烧得几乎成了粉末。所谓的某种东西，名字是Kied助燃油——的确就是那个没错。”
　　老汤姆焦躁地抖动着自己翘着的脚，他过于夸张的动作导致房间中的桌子也一起颤抖了起来。坐在他旁边的葛力姆乔像是要稳住桌子一般的，用力按住了桌面，以知识普及般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说，“Kied助燃油，德约克名产。原本是外国人，但是十五年前就到德约克来定居的发明家Kied最得意的发明成果之一。颜色像是汽油，不过助燃能力在汽油之上。不像汽油一样，会让火一瞬间无法控制的蔓延，相反以此为燃料的话，火完全可以在相对可控的区域内燃烧——也就是说，只燃烧浇了油的区域。而且，被浇上油的东西，基本上都可以燃烧到只剩粉末的程度。另外，Kied助燃油还有一点比汽油好太多的地方，那就是它几乎留不下什么使用痕迹。一来它根本没有味道。二来，充分燃烧完之后，在燃烧物里根本检测不到它的余留成分。”
　　看着一口气做完介绍的葛力姆乔，伊尔弗特露出了笑容。不过这浅浅的情绪波动一闪而过，“可惜的是，”他说出了这样的话，“接近完美的Kied助燃油还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这个缺点就是，原本是黑色的Kied助燃油是很难清理的。如果沾到油的地方没有被燃烧，那么黑色的印记在买到Kied溶解剂之前，是没办法弄掉的。我们检测过留在汤姆餐厅后门外的脚印，证明那些黑色的印记，的的确确就是Kied助燃油。以此看来，留下印子的人要么就是没有时间去买Kied溶解剂，要么就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脚印留在了那里。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不得不说，他太不小心了。现在，我想要说的是，这个不小心的人——也就是沾到了助燃油的鞋子的主人，就是您——汤姆先生。证据我想您现在应该清楚了吧，我的同事和您一起回来的时候，在您的面前取的那个就是证物：那双今早我们见面时，您还穿在脚上的黑色皮鞋。它们现在就在隔壁。要我去拿来吗？”
　　“若是那些油还有残留在店内的，我到店里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那些残余的部分，然后才留在后巷的呢？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而且，你并没有解释为什么留下鞋印的一定是纵火者的这个问题吧！”老汤姆看向并排站着的两个警察，用不管怎么听都显得有点慌乱的声音说着。他的眼珠飞快的转动着，这是他此时正处于极度慌乱中的另一佐证。
　　“唉……”葛力姆乔叹了口气，“你没有糊涂的话，应该清楚的知道，Kied助燃油之所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燃烧范围，就是因为它在解除密封以后的二十分钟之内就会变干，进而凝固起来，最后变成紧紧黏着在与它接触的物体表面而不会再粘在别的地方的油块。如果没有别的燃料的话，点火之后，火自然是顺着凝固后的油块来燃烧。所以假设你是六点四十五到店里，那个时候店里即便还有Kied助燃油的残留，它也已经干了，不可能沾到你的鞋底上。”
　　伊尔弗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他做出了进一步的解释，“后巷的鞋印是由于沾上Kied助燃油而留下的，这就证明这些鞋印是在浇完油之后二十分钟内留下的。请您看这些鞋印，从它们的方向来判断，显然鞋底沾上油的人是面对餐厅，背对那堵墙站着。这些鞋印，没有出现在其他任何地方，独独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浇完油之后，浇油的人没有离开餐厅，而是到了后巷。然而，他也没有再移动，而是一直站在这里——证据就是，鞋印只在后门门口出现，即便是后巷其他地方也没有它们的痕迹。据我们猜测，浇油的人是站在这个地方，直到亲眼看见火烧完为止。在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移动，他浇完油后从店内走到后巷的过程中，留在店内的成为鞋印的油渍作为火的燃料跟店内的桌凳一起燃烧掉了，等到火烧完之后，他鞋底的油也早就干了，所以除了刚刚他站着的地方以外，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痕迹。从时间来判断，浇油的人一定是纵火的人，而鞋印的主人就是浇油的人。换句话说，留下脚印的一定就是纵火者。这些鞋印的主人是您，所以您就是纵火者。”
　　汤姆里杰卡尔德嘴唇发紫，剧烈的颤抖显示着此时此刻他正在进行剧烈的心理活动。
　　“如果你还不死心，那我就再说两个证据好了。”葛力姆乔的话掷地有声，“第一，我想你很清楚Kied助燃油的保质期是半个月这件事吧？我已经派人去问过Kied了，经他证实，在半个月内，在他的店里买过Kied助燃油的人，只有你一个。而且，就是昨天晚上十点的时候买的。第二，我的手下问过你，你今天早上的出门时间，你说是六点之后对不对？”看见对方点头，葛力姆乔继续了下去，“可是，你撒谎。我们的人已经问过你们小区的保安了。无论是保安的证词还是小区监控录像都证明，你今天早上五点就离开小区了。而且，汤姆餐厅楼上的住户反映，今天六点半差一点的时候，亲眼看见你拿着一个大桶离开汤姆餐厅。我想那个大桶就是用来装Kied助燃油的吧。”
　　注意到老人已经无比动摇这个事实，伊尔弗特想，就算再倔强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补充了一句，“顺便告诉您一声，那个桶，我们已经找到了。上面印满了您一个人的指纹。”
　　“……”
　　长时间的沉默。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不算大的笔录室里，属于三个人的轻重程度及频率完全不同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此刻似乎格外清晰。
　　“老汤姆啊，”这么呼唤着，葛力姆乔的语气显得尤其充满深意，“在德约克，能算得上是你的朋友的，大概只有我一个了。说实话，开张‘意外情况认定书’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更何况，我们是朋友。”
　　听到意料之外的发言，汤姆里杰卡尔德吃了一惊，他抬起他望向葛力姆乔，似乎望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比他更惊讶的是伊尔弗特，他反射般地叫出声来，“组长，您……”
　　“我有分寸。”葛力姆乔抬起手摆了摆，阻止伊尔弗特继续说下去。他走到老汤姆身边，像今天才看见老汤姆时一样，一把搂住了他，只是比那个时候的动作多了一丝温暖与安抚，“但是，你知道，我不能，也不会。”
　　“唔……”老汤姆发出了叹息，失望的眼神里也包含着“果然是这样”的想法。
　　“我们是朋友，你我都了解彼此的个性，也清楚彼此的底线。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傻，更没想到你会把我想象的那么傻。我知道你爱钱，但是没想到为了得到12000珂利的保险金，你竟然可以做出违法的事情。原本我挺吃惊的，但是当案件逐渐明朗之后，我突然明白了很多。说实话，当我的属下跟我汇报这个案子的推理结果时，我为你捏一把汗。我在想，要是当时火势比你想象的大，在后巷的你该从哪里逃走。继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了保险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死都不怕，犯罪什么的，更没什么可怕的了吧。”看着老汤姆失神的表情，葛力姆乔摇了摇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了。”老汤姆垂下脑袋，小声地嘀咕着，“我真是傻……”
　　接过伊尔弗特递过来的文件，葛力姆乔把它放在垂头丧气的老人面前，示意他签字。在老人签字之后，他用带着力度的声音为这个小小的案件画上最后的句号，“汤姆里杰卡尔德先生，现在我以德约克第六重案组组长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上报伪案企图骗取保险金动机明确，证据充分。虽然最终未遂，但是已经触犯了法律。根据相关规定，你将被拘留24小时，即刻执行。另外，在本周内，请你自觉交纳罚款，共计10000珂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