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人工智能》芥末兔子

115、晋江独家首发

　　115

　　基尔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即使在黑暗中，他依旧感觉到有什么人抓住了他的手，似乎在检查那个伤口。

　　“艾萨克？”他轻轻的唤了一句。
　　他下意识的想去摸对方的脸，却被对方按住了。
　　“别动。”那个声音有些奇怪，带着不自然的发音，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似的。
　　基尔笑笑，他粗重的喘息着，声音断续，“我……是不是……内脏被扯出来了……”
　　“不，但是有颗牙齿卡在里面，我想可能穿破了动脉。”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医生了……”基尔闭上眼睛，强烈的痛苦让他开始发抖。
　　“你需要动手术。”
　　“别、别开玩笑了……我不需要什么手术……我没事……”他胡乱摸索着，似乎碰到了对方的脸，“艾萨克……我很抱歉……我真的很……”
　　“不要说话。”
　　“……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对不起……”
　　“安静。”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黑暗之中，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拖到了台子上。

　　要做手术？
　　赖恩疯了吗？
　　他不是什么外科医生，也许埃西亚可以做到，考虑到AI精准的控制和操作，只要有足够的信息，他们可以提供比有经验的医生更完美的手术。

　　麻醉剂扑鼻而来，基尔呼吸慢慢减缓，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和人类不同，基尔并非不需要呼吸，只是，他的身体可以储存氧气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供给血液。
　　感觉像是什么双料系统。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瞎了还是怎么的，眼前始终一片黑暗。
　　他感觉到什么人握着他的手，用力握紧。

　　在黑暗中，时间变得很奇怪。
　　他不知道自己睡过去多久，只是，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似乎躺在地上，手指依旧捂着自己的伤口。
　　基尔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痛苦的挪了挪身体，试图坐起来。
　　“别动。”
　　牵扯到了伤口，他猛烈的抽泣，一时间胡乱抓住了那只手。

　　然后，他很快的意识到，那并不是赖恩。
　　基尔缩回了手，在黑暗中，他只能紧紧的贴着墙壁，声音细不可闻，“你……救了我？”
　　“是的。”对方声音很平静，也很冷漠。
　　“哦，”他点了点头，小声道，“谢谢。”
　　“……”
　　“你和莱拉是一起行动的？你是随行的医生？”
　　“不。”
　　基尔笑笑，“不喜欢说话的类型啊……那么，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这总可以吧？”
　　“……”
　　“基尔。”他伸出手，对方却并没有上来握一握，一时间他沉默的放下了手。
　　良久，对方开口了。
　　“弗兰克。”
　　基尔挑挑眉，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弗兰克。”

　　弗兰克显然不是爱说话的类型，他沉默的检查了一下基尔的伤口，然后很快的道，“伤口看起来很好，你会没事的。”
　　“你是个医生吗？弗兰克。”上扬的语气带着点挑逗的意味，他知道现在这么做是个愚蠢的行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调情总是可以让他冷静下来，“我喜欢医生。”
　　“不。”弗兰克的声音依旧冷淡。
　　“哇哦，那么，你是个AI，因为……我也喜欢AI……”
　　“基尔，你需要保持安静，除非你想要再吸引一群小杂种过来。”
　　伤口让基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虚弱的轻喘道，“你有止痛药什么的吗？”
　　“没有，我很抱歉。”
　　基尔苦笑道，“那么跟我说说话吧……这伤口……像个该死的……唔……”

　　令他奇怪的是，弗兰克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脸上，声音奇怪，“你会没事的。”
　　基尔愣愣的睁大了眼睛，然后笑了，又牵扯到了伤口，一时间痛的龇牙咧嘴，痛苦不堪的捂着嘴。
　　“别笑了。”
　　“好吧……好吧，不过，我认识你还是怎么的？还是说我有个不知道的暗者？弗兰克？”

　　咣当。
　　什么东西被踢翻的声音响起，弗兰克似乎倏地跳了起来，空气中传来呼呼的低吼声，基尔连忙道，“没事，是我朋友……嘿，蒙特，我在这。”
　　庞然大物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用大脑袋拱起基尔的手，轻轻磨蹭着。
　　他叹了口气，“你跑到哪里去了，把我吓死了。”
　　那生物“呜呜”的叫唤着，前后磨蹭着自己的主人。
　　“你训练了一只？”弗兰克的声音里流露|出了惊讶的情绪。
　　“嘿，别这么说我的朋友，蒙特可不是宠物。”基尔板起脸。
　　蒙特鼻子里哼哼着，似乎在应和着他。

　　弗兰克似乎笑了，“你给它取了个名字？”
　　“有什么不好的？”基尔耸耸肩膀，舒服的依靠在蒙特的身上。
　　“没什么，那只是……非常的不可思议，这个设施的人相信平衡者从这种生物的基因里提取让他们活的更久，更强大的基因来弥补自身的缺陷。但是，他们却从来没办法让这种生物乖乖听话。”
　　“听上去……你很熟悉这个设施，天国之门四号。”基尔撇撇嘴，“挺有趣的，这里一点都不像什么研究宇宙冲击点的地方，简直像个生物试验室，想要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弗兰克。”
　　“这是塞恩斯公司的计划。”
　　“那么你在这里是为什么？显然你很熟悉这里……不是在这里工作过的那种熟悉。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弗兰克没有说话。
　　“你认识一个工程师……呃……维多利亚.海布雷登？”
　　“当然了，”弗兰克回答的很快，“那是天国之门计划的总工程师，所有人都知道她。”
　　“她是我的母亲。”
　　又是良久的沉默。
　　基尔笑笑，“你认识她，对吧？”
　　“我们一起工作过。”弗兰克的声音木然，“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在继续为塞恩斯公司工作吗？”
　　“不，”基尔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他轻轻地道，“她死了，已经死了七八年了……七号门的袭击事件，你不知道吗？”
　　“……我很抱歉。”
　　“是吗？因为你听起来一点都不抱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激动之下，基尔痛苦的绷紧了身体，弗兰克连忙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需要保持冷静。”
　　“那么，”基尔用力的抽气，“告诉我你是谁，不然我现在就把针脚扯下来！”
　　“好吧！我是你的父亲！”弗兰克几乎是吼了出来。

　　而那之后的几秒钟，谁都没有说话。
　　老半天，基尔才呆呆的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说你是我的父亲。”
　　“不，我没有，你听错了。”
　　“别废话，你是我的……父亲？”基尔深吸一口气，他胡乱的扶着蒙特，“我想我要中风了。”
　　“别动，保持冷静，把抗生素吃了。”
　　基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给我个手电。”
　　“什么？”
　　“我要看看你长得什么样。”
　　“为什么？”
　　“如果你是我的父亲，你会知道我为什么要看你的脸。”
　　弗兰克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开了几步。

　　头顶上的灯忽然亮了起来，基尔难受的挡住了眼睛，难受的道，“你不能早点把灯打开吗？”
　　“能源不足，灯光也并不是必须的。”
　　在黑暗中待得时间太久，基尔慢慢的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一个灰色头发的年轻男子站在他的面前，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绪，而灯光闪过的同时，那双惨白的眸子里，隐隐有光线闪过。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机舱那看到的人影。

　　弗兰克要比他长的更像平衡者，那张脸，那透明到几乎可以看到血管的皮肤——无论是谁，都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相比之下，他要比基尔更阴柔些，像是邪佞的眼角和扎在脑后的灰色长发。
　　基尔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你在开玩笑吧，伙计，你多大了？”
　　“八十左右？我不太记得了，今年是哪一年？”弗兰克淡淡的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衰老速度和人类不太一样。”
　　“见鬼。”基尔仰起头，喃喃着道，“你杀了那些人？”
　　“他们是来杀我的，我认为这只算是正当防卫。”
　　基尔冷笑，“为什么……政府要杀我当年不管事把我丢下的老爹？你是什么杀人犯之类的吗？”
　　“我没有把你丢下不管。”
　　“是吗？不过……很遗憾，我对三岁之前的记忆都不怎么清楚了，哦，对了，我老爸把我丢在什么没人管的孤儿院里。”
　　“我想要回去找你的，但是……维多利亚已经把你带走了！”弗兰克失控一般的大吼道，“我发誓，我做了我所有能做的事情！”
　　基尔却显得很困惑，“你说什么？”
　　“基尔，”弗兰克蹲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道，“我不能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在你身上重现……我想要保护你……所以，我把你从实验室里偷出去……”
　　“实验室？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弗兰克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终于，基尔迷惑的视线让他笑出了声。
　　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弗兰克轻轻的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