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诸神》深渊爱无言

8、第八章：矿井

　　第八章：矿井
　　从叶澄所在的A区到东部岩山区的日不落城，乘飞机需要整整四个小时。深夜时，叶澄和杨御抵达日不落城的机场，并住进酒店。周阿姨考虑得很全面，为了给叶澄省钱，特意帮她订下这一班飞机，机票是最便宜的，抵达目的地后因为过了午夜12点，连酒店费用都便宜了一半。

　　第二天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叶澄睡到八点多起床，去吃了顿自助早餐，和杨御一起来到日不落城资源部门登记。
　　登记完毕，杨御拿到车，坐上驾驶位，叶澄自觉从另一边爬上来坐好。杨御试图说服叶澄别去：“主人，东部岩山区的环境非常恶劣，偶尔会发生大范围尘暴。虽然现在不是尘暴高发季节，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您可以待在日不落城游玩两天，等我带着矿石回来找您。”
　　叶澄认真地抬手晃了晃亚空间环：“我知道的，但是让你一个人去那种荒郊野外太无聊了，我陪你。放心，我带着很多打发时间的东西，还带了一些食物。而且我对挖矿也很感兴趣，很想去看一看。”讲完一大堆理由，她双手合十盯着杨御，“拜托了！”
　　杨御只得将她也捎上，开着租来的防尘越野车正式向东部岩山区的荒野地区前进。

　　整个东部岩山区的范围极其广大，唯一的大城市只有边上的日不落城，过了这里，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补给点，连小村都称不上。
　　这片广阔的地域出产多种矿石，但由于环境过于恶劣，加上偶尔又有岩火巨犀这样的凶猛异兽出没，所以人烟稀少。来这里采矿的人如果兜里有几个钱又怕死，就会开工程机甲，徒步进去的穷人也是有的。叶澄跟杨御租了防尘越野车，属于中游。

　　根据依兰星的法律，正规的私人矿工——包括持有矿工证的奴隶——不管自己挖到了什么矿石，都必须上缴一半作为税款，如果被查出有半点隐瞒，就会被判罚全额充公并且蹲监狱。但叶澄吃了雄心豹子胆，根本没打算交一丁点东西上去，没有人能从她的二级空间里往外掏宝贝。而且，也没有人会觉得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跟那个沉默的少年奴隶可以搞到什么好矿石。

　　杨御最早的奴隶经历就是在矿山工作，对于矿脉的判断还是有两手的，边缘地带的矿都让人挖得差不多了，进去了收获也不大，所以他参考了一部分官方勘测到的目标矿脉，直接一路把车开进岩山区深处。
　　这边的风景除了石头就是山，叶澄很快就看腻了。她自带了法宝，点开亚空间环，把父亲书房里找到的书拿出来仔细读，恶补常识。

　　从书上，叶澄知道现行的宇宙等级划分标准其实是初代人类帝国一直使用的。初代人类是一群生活在宇宙深处的智慧人形生物，天生拥有驱使自然界元素的能力，比如点个火洒个水之类，很像各种神话小说里的魔法。不仅如此，他们的寿命也非常长，少则几百，多则上千年，并且很少生病，生活富足安定，使用的能源清洁干净，他们的世界对于新人类们来说，就像天堂圣域。

　　最早，初代人类对主动示好的新人类也很热情，他们的历史悠长而平静，一直都是由王族在统治，王拥有绝对权威，大家世世代代都这样生活，日子过得几近无聊。而新人类们则是由古代地球人民慢慢繁衍而来，多国历史文化丰富多彩，诗歌、音乐、戏剧、电影、电视、舞蹈、绘画、建筑……这些绚烂的文化瑰宝让初代人类们羡慕不已，双方进行了长时间的友好交流，以及大范围的通婚。

　　融合了双方血脉的混血们一批批诞生了，他们天生拥有元素能量，就是使用起来不如纯血初代那样自如，偶尔还有成年混血因为元素能量失控而精神错乱、无差别攻击周围人的事件发生。为了控制好体内的元素能量，一种名为“元素锁”的项圈问世了，不过因为戴着这东西实在不好看，许多混血仍然拒绝使用。

　　为了回报新人类们带来的文化艺术成就和科技成果，初代们也很慷慨地贡献出了他们用以净化身体、延长寿命的星界树果实以及无污染的高纯度能源——根源矿晶，让这些短寿的新人类们摆脱疾病的困扰，减轻环境污染。

　　可是渐渐的，初代们发现不对劲了，他们生活的环境因为新人类的到来而发生了不可逆转的灾变，为了挽救这一切，正值盛年的王和王后牺牲了自己，自王族以下，许多大贵族也纷纷站出来贡献了自己的全部元素能量，修正了混乱的元素洪流，最终力竭而亡。
　　初代的新皇帝登基，一改最初的想法，开始动用武力驱逐新人类。

　　然而为时已晚，新人类们早已掌握了根源矿晶的使用方法，并将之应用于军事领域。双方激烈对抗，致使夹在其中的他们的后代——混血们一时变得很吃香。

　　星界树果实只有天生拥有元素能量的人才可以种植并采摘，根源矿晶的原石对体内没有元素能量的人是非常有害的，为了保住这两样东西，新人类大量招揽混血，并且在力量发展到巅峰时，选择了向初代发起军事挑战。

　　可是那一战的结局，极其惨烈。

　　混血们终究不是元素能量真正的宠儿，在无数初代人的猛烈攻势面前，他们体内原本就不太稳定的元素能量彻底失控了，没有佩带元素锁的混血们发了狂，开始无差别攻击四周的东西，整个新人类联合国军队从内部溃散。
　　初代人类乘胜追击，大败新人类联合军，把绝大多数新人类赶出了自己的领地。

　　那一战史称“深红第九星系战役”，数以亿计的新人类军人阵亡，无数平民也惨遭杀戮和驱逐，新人类与初代人类至此正式决裂。

　　原本只有部分星球使用奴隶制的新人类联合国破天荒开始全面启用奴隶制度，将绝大多数混血们抓起来，降为奴隶，逼迫他们做着最苦最累最危险的工作。

　　如果不是新人类必须要混血们来提纯根源矿晶，并且培育星界树，很可能所有混血都会被赶出新人类联合国的领地。

　　经过几代混血的努力，现在混血的生存环境才稍微好了一点点，最少，他们的生命不在主人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叶澄把自己狠狠从书里拔出来，偷偷瞄了瞄仍然在专心开车的少年，不由为他——以及自己这种混血的命运唏嘘万分。
　　万幸的是，她的体质极其特殊，可以隐瞒自己是个混血的事实，否则她会有怎样的下场？像杨御那样，动不动就要跪？像更多混血那样，一辈子从事最繁重低等的工作，甚至沦为主人的玩物？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叶澄简直不寒而栗。

　　“主人。”杨御的话打断了叶澄的思绪，“到了。”
　　此时正是中午，两人在车上解决午饭，带好装备下了车。

　　这处矿井是政府曾经开采过的根源矿晶产地，外面并无其它开采人员的机甲或车辆。因为这里实在太偏僻，也没挖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政府就将它废弃了。杨御分析了一下地图和周围的地势，判断来这儿“淘金”也许挖到宝贝的几率会大一点。

　　叶澄满怀期待地跟着杨御走进矿井，开始了采矿之旅。

　　矿山内部的景色非常单调，光线昏暗，偶尔也有一两只生活在地底的无害生物游荡。叶澄对于挖矿的艰辛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真正开始行走，她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建设远远不够。
　　凹凸不平的地面有时候让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叶澄不止一次踩到圆溜溜的石头险些摔倒，后来只能按杨御的建议，扶着他的背包慢慢前进。叶澄知道自己拖累了杨御的进度，心里越发着急，时不时就闭起眼睛感觉周围的元素能量，却一直没有收获。

　　比起叶澄，杨御就很习惯这种环境了，在矿井里如履平地，如果不是叶澄在后面扶着他的背包，就算让他小跑前进也没关系。
　　杨御并不明白叶澄一定要跟下来的理由是什么，他原本猜测叶澄是对挖矿刚到新奇，所以下来玩玩，最多走一两个小时就会忍不住提出回去休息了，结果叶澄硬是坚持了五个小时一声不吭，只顾闷头跟他赶路，这让他十分意外，便收起想法，专心带路。

　　大概一连走了将近七个小时，杨御暗暗佩服叶澄的倔强，主动提出休息，结果叶澄一屁股坐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杨御下来之前准备了很多道具和食材，直到自己的亚空间环里塞不下为止，等叶澄开始休息，他拿出坐垫铺好，让叶澄坐得舒服点，然后搬出聚能炉开始热事先准备好的饭菜，做好后端给叶澄吃。

　　叶澄把碗放在一旁，挪到聚能炉边，把杨御的位置霸占住，随后也从自己的亚空间环里掏出一堆从家里带的食材开始捣鼓。

　　很快她也做好了，一碗软糯的米饭与蒸肉闪亮登场。
　　捧着冒热气的饭，她献宝似的端到杨御面前：“来尝尝？”
　　大概是光线不好，杨御的脸色似乎跟平常不一样：“这……我……”别说奴隶本来就不该跟主人同桌吃饭，让主人亲手做饭给奴隶吃，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叶澄板起脸：“帮我试试手艺。”

　　杨御释然，听话地吃了两口。叶澄煮的米饭软硬适中，颗粒分明，蒸肉的味道也很好，肉香渗透进米饭，让人食欲大增。他放下筷子诚实地评价道：“主人的手艺很不错。”

　　叶澄撑着下巴看他：“继续试。”
　　难道评价还不够精确？杨御莫名其妙接着试，然后在叶澄一次次的命令下把一碗饭都试完了。

　　叶澄满意地从旁边端过自己那份微凉的晚餐热了热，也开始吃晚餐。

　　杨御对叶澄的小计谋简直有点无可奈何，看看时间，拿出睡袋在一边清理出一块平整空地摆好，自己也拿了一件保暖外套披上，靠着岩壁休息。

　　两人在矿井里度过一晚，叶澄入睡前仔细感觉了一下，仍然没有发觉元素能量的流动，只能先好好休息，等明天恢复体力再继续前行。

　　次日一早，两人简单洗漱过后吃了些东西垫肚子，便再次往矿井深处走。矿井深处的路线有些是天然形成的洞窟，还未被人踏足过，杨御判断了一下，舍弃了铺设有昏暗长明灯的已开采路线，往天然洞窟里探去。

　　这边的元素能量开始渐渐充沛起来，叶澄就算不用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舒爽微凉的气息在周身围绕。

　　杨御手里握着一把特制铁锹，边走边说：“主人，这里应该能采到根源矿晶，但是它的原石对新人类是有害的，请您至少离我二十米，我采下来以后用特制容器装好您再过来收走。

　　叶澄应下，心里却苦笑，其实她并不怕根源矿晶原石，因为她也是混血。

　　像是为了弥补昨天的辛苦，杨御一连发现三块手指大小的根源矿晶，等级都是第三阶草绿的黎明，除开要上缴的税款，估计能赚好几万。

　　叶澄跟着杨御边走边采，走到矿山一处路口时，感觉到右边第三个洞口里有清晰的元素能量流动，便借口累了，坐下休息。杨御四处看了看，觉得没有危险，叮嘱叶澄不要乱跑，自己扛着铁锹开始从第一个洞口搜索起来。

　　等杨御的脚步声听不见了，叶澄蹦起来，鞋底抹油一样溜进了右边第三个洞口。

　　地下空间里的地形特殊，明明入口只够一个成年人站直身体进去，走一段距离之后，里面的空间却大得像个航母制造厂房。

　　叶澄怕回去晚了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权衡一下，毅然道：“神农！”

　　墨绿色机甲在面前闪现，她抬起头：“请你帮帮我，我们得快点完成采集工作回去。”

　　人形机甲的眼睛部分绿得像在燃烧，听罢半蹲下来伸出手，让叶澄跳上去，然后自动打开驾驶舱门，将她迎进来。
　　“委屈你了。”叶澄对于让神农这样的机甲来做挖矿的活感到不好意思。

　　神农没有表示任何不满，按照叶澄的命令往右前方走去，用随身的机械匕首开始铲石头。
　　有神农的帮助，叶澄事半功倍，很快将感觉到元素能量流动的地方的外岩层铲开，露出一块大海般湛蓝的坚硬石头，足足有拳头大小。叶澄自己并不懂这个，神农主动解说道：“这块根源矿晶的等级是湛蓝的朝时，按体积估算黑市交易价格大约六百万。”

　　叶澄大喜，跳出驾驶舱，将根源矿晶小心翼翼地收进第二储存空间，然后把神农也收好，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确定没有遗漏，满意地转身出去了。杨御还没有回来，她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拿了本书开始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