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方国人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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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难道是几只小猫？”子穆忽然听到草丛中传来猫咪的叫唤。
己羽赶紧定睛一瞧，情况似乎非常玄乎。
忽然有一名绣服炫饰的小女孩冒出草丛，怀抱着猫咪说道：“我是来自蜀国的公女，我叫风毓。”
子穆疑惑地问道：“难道只有你一个人？”
“不。”风毓摇了摇头，说：“还有荆国公女随我前来。”
“在哪里？”己羽一闻此语便四处张望着。
风毓反问道：“你们两个是谁？”
子穆代为答道：“我是比国公孙子穆，她是温国公孙己羽，她是我阿姊。”
“哦。”风毓逗弄着猫咪柔软的长毛，说：“那一位荆国公女去追猫咪了，我怀里所抱的猫咪正是她所喂养的众多猫咪之一。”
“我回来了。”一名头戴圆冠披散着长发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猫咪，手臂上纹着一只九头鸟，九头鸟亦称鬼车鸟。
风毓兴奋地说道：“阿苓，你回来了。”
己羽和子穆方才知道眼前这一名披发文身的小女孩是荆国公女芈苓。
蜀国公女风毓身上罩着满是以珍珠缀连而成的双绉衣裳，再加上套在手上的玉制饰品，使观者惊叹蜀邑的邈矣悠哉。
而荆国公女芈苓全身上下则是俱为以绳索串联而成的葛衣麻裳，手臂上还有一只九首乱动的黑色鸑鷟，充满着邈蛮的意味。
己羽与子穆看在眼里，有着语言难以描述的感情在心头，骇惋荆国公女与蜀国公女是犹如蘥与粳一般的存在。
芈苓一双饱含温情的眼睛扫视着两个公孙，问：“阿毓，这两个是谁？”
风毓答疑解惑道：“左边是温国公孙己羽，右边是比国公孙子穆。”
子穆拱手说道：“你们芈荆，即是般庚之子所归之国亦是大京武丁所讨伐的鬼方。公女大人，我是商王室的王子。”
“原来是王子大人。”芈苓满面喜意，一见少年颇具凤仪，便有勾引之意，说：“你们大邦殷的王邑富饶繁华，实在令人羡慕。”
子穆高兴地说道：“公女大人，请多到王邑游玩，我会招待你美酒与佳肴。”
己羽提议道：“我们四人都去艿泽边上玩乐吧。”
“他们姊弟两个邀请我们耶。”风毓便拉着荆国公女行路。
荆国公女和蜀国公女姊妹两个组成一队。
一听到蜀国公女的言语，己羽面上浮现着微笑。
四个同行的小伙伴中，唯有荆国公女年纪最大，荆国公女比三个小伙伴年长三岁，更像是一位善解人意的阿姊。
艿泽的前边，一群大象在森林中行动。
大象是成群结队的动物。
除了雄性大象时常离开群体，雌性大象是跟随族母而行。
子穆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一头幼象，脱离了象群，似乎是迷路了。
风毓在蜀国收养过幼象，很熟悉大象的生活习性。
风毓抚摸着幼象的脑袋，说：“这头幼象大概是迷路了，脱离了象群。”
芈苓担忧地说道：“幼象以后该怎么办？太可怜了。”
“我大邑商正需要大象。”子穆模仿驯者，从袖中的肘后方把一串铃铛拿了出来，并且将那一串铃铛挂在大象脖颈上，吹起了口哨，说：“幼象快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一个舒适的住所。”
那一头幼象似乎听懂了，提起巨爪就跟随着驯者而走。
己羽提醒她说道：“阿弟，你不是要去狩猎吗？再快去多射杀几头。”
“我射杀了几头公兽。”子穆摇了摇头，说：“阿姊，现在是春天，我不宜多狩猎，母兽和幼崽都应该得到保护。”
四个小伙伴行路到鄎邑，鄎国的邑众是一个养象的部族，「為」即驯象之意，故鄎侯以「妫」为姓。
诸多侍从恭敬地迎接贵宾，一头幼象被饲者送进栅栏里喂养藤蔓。
“王子大人前来。”温国公孙己羽以语言暗示小臣们切勿泄露比国公孙的王女身份。
侍从们守口如瓶，皆是口呼其为「王子大人」。
鄎国公子息彻前来迎接，说：“我父母近几日都在进行田猎演习，只能是本公子前来迎接贵宾了。”
己羽向他介绍道：“阿彻，这两个公女，左边是荆国公女，右边是蜀国公女。”
息彻拱手说道：“两位公女大人驾临，本公子家中有肉食馈赠。”
荆国公女和蜀国公女向他友善地微笑，略显拘谨。
子穆轻言浅笑地说道：“阿彻，这两个公女远道而来，你可要厚待贵宾。”
“你？”息彻一时惊愕，疑惑至极，王女大人这一身男子装扮意欲何为？
子穆登时高声喝道：“公子彻，你在想什么？本王子在向你下令。”
“王子大人所命，小臣遵从。”息彻只得陪着王女大人表演一番，请四名贵宾前往黍室一坐。
鄎国公子息彻款待四个贵宾美食佳饮，一室之中，充盈着肉香味与酒香味。
春天的太阳照临四方，草丛里的刺猬享受着温暖的日光。
校塲上，比国公孙和鄎国公子在比武射箭。
公子息彻神情有些凝重，问：“王子大人真要比武射箭？”
王女大人年仅八岁，却要跟十六岁的公子比武射箭，未免太过调皮些了。
“怎么，你不比武？阿彻，你快拿出你的勇气吧。”子穆很快就执出长弓。
息彻便也手执长弓，带着歉意说道：“失敬了，王子大人。”
“没事，没事，我们平等竞争。”盯着标靶上的赤点，子穆将利箭搭在弓弦上，预备发射。
“唯。”息彻屏息凝视着标靶上的赤点，拾取箭匣上的利箭，将手中的利箭搭上弓弦，蓄势待发。
一个时辰之后，比国公孙和鄎国公子两个人的射箭比赛结束。
闻听比国公孙和鄎国公子的射箭比赛，荆国公女芈苓和蜀国公女风毓赞叹方国贵胄的骁勇善射。
在松树枝上，有两只猫咪在徘徊。
“阿橘，快下来！”芈苓抬头仰视着趴在松树上的玳瑁斑猫。
风毓朝松树上的金丝褐猫喊道：“阿橙，快下来！”
两只猫咪爬到松树的枝头上，芈苓和风毓两个公女连续叫唤了几声，奈何这两只猫咪就是想趴在枝头上休息。
己羽和子穆恰巧行至松树枝头下，望见两只猫咪喵喵喵地直叫，她们也希望两只猫咪赶快下来。
子穆模仿猫咪的叫声，两只猫咪踊跃下地，跳到她身上。
风毓接过猫咪，兴奋地说道：“哇！猫咪终于下来了。”
芈苓抚摸着猫咪，说：“会不会是吃得太饱了？所以猫咪懒得活动。”
己羽顺势轻抚着猫咪柔软的短毛，说：“阿苓，你养的小猫真漂亮。”
芈苓快活地说道：“我以后拜托使者送你一只猫咪。”
天色渐渐地昏暗，一头幼象走出栅栏外咀嚼卫矛树的枝叶。
子穆曾经观察过母象和幼象的互动，便模仿母象的行为，抚摸着幼象的长鼻。
“其实你是女孩子吧？”荆国公女芈苓带着一丝迟疑说道，毕竟将自己的猜疑说出来，也让自己对于这一位少年原先的期盼落空了。
子穆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
“起初我也不敢相信。”芈苓微笑地说道：“但是看到你在抚摸着幼象，幼象依然还是很温驯，我才敢确定。”
子穆无可奈何地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女孩子，我就换回以前的衣裳。”
芈苓掩口胡卢地说道：“王女大人，想必换回女孩子的衣裳会显得花枝招展。”
行至一处阁楼，换上白衣素裳，子穆给自己披上绯色的薄纱帔肩。
获知比国公孙是女身，风毓诧异地说道：“原来王子大人是王女大人。”
己羽和子穆一起出现在黍室之中，子穆跟在己羽身后，一改之前的英武飒爽，变成婠婧可掬的女孩子。
荆国公女与蜀国公女一起围绕着比国公孙。
她们欢迎着新的姊妹。
芈苓轻抚着比国公孙的肩膀，说：“王女大人，你穿着白衣素裳真有大邦殷的风范。”
子穆巧笑嫣然地说道：“阿苓，多谢你夸赞。”
风毓注视着她说道：“阿穆，你换回女装还真是美丽。”
己羽夸赞道：“阿穆本来就是一个美女。”
由葵宫踏进黍室，望见王女大人换回了原来的服饰，息彻粲然地说道：“王女大人换回原来的华胜实在会令小臣恬适愉快。”
子穆本来是想穿着男性的服饰跟女性朋友玩闹，然而一听到鄎国公子的言语，顿时满面羞红。
息彻恭维道：“王女大人戴上华胜，恰似天边的繁星在闪耀。”
己羽轻抚着她的肩膀说道：“阿妹，你以后还是戴上华胜吧，女孩子到了及笄之年就应该佩戴玉饰。男孩子只要手执斧钺护卫家室就可以了。”
子穆低头回思，母亲妇苏也告诉她要发现自己存在的价值，作为商王室的王女大人，她本身比其他平民的女孩子更能够执起干戈扬武耀威，但她毕竟是女孩子，应该穿戴起女童的服饰。
春末夏初，金蝉吱吱吱地鸣唤。
亚庇子陶与妇苏所养育的长女子姗从共国返回比国，妇庇子姗所适的共侯跖乃是姜姓共工氏的后代。
回到柟宫琬室，妇庇子姗与子穆姊妹相见，尤为亲切。
子姗拉着她的小肉手说道：“阿穆，你长大了，我归于共侯的时候，你才一岁多，你现在长得是越来越可爱了。”
子穆趴在长姊的怀里，说：“我也越来越像阿姊了，希望我到了及笄之年，能够像阿姊一样有多位俊士追求。”
“会的，会的。”子姗莞尔说道：“我的小妹会是一名出众的邦之淑媛。”
妇庇子姗只在比国停留一日，便连夜乘坐马车前往大邑商。
商王授在桐宫大室接见妇庇子姗。
共国的土地最近受到密侯龟的侵占，作为共侯的主妇，妇庇子姗请求王上援助共国。
商王授急切地问道：“阿姗，共侯跖的土地被密龟侵占了多少？”
子姗略微思索了一番，说：“共邑有四十又五人所能耕耘的土地为密龟所侵占。”
商王授便在龟甲上刻辞灼烧占吉凶，然后命令太史般代替他前去讨伐密侯龟。
密国乃是姞姓之国，亦敌亦友，居于戎狄之间。
多年以来，商王授尽力使子姓宗族和睦相处，妇庇前来向他求援，他照常进行援助。
一名女性小臣前来通报小王大人和比国公孙至于大室。
小王子圣带领子穆一齐入席桐宫大室。
妇庇子姗退席而出。
在桐宫大室碰到退席而出的妇庇子姗，子穆颔首问候长姊。
妇庇子姗与小妹子穆寒暄了几句。
待到长姊走远，子穆方才随从小王大人入座。
商王授与两个子辈分了左右位次相对正坐着。
子圣向父王报告东方各个方国的形势，说：“父王，先王经营东方多年，现今东部大多数方国是臣服于我大邑商，只有几个东部的方国尚未臣服我大邑商。”
商王授轻捋着长须，说：“阿圣，你作为小王，要随父王研究怎么作战，将来可以镇抚诸邦。”
聆听着商王授和王子圣的对话，子穆慎重地说道：“前三日，我遇到蜀国公女和荆国公女，他们来我中国不知有何要事？”
“哦？”商王授略微皱眉说道：“据邦汋来报，南部的方国也有反叛的危险。”
子圣也是皱着眉头，说：“若是南部方国发生反叛，可以派遣崇伯前去镇压南土。”
商王授拈须赞同道：“崇侯向来赤胆忠心，是镇压南土的合适人选。”
步出桐宫大室，已是日上三竿，小王子圣与王女子穆碰到了王子朱及王子坚。
小微子朱乃是微子启与妇周妘笙所养育的太子，由于是微子启的嫡嗣，子朱自幼就颇得微子启的重视。
子坚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笑着问道：“小妹，你猜我和长兄比武谁能够赢？”
望着二兄，子穆为难地说道：“二兄，我可不知。”
“阿坚，阿穆她还小。”子朱解围道：“她哪里懂得什么比武输赢，你就别问她了。”
子圣温文尔雅地笑道：“阿穆，哪一天我和阿坚一起切磋武术，你就等着围观吧。”
①【鄎国】商代的鄎国为「妫」姓，即有豫氏，商末周初化为南方的淮夷。
②【芈荆】芈荆即南迁的鬼方，有鬼方之蛮的说法。
③【绣服】用彩线刺绣而成的衣裳。
④【炫饰】光彩夺目的襐饬。
⑤【邦汋】侦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方国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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