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之颂》子桑木

52、信期来至

　　雪球是一只公猫，到了发情时期，整日在大邑商的桸宫乱逛，游廊曲栏之间随处可见这一只雪球的急切猫叫，仿佛是一名白衣素裳的男子在吹埙求偶。

　　桸宫内的女性小臣望着金砖面上的雪球，雪球撕咬着毛线团球，发出一声猫叫，似乎在寻求一只母猫，希望能够有一只母猫过来磨蹭它。

　　喵——

　　抱着三卷册简浏览完毕，子穆就看到胖乎乎的雪球在求偶，而且雪球摇摇摆摆地跑过来磨蹭她的帛履，引得她帛履上的小金铃铛叮叮噹噹地作响。

　　一名侍女立即拿起一把竹扇要驱逐雪球，子穆制止道：“不，你先退下吧，等一下我才叫你。”

　　望着那一名侍女“唯”地一声恭敬退下去，四周再无小臣前来打扰，雪球便温柔地卧趴在小女主人膝上，小女主人容貌长得是越来越秀雅，使它这一只公猫见了就想投入小女主人的怀抱当中，就想温柔地磨蹭着小女主人。

　　子穆轻抚着它说道：“雪球长大了，需要找一只母猫来跟它玩闹呢。”

　　听闻王女大人似乎要让小臣办事，那一名侍女径直走上前，问：“王女大人是否要立即让雪球跟母猫玩闹呢？”

　　“嗯，是的，你把它抱回笼舍吧。”子穆轻抚着怀中白猫，说：“我想要一只漂亮的猎狗，你等一会叫管理猎犬的小臣帮我物色一只漂亮的小狗，母的。记住，我要的是漂亮的小狗。”

　　“知道啦，王女大人。”那一名侍女便将白猫从她怀中抱走，哎呦，这一只雪球真会粘住王女大人。瞧，它眼里全是对于王女大人的依恋之情。

　　雪球便在小女主人的吩咐之下住回了笼舍吃着肥鱼，当初它在庇邑枲宫的笼舍里面也是吃着肥鱼，它希望能够有一只母猫同它享受着美味佳肴。

　　在女性小臣的带领之下，一只漂亮的长毛白色猎狗出现在王女大人眼前。它的身形神韵仿佛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少女身上罩着九层薄如蝉翼的丝质衣裳，望之恍似天神。

　　子穆高兴地抱起白狗，说：“这一只白狗真漂亮，面相看起来也真是圆活伶俐，就叫「机灵」吧。”

　　漂亮的长毛白色猎狗从此就跟随在子穆左右，子穆从管理猎犬的小臣口中得知，机灵是一种服从首领管理的幼年猎犬，收养它为宠物需要确立领袖的形象。子穆接受了犬臣的指导，选择了一处郁郁葱葱的草地作为训练白色猎狗的所在。

　　呼——

　　一只圆盘快速地飞向空中，机灵很快就叼住圆盘。

　　见它反应敏捷，子穆将它口中的圆盘拿起，高兴地抱着它说道：“小机灵，你真厉害。”

　　小机灵狗认识小女主人才三天，灵敏的鼻子嗅到小女主人身上的幽兰之气，便一个脑袋钻到小女主人怀里。

　　子穆怀里抱着它，命令侍女拿来一张竹席，跪坐在竹席之上，她神情严肃而又认真地教导小机灵狗如何蹲下站起。

　　松柏长青，梧桐常绿。

　　柏宫之内，菱室之中，丝竹之乐弥漫。

　　怀有九个月身孕的小王妇黄跪坐在竹席之上，以双目望向小王大人，小王大人为她刻辞乩笔。拾起瓷盘上的龟甲刻辞，小王子圣占卜得到了吉兆，妇黄必会平安顺产。嘉或不嘉，此次占卜得到的是「不嘉」的预告。

　　子圣轻抚着她的肩膀问道：“阿莜，我此次探访各个方国，你在家中可吃得适口？”

　　“放心，我每天都吩咐厨师给我进呈鲸鱼做肉羹。阿圣你不在家中，我很想念你。”嬴莜撒娇地说道：“希望夫君以后常伴我左右。”

　　“会的。”子圣转而拉着她的玉手，对着她粲齿说道：“是我疏忽，我会常伴阿莜左右。”

　　嘤咛地一声，嬴莜投入了子圣宽厚的胸膛之中，感受到子圣身体的温暖。她投入他的怀抱，他就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白熊怀抱着美女，是美女的她就像穿上熊皮衣裳一般温暖。

　　在太阳的照耀之下，形如翡翠的银杏树上，清晨的朝露转瞬即逝。

　　楹东若干案几上摆放着一卷册简，正是一众学生所要温习的诗书。

　　小王子圣巡视四周，瞥到松树上有三只黄莺在叫唤，他油然生出愉悦的感情。子圣即刻踏上楹东的三层台阶，预备要教习一帮学生。

　　楹东之内，共有二十七名学生在朗诵诗书，听闻小王大人到来，为了目睹到小王大人，有些学生的脖颈还伸得很长很长。

　　跪坐在竹席之上，子穆的一双玉手捧着一卷册简仔细浏览，轻声地念出册简上的文字。

　　今日，子圣教授了其他二十六名学生如何修习音韵之学，休整片刻，走至子穆的案几之侧，子圣注视着子穆。子穆正在全神贯注地浏览诗书，俯下来的脑袋上梳着圆型发髻，圆髻上插着一杆蝴蝶形制的玉簪。今日，子圣忽然发现他的小妹比往常更会装饰自己，她的仪容更显娇媚，使得他胸膛当中登时涌出一股痴迷之意。

　　“阿圣。”见到是他来了，子穆把一卷诗书放在案几右边，言语甜脆地求道：“我正在修习音韵之学，你来教我吧。”

　　“嗯。”子圣爽快地答应：“行的。”

　　拿起案几上的一卷诗书，子穆向兄长问道：“怎么学习更多的音韵？”

　　“来，你注意看，阿穆。”子圣声如洪钟地说道：“你已经学会了半卷的音韵之学，你还需要在郊野之中寻访黎民来校正音韵。”

　　“哦，我懂了。”子穆粲然地说道：“改天我去栽培麦粟，必然要去向他们求教呢。”

　　子圣同样粲然地说道：“到时候我陪你去哦。”

　　秋天是一个丰收的季节，在光辉灿烂的太阳照耀之下，金色芦稷随风飘荡。

　　正值秋季狩猎时节，商王授下达命令，命令太师干之孙王子穆参加田猎演习。

　　第一次参加田猎演习，子穆听从父王的命令，跟随父王的仪仗队伍到达桑间射箭狩猎，桑间的动物真是多啊，于是她有机会带上机灵杀伐四方禽兽。

　　夜幕四合，旻穹上的繁星点缀其中，太阴仿佛是狩猎者手中的武器，形若金弓。

　　一回到桸宫之内，她便吩咐侍女给她准备一桶兰汤沐浴身体。

　　巨型木桶装满了热水，绛色的佩兰花瓣从一众侍女手中抛洒进木桶当中。

　　子穆全身浸泡在兰汤之中，正在浮想联翩，今天的狩猎活动是她在父王面前第一次展现狩猎技能，父王是狩猎高手，父王还夸她身手敏捷呢，真是让她欢欣雀跃。

　　沐浴完毕，返回璧室，她跪坐在竹制席子之上，诵读着音韵之学。

　　黄蓝的火焰在金象灯盏之上跳跃，小主人用清脆而甜美的声音诵读着册简上的朱砂文字。

　　一名侍女脚步轻悄地走上前，提着一个金壶，给金象灯盏注入油脂。

　　“我怎么感觉坐在席子上像是失血呢？”子穆忽然感觉身体似乎有失血现象，有软弱无力的感觉，她连忙吩咐左右两侧的侍女：“快扶我起来！”

　　在她左侧的一名侍女赶紧将王女大人扶起来，侍女惊讶地说道：“王女大人应该是信期来至了。”

　　信期忽然到来，子穆脸上布满了慌张和迷茫，过了片刻，方才命令侍女道：“给我换一身衣裳。”

　　两名侍女便在南间给王女大人换上一身崭新的衣裳。

　　为了增加营养，子穆吩咐厨师给她进呈一盘肥鸡。

　　巨大的旻穹之下，轻飘飘的白云簇拥着弯月，散发着皓洁光辉的太阴将柔和的月光洒向世间。

　　璧室之内，四顶金象灯盏照亮了四边。

　　服侍王女大人梳洗完毕，两名女性小臣径直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先秦时代的幼犬称之为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