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合就自残》维尔彻尼

23、>>023.混乱起（三）

　　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粗重慌乱的脚步声，细碎的齿轮咬合声，以及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雾气之外跑了进来。

　　“救命啊！”连滚带爬的中年男性，对方的一条腿是由金属的永动机器所制作而成的义肢，以至于他跑动时的脚步声并不匀称。

　　这人身上干净整洁，不过这些在他脚下一滑，摔倒在尸体之上的时候被打破了。他看见十三等人眼睛一亮，连忙哆哆嗦嗦的跑过来，腿软地跪坐在地上，还试图去抱住十三的腿：“有、有怪兽啊！”

　　十三瞥了他一眼，皱眉：“闭嘴。”

　　或许是因为十三的表情太有威慑力，这个男人立马就收回了手，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他一双眼睛惊惶地扫视四周，像是才反应过来这环境似的，面露惊恐之色。

　　在浓雾之外，有怪兽的虚影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可就在那些东西将要穿过围绕于广场上的浓雾时，它们突兀的消失了。

　　“这，这个就是……”

　　小女孩的声音被十三突然回头接住的攻击截断。十三脸上带笑，配合他的面相显得非常狰狞。他徒手抓住了一条长长的、就像鞭子一样的东西。将那躲起来攻击的东西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与此同时，白华也像个小豹子一样扑向了那个呼喊着救命跑进来的中年男人。

　　三名女性见机寻了个安全点儿的地方躲去。

　　“什、什么？”中年男人的脖子上横亘了一把小刀，刀刃雪亮寒光闪烁。他稍微一动，这把小刀就往他的脖子处压了压，一行血线缓缓渗透出来。

　　白华趴在中年男人的背上抬起头，笑嘻嘻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有点诡异。虽说看着瘦弱，可是他钳住中年男人的手臂就像铁钳子一样——是与瘦弱的身体完全不同的巨大力气。中年人顿时就慌了手脚：“你、你干什么？”

　　白华不说话。十三就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上一眼，只管一手抓着怪兽尾巴缠绕在手上将怪兽拖近自己，提起拳头就打。砰砰的闷响打得是教人心惊肉跳。

　　这只有着长尾巴偷袭的小怪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次反击，它的身体就凹陷下去，被十三扭断了脑袋。中年男人感受着脖子上凌冽的寒气，更加惊恐了。只闻见一阵骚臭，他居然就这么尿了裤子。

　　十三拎着这只死不瞑目的怪兽脑袋，他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只头颅被他狠狠丢了出去，砸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接着又是一声倒地闷响。一只小怪兽被巨大的力道砸翻在地，这只怪兽旁边体型要更大一只的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的喉咙中甚至出现了灼热的火光！

　　就在这炎流将要喷涌而出之时，它鸟喙一般的嘴巴被捆了个严严实实——十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那被他打死的小怪兽的尾巴给扯了下来，尾巴根还带着肉渣和软骨呢。

　　火苗被逼着从怪兽的鼻腔喷了出来。这条长尾巴做成的鞭子又是一甩，将怪兽的爪子捆住，往十三这边拖。

　　白华可不管十三是怎么对付那些家伙的，他手上的刀子在中年人的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就是不往下压。中年男人没办法低头，也不知道威胁他的只是一把小匕首。就算知道了，只怕也是会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的。

　　白华不仅仅是手，就算是身体也是冰凉冰凉的，这让中年男人更加害怕了。至于白华只是一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瘦弱小孩，他也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这小子的力气，和他瘦弱的体格完全不符合！他也不是没有试过反抗，可是他腿都软得不行了，又能有多大的力气？此消彼长之下，竟然是完全挣脱不开！

　　中年男人眼珠子一转，眼见十三忙着对付从雾气里出现，源源不绝的怪兽。他低声道：“都……都是人，何、何必呢？”

　　“哈……”白华的声音又低又轻，就像凑在他耳边的魑魅的低语，“这位大叔，你的作为可不像一个人哇。”

　　刀子又往中年男人的脖子凑了几分。

　　这个人，这个贪生怕死的男人，是引来怪兽的饵料。他来时虽然惊慌失措，可他的衣服却异常干净。寻常人被这么多怪兽追逐，一定会受伤。这个人看上去惊恐极了，可是他的身体上别说挂彩了，连个油皮都没有擦破！

　　这种反常又怎么可能让他们不警惕？不难想象，这人是不是和怪兽有了某种联系。或者说和控制这些怪兽的幕后的人有所联系。

　　十三一个人就足以面对千军万马，那些普通的、利爪上没有魔法的小怪兽压根就不是他的一合之将，因而数量众多也没办法对十三造成什么伤害。白华没有去添乱，他的选择自然就是这个男人了。十三没有对他的行为发出异议，这让白华开心极了。

　　他感受着这个人在自己掌心瑟瑟发抖，看着满目的血腥，身体忍不住兴奋地颤抖。他也可以——也可以将痛苦的快乐带给别人。

　　白华很小的时候，还是由他的亲生母亲所抚养的。那个女人总喜欢用长长的指甲掐他的肌肤，掐的他可疼了，常常还会出血。然后那个女人会说，爱他。白华喜欢被那个女人掐，因为那样母亲就会说爱他了，还会给他喂东西吃。

　　后来那个涂着丹蔻指甲的女人死了，他被官府的人找到带给了父亲。那是五岁的时候，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父亲。

　　他的父亲是个瘾君子，每当毒瘾发作就会打他。而他是父亲在外偷情所生的孩子——白华是个私生子，他的亲生母亲是一个小三。自然，也就得不到这边的母亲一丝一毫关爱了。白华的哥哥白念是一个非常出色而又优秀的人。白念和白华瘾君子的父亲一样，喜欢打他，不给他吃饭，把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曾经白华会哭闹，但是兄长大人告诉他，那是因为他们爱他。当他因为承受不住挨打和饥饿而晕倒的时候，家里的人会非常非常温柔的对待他，给他喂水喝，还冲着他笑。

　　很痛、很难受，但是这代表他被爱着。

　　白华没有办法对他们反抗，他不敢反抗。白华害怕他们，但是他开始慢慢喜欢这种感觉。现在——现在也可以将这种快乐带给别人了。白华兴奋极了，他又忍不住开始哭：“对不起，请你去死吧！”

　　小刀冲着中年男人的脖颈狠狠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