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枪+饥荒]如何正确饲养精灵》起床失败的考拉

34、狗啃的初恋

　　周涛站在原地，头脑里一片混乱。

　　他好不容易才安慰自己说对方只是嘴硬，其实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对他好就是对他好，从来都没有变过。结果这家伙立刻就打脸啪啪啪了啊！现在就算他想说服自己对方至少在行为上还是很重视他的也做不到了啊！

　　“这就是你给我的最终答案吗？”他觉得自己的怒气已经凝固成了熔浆，随时可能从脑袋顶上喷发出来。“我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精灵却只是低低笑了一声，语气中掩饰不住冷酷与嘲讽，“你想要的太多了。”

　　“很好，我也受够你了！”周涛抹了把脸，决定不再欺骗自己。这只混蛋精灵就是这么的无情无义，他就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任何幻想。也许他应该试着学习一下对方的态度，爱就爱了，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回报。

　　就当自己的初恋被狗啃了好了。

　　反正要不是对方救了他，他现在已经被狗啃了。

　　至少在爱不爱他这个问题上，精灵从始至终都很诚实，是他自己单方面纠缠不休。

　　想清楚了这些，周涛感觉心情好了很多，至少他不用再纠结这只该死的精灵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态度了。

　　“所以你到底是回来做什么？向我展现一下你有多好心？”他语气有些冲地问道。周涛自问自己没有对方那么没心没肺，虽说放下了，但他在心底还是没法完全原谅精灵在感情这件事上的作风。

　　“如果你不欢迎，我也可以离开。”对方语气轻柔，却透着一股冷意，像是被他的抵触情绪给激怒了。

　　深吸了几口气，周涛才平息下心底的愤怒，“也没有不欢迎，我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一下。”

　　“不必勉强自己，我们互不来往也都过得不错。”精灵语气轻快，听上去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看来在场的克制着自己心底的不悦的并不是只有周涛一个。

　　周涛动了动嘴唇，不管怎么说，精灵是为了救他才回来的，现在他得救了，就把人给赶走了，也有些说不过去。“其实我……”

　　“如果你是为了人类社会那套虚伪的礼仪才挽留我的，大可不必如此。”精灵勾起一个不屑的冷笑，“这座岛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所有的社会规则都失去它的意义了。”

　　“所以你也就放心地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了？”周涛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不经大脑的嘲讽立刻脱口而出。

　　精灵正要翻身骑上大象，却又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没准天上掉下一颗陨石你就死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着自己还活着，好好享受人生？”

　　周涛没料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回答，那种荒寂的口吻，他不曾从任何人口中听过。一个人要体验过多少的身不由己，经历过多少的时代变迁，见证过多少的沧海桑田，才能有这样悲凉的洒脱？

　　“那些曾经和你在一起的人，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周涛弱弱地问道，下意识地觉得不会听到什么令人高兴的答案。

　　“死了。”精灵伸手矫健地翻上了半跪在地上的大象的背部，“大部分都是。少部分还活着的，我也永远见不到他们了。”

　　周涛站在原地，心底发寒，“发生了什么事？”

　　“我所来自的世界并没有这里这么祥和。”精灵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种族矛盾、边境冲突、利益纷争让那片大陆每一天都燃烧着战火，在那之上还有神祇之间的斗争，以及一些自以为是和没有头脑的人没完没了地篡改着时间线造成的动荡和混乱。如果不是我们足够走运，世界早就毁灭了无数次了。大部分人没有足够的运气能够活到正常死亡，因此理所当然的，他们没有你这些多愁善感。”

　　被最后一句讥讽堵了一下，周涛有些赧然。或许在精灵看来，他确实是在无理取闹。可周涛还是不服气，既然环境变了，那么思维也应该跟着变才对啊，“你就没有想过，其实换个环境，你是可以和一个人共度一生的吗？”

　　“没有。”对方非常干脆地回答道，“我的人生没有这样一部分。”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周涛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越发怀疑这家伙过去是受过什么情伤才变成这样的。

　　精灵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道，“我被放逐以前，经历过一个仪式，它向我展示我所有可能的未来，而在所有的未来里，我都是一个人，无人陪伴。”

　　说完，对方就骑着大象离开了，留下周涛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所以……这是个预言对么？”按照他的认知，所有的预言都是这种效果，说未来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然后听到预言的人因为预言做出了行动，结果导致了预言真的应验了。难怪对方不肯爱上任何人，因为这只笨蛋精灵相信了那个预言！相信所有的感情最终都是分离，所以不肯投入真情，结果就导致所有的感情都是无疾而终！

　　周涛突然就明白了症结所在，只要他说服精灵不去相信那个预言，对方就会变得正常了吧？

　　“等等我！”周涛大喊道，又感觉到了希望的存在。“你就不能不去理会那个预言吗？试着去爱一次？”

　　“那不是个预言。”精灵搔了搔大象脑袋上的那撮毛，让速度奇快的大象停了下来，等周涛呼哧呼哧地跑了上来，对方才继续说道，“它是个警告，如果我选择了这条道路，我将要付出什么。”

　　“所以你认为这是对你的惩罚？”周涛用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你选择了一条和你的族人不同的道路，你就该忍受孤独，忍受分离？”

　　“如果我想要别人的陪伴，我完全可以放弃投身黑暗，继续留在西瓦纳斯提，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完一生，很多女孩喜欢我，她们愿意嫁给我。”对方完全不为所动，“我是自愿的，为了我真正追求的，我可以放弃普通人的幸福。”

　　“你也可以兼得！”周涛大喊道，“它们并不是绝对矛盾的，不是吗？你可以拥有幸福，同时去追求你想要的。”

　　“没有这个必要了。”精灵摇了摇头。

　　“可你并不是不需要别人陪伴的，对吗？”他迫切地望着对方。从精灵的举动来看，对方很享受与别人在一起的感受，而且也想要维持这种关系。如果真的对别人的陪伴完全没兴趣，其实对方根本不会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不是吗？

　　“代价之所以为代价，就是因为它并不是那么容易支付的。”精灵眼神深邃地望着他。“如果可以，我也想我们就这样平安无事地生活下去。但你想要全部的我，而我无法给你这么多，就注定了我们走不到一起去。”

　　“其实我……”周涛顿时涨红了脸，“我也没想要那么多。”

　　他承认这一点上精灵是对的。刚陷入热恋的时候，他只恨自己没有占据对方心中的每个角落，没有让对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但现在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代表就要把自己的人生完全搬到别人的人生里。醒悟这一点的过程很痛苦，但他到底过来了，能够更加理智地做出判断。

　　“你有着一大套逻辑。”精灵看上去好像是在心底默默地叹着气，表面上却只是板着脸，“你认为我如果爱你，就该为你无条件地让步，我如果爱你，就该完全按照你心底所想的样子表现，我如果爱你，就该按照你的方式过完一生……最终你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不爱你，而我也早就告诉了你答案。”

　　“那你还说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周涛有些怨恨地瞪着对方，这个家伙真是一会儿一套说辞。

　　“如果那是你真正想要的，你会因为你知道你不会成功而放弃去追寻吗？”精灵勾起嘴角，像是觉得很好笑。

　　“我都被你弄糊涂了。”周涛揉了揉脑袋,“我需要一段时间考虑下。你可以不离开吗？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不指望精灵会爱他，但不相爱也不等于老死不相往来。他们还在一个岛上，而分开过两个人都不大如意，既然他已经想开了，那也就没必要赶对方走了。

　　“我没打算离开，你这边还有我想要的东西。”精灵拍了拍大象，后者立刻会意，将鼻子伸向了周涛的身后，把斧子卷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周涛愣住了，他才不相信这只无所不能的精灵会看中他做的那把烂斧子。

　　至于对方拿斧子做什么，肯定不会是砍树了，谁都知道精灵这个种族跟树是一伙的。

　　结果这只精灵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样，给出了一个无比简洁的答案，“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