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sword：最爱是你》沾衣

8、第七章

　　七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不在乎我占你心的几分之几，我曾经以为，即使你给得再少，我也可以这样毫无怨言的留在你身边。
　　可是，谁告诉我，那一瞬间的痛彻心扉，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爱你。即使我知道，你不会用相同的话来回答我……
　　那种深情相对，似乎只是属于别人的……不是我的……

　　韩雨很快出来，三个人聊了起来。
　　紫华看着眼前深情默契的两人和一边笑着的婴儿，心不经意的抽痛起来。
　　多么美丽的画面……和谐的一家人，相爱的夫妻……
　　看着现在的罗逸，她很难把他和记忆中不苟言笑的男子重叠起来。在韩雨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爱妻子的丈夫。没有扑克脸，不再摆出深沉的样子，而是笑着，温柔的听韩雨的每一句。
　　这个小女孩不简单，紫华修正了初见韩雨时的想法。初见她时或许会觉得她很平凡，就是那种放到人群中不会显得突出的人。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的与众不同，难怪罗逸这种眼高于顶的人会对她“一见钟情”——罗逸自己是这么说的。
　　“才不是一见钟情好不好，一见钟情是要帅哥美女的，我可够不上格。”韩雨极力否认。
　　“可是的确是啊。”罗逸笑得温柔，“第一次看到会在舞会上用讽刺语调哼着歌曲，还一边吟着唐诗的waiter。”
　　两人相视一笑，都想起了初次相逢的场景。
　　“你最过分了，明明人家不会跳舞还请人家。”韩雨嘟起嘴。
　　“你还不是踩了我好几脚？”罗逸嘴边笑容更大了，“跳舞的时候也不忘哼着音乐，就是不在乎和你共舞的人，你也很过分哦！”
　　“所以你才抓住我不让我走？小气！”
　　“我那时有一个感觉：这个女孩将会在我生命中饰演一个绝对重要的角色，我不能放她走。”罗逸敛了笑，很认真的凝视韩雨，“一辈子都不能放她走。”
　　紫华在一边看着，有点尴尬也有点心痛。她抱起罗雪往卧室走，想给两人一个谈情说爱的空间。
　　门铃打断两人的浑然忘我，为了掩饰尴尬，韩雨跑过去开门。
　　“小心，不要跑得太急了！”罗逸叮嘱。
　　紫华停住走向卧室的脚步，站在罗逸旁边。罗逸忽然看向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其实学姐，当初你算是我的女朋友呢！”
　　罗逸眼中泛着算计的神色，开门的韩雨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进门的人之一在听了这句话之后露出了嫉妒的眼神。
　　紫华苦笑，这个人嫉妒的恐怕不是罗逸，而是自己吧……

　　罗安下意识的隔开紫华和罗逸，为连祥介绍。
　　“小祥，这是爸爸的弟弟和弟妹，你叫他们叔叔阿姨就好。这个是他们的孩子。”
　　“叔叔倒是不假，但我应该是他婶婶吧！”韩雨不理会紫华的眼色，自顾自的说。
　　“也是哦，我和紫华快结婚了。”罗安的话像炸弹一样炸到了三个人。罗逸还算平静，韩雨眼中不知掠过什么情绪，连祥则是有点呆住了。
　　“虽说婚姻不一定绝对要建立在爱情基础上，但是……这样真的值得吗？”韩雨搭着紫华的肩，声音不小不大。
　　“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罗安冲过来拿开韩雨的手，喊着。
　　韩雨吐吐舌头：“逸，你哥哥欺负我。”
　　兄弟对峙，谁输谁赢毋庸置喙。

　　韩雨精力十足，在罗安提出她和罗逸该休息休息倒时差的时候大力坚持自己要出去玩，还说要去游乐园。
　　“这种地方最适合某个长不大的小孩了！”韩雨拿眼斜罗安。
　　紫华有点想笑，最了解罗安的人搞不好是韩雨呢，情敌嘛！
　　她本来以为罗逸会拦住韩雨的任性，罗逸却让她见识到了“气管炎”。
　　“她现在的身体没事吗？”出门的时候，紫华小声问罗逸。
　　“我在她身边。”罗逸很少拦得住韩雨经常性的突发奇想，只能随时跟随。
　　紫华叹息一声，兄弟两人，在感情上得到的待遇却是全然不同啊！

　　几人吃完午饭，向游乐园进军。
　　“虽说这年头流行到游乐园约会，但也不要这样啊！”韩雨盯着满场密密麻麻的人，开始眼晕。
　　罗逸知道韩雨一向讨厌人多，对罗安说：“那我先带小雨和小雪休息一会儿，你们玩你们的。两个小时以后回这里集合。”
　　罗安和紫华带着连祥去玩，韩雨笑着看罗逸。
　　“你说这次能不能把你哥推销出去呢？最好是哦，这样我就少一个情敌了。”
　　罗逸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抱住她。

　　紫华无奈笑笑。
　　玩得欢的果然不是连祥，而是他装得很严肃的爸爸。
　　“紫华，你看看这个……还有那个……咦？这是章鱼？好可爱，我们去坐吧！”
　　罗安拉着连祥和紫华到处跑着玩着，连祥白净的脸开始泛红，虽然不屑的撇着嘴，却仍然跟着父亲。
　　一点点的无力感袭来，紫华看着这对相似又不似的父子。
　　是她的错，她明白。连祥一直表现的很成熟，所以她也就将他当成了大人，忘了他也只是不足六岁的孩子……
　　自己不也是在依靠儿子？而儿子，因自己的依靠不得不成熟。
　　就像……像那个罗逸一样。
　　曾经对他的讨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她终于明白，罗逸的完美，是因为罗安的依赖。
　　希望小祥能像正常人一样……希望……
　　紫华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被罗安拉上了摩天轮。罗安和连祥坐在一边，她坐在另一边。
　　手心里微微出了汗，随着摩天轮升高，心也渐渐跳出了胸腔。
　　地面上的人群成了蚂蚁，天上的白云几乎擦身。
　　坐飞机……应该就是这样吧……摇晃着，上下着……然后……
　　紫华眼中迅速泛起了水雾，不能哭，在小祥面前，在罗安面前，不能哭。
　　罗安……鼓起所有的力气看向他，他阳光的笑呢？给自己力量的，阳光般的笑呢？
　　“小祥，你怕高吗？”阳光般的笑啊……在对着儿子，不是她……
　　“高有什么好怕的！”仰起头的儿子对着父亲说。
　　“和阿逸一样勇敢。”罗安下评语。
　　心随着摩天轮的下降沉重，低到了谷底。他握着儿子的手，两个人都笑着，似乎很开心。
　　顿了一下，到地面了。开了门，紫华重重吸了一口气，抑制住想晕倒的冲动。
　　自己是他们父子的依靠呢……怎么可以倒下？怎么可以……
　　罗安牵着连祥走出摩天轮，牵着的手刺伤了紫华的眼。
　　他看不见她的恐惧和害怕，他所看见的，只是他儿子。

　　临近集合的时间，三人走向约好的地点。
　　游乐园的特点是人多的地方人狂多，少的地方又人迹罕见。韩雨比较喜欢人迹罕见的地方，他们也就约在僻静的树林旁边——说是树林有点夸张，只是几颗木头而已。
　　忽然一个身影撞了过来，抱起连祥就跑。
　　“放下我儿子！”罗安大叫，急忙追过去。
　　紫华为儿子担忧的心在两个陌生人靠近自己时变为了恐惧，本来已经发抖的身体难以保持平静。恐高症的症状就这样显现出来，让她一点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是说咱们揍她一顿就可以了吗？”模模糊糊中，她听到这么一声。
　　这个时候，身体上的痛是一种仁慈吧……因为，身体痛的话，就不会感到锥心刺骨的心痛。
　　没有意料中的拳头，却听到了叫声。好难听……不是她的声音。她睁开眼，一瞬间，她以为那个出拳打人的人是罗安。
　　不是他，利落的身手是属于罗逸的，而不是他。况且，旁边站着加油的人是韩雨。
　　“小雨，你站远一点，不要插手。”罗逸对付两人毫不费力，只是关心韩雨的安全。
　　“讨厌，人家好不容易练好的功夫，竟然不让人家施展。”韩雨曾被劫过，此后跟着罗逸练了一段时间的防身术。但罗逸自然是不给她机会和别人“切磋”的，更不要提她现在还是怀孕之身。为了避免她插手，罗逸出拳更狠，一会儿便将两人打到在地。
　　韩雨和罗逸走到紫华身前，紫华一阵眩晕，几乎摔倒，幸好罗逸及时抱住她。
　　“紫华，小祥没事……”抱着儿子跑回来的罗安见到这一幕，眼里飞快闪过嫉妒，快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嫉妒是对谁而生。
　　韩雨走到他面前：“罗安，你实在太过分了！这是你的妻子和你的儿子，你应该保护他们不出意外，为什么……”
　　“他们……他们调虎离山……”罗安跟着罗逸一起学过功夫，尽管比罗逸的身手差很多，但也不是很弱。那三个人明显是预谋好的，一人引开罗安，其他两人对紫华下手。
　　“你记住了，紫华是你的妻子，不止是你儿子的母亲！”韩雨瞪着他。
　　“小雨……”按理来说两人该是妯娌，紫华也就直呼她的名字了，“不要怪安，他没做错。”自己也宁可他去追儿子而非留下来照顾自己，伤心的，只是那一刻他的毫不迟疑。毫不迟疑的追去，一句叮嘱的话都没有。
　　韩雨想说什么，终于又止住了。她不是喜欢以关心为名干扰别人事情的人，即使看不惯，也宁可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
　　罗逸拎起地上倒着的人：“说，谁派你们来找他们麻烦的？”
　　两人中一人紧闭着嘴，另一个则被罗逸的眼光所吓到：“我……是……是陶小姐……”
　　陶小姐？韩雨和罗逸对视，想起刚才见到的熟人。
　　“当初是因为我，陶玲才被赶出你们公司的，她恨我也是应该的。尤其刚才她讽刺我的时候，我又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韩雨知道自己在中国的敌人不少，例如罗逸原来的拥护者，和一些不知所谓的人。但……“可是，又关罗安他们什么事？紫华又没得罪她？”
　　“陶小姐说是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孩子……”痞子甲说。
　　相会的地点……一对夫妇一个孩子……
　　“你们是白痴啊！！”韩雨震天动地的叫出来，“你们分不出美女和清秀佳人吗？连自己要打的人都搞错，有没有脑子啊！而且你们应该打的人是抱着婴儿而不是孩子！五个半月的婴儿和五岁半的小孩是差很远的，你们会不会分辨啊！”她右手点着额头，如果仔细看，应该能在她额头上看见小丸子的黑线和汗珠。
　　“她只给我们看了男子的照片，是那个男的没错啊！”痞子乙不甘心被当傻瓜，指着罗安说，“咦？这个男的也很像照片里的人……”他又指向罗逸，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们……他们是兄弟啊！像也是难免的！”韩雨更无奈了，“但虽然我丈夫没有那家伙那么漂亮，至少比他有男子汉气概多了好不好……而且那家伙那么……那么幼稚……”意识到口中的“那家伙”陷入了呆滞状态，韩雨停止了控诉，“罗安，你怎么了？”
　　“五岁半？”罗安对着韩雨，“你说错了，小祥今年正好五岁。”
　　韩雨暴走的冲动更加加剧了：“我现在很怀疑Safety的奇迹是怎么来的……”这种白痴竟然也能白手起家创办一家大公司而且至今屹立不倒，才真的是商界上的奇迹。
　　“你是说……”
　　“连祥是你儿子啦！白痴！”丝毫不在乎紫华抛来的眼神，韩雨把这个普天之下除了罗安之外谁都知道的秘密说出来。
　　“我儿子……”罗安看向连祥，连祥耸耸肩：“虽然这样的父亲很白痴，但是血缘关系似乎是没法否认的。”
　　“我儿子……”
　　“老兄，你可以继续发呆下去。”韩雨插嘴。
　　“我有一个儿子耶！”罗安紧紧抱住连祥，“真的儿子哦！可可爱爱的儿子哦！”
　　紫华看着相拥的父子，心中的痛更重了。

　　感动完了，罗安转向紫华。
　　“紫华……这个……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紫华冷着脸：“我不小心怀孕了，然后把孩子生出来，如此而已。”
　　“紫华，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想问问，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罗安说。
　　“告诉你，然后怎样？你娶我？”紫华的冷漠更重了，“既然是我的孩子，当然要我养。”
　　“可是你一个女孩……在那个时候……”
　　心中的苦溢了上来，未婚生子将面临的指指点点，她都有所准备。但是，每当听到别人说起连祥是“没人要的孩子”时，心就好像有冷水慢慢渗入，凉，湿。
　　不后悔啊……是的，因为有着这样可爱的孩子……
　　后悔啊……连一个父亲都没给他，让他在不正常的家庭中长大，让他不得不早熟，不得不自立。
　　这一切，只是为了……单恋……
　　“紫华，走，我们马上去公证。”罗安拽住紫华，“你是我罗安的妻子，小祥是我的儿子。我不管你们以前遇到过什么，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
　　你们……紫华抬眼看着罗安，他说的是“你们”……
　　“对，公证之前要先去买戒指……还要见家长。阿逸，你可不可以留下来等我婚礼结束再走？”
　　可是，怎么能相信他要的人中也有自己？在经历了今天的视而不见之后，在他毫不犹豫的跑掉后？
　　“没问题。”韩雨的声音，“我本来就是要来度假的，是吧？”
　　罗逸无奈而纵容的笑看来是那么遥远：“是。”
　　没有爱情的婚姻……真的能够维持下去吗？
　　自己还能够这样无怨无悔的呆在他身边吗？即使每次他第一个看到的，都不是自己。
　　能吗？一次又一次铭心刻骨的痛，痛彻了心，痛的无法呼吸。
　　痛得……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紫华闭上眼睛，从罗安臂弯中倒了下去。
　　好痛……不知道这样的痛还要绵延多久，不知道这样的痛什么时候是尽头……
　　痛到了尽头，是不是会不痛了？
　　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