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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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地府一如我之前来过的一样，广袤无垠，天地混沌一色，全是白茫茫灰蒙蒙一片无边无垠，仿佛地老天荒宇宙尽头。有面目不清的灵魂或三两成群，或孤零零飘飘荡荡静寂无声而过。
我略顿了顿，抬眼四顾，遥远的前方游魂艰难四逸，空气灰蒙犹如大雾无形波动，似有形有质，阻住我的脚步，我冷笑一声，微施法力，劈开道路，便有机灵游魂自我劈的道路穿越而去。一个凶神恶煞的鬼差出现面前，大喝道：“什么人在此捣乱！”不等回答，劈头一个狼牙棒打压下来，我微微一震，罡波呈月形振出，那鬼差如遇重击，狼牙棒和手臂在空气中已然不见。这鬼差的等级颇为不低，惊怕之下竟来得及转身飞掠。
我微微冷笑，也不去阻止，顾自认清道路展开身形。
一个身着王服，满面是黑须的高大男子忽然挡在面前，我分手肃然而立，道：“泰山王，我只找转轮王，你少管闲事。”
泰山王面色森然，愠怒：“十日内转轮王不见客。”
我冷冷地说：“轮不到他说不见！”
他大怒，双袖一振，宽广袖口忽发出无数尖厉啸声，无形阴风从四面扑面而来，我微微侧身，阴风刮面而过，甚为刺痛。一时之间，钢铁刮地声，厉鬼啸叫声，幽冥哭泣声……直要叫人头晕脑涨，烦燥难耐。
我张目望他，右手五指次第弹起，罡音四起，泰山王一怔，后退几步，双目圆睁，狰狞可怖，双手待要举起，却无力垂下，惊骇至极的眼神从眼中射出来，形体慢慢消失，那丝惊骇和不甘残留四周。
我不去管他，正要抬脚，五官王阎罗王连袂而来，我头也不抬，腾空而起，右手五指同时挥出，五彩之光煌然亮起，一时间整个阴沉黯淡的地府空气似乎被撕破，彩色霞光流光溢彩，如水泼河泻，铺天盖地洞彻地府极远处，在这霞光暴起的一刹那，两王同时被扫中，五蕴之光一瞬间透过他们身体，两王全身在霞光下渐形淡化。然后，我五指拢起，彩光尽收。
我昂头厉声道：“转轮王，下一个我不会再留情！”
一片死寂中，灰雾弥漫愈浓，有众多鬼王和地府尊者黑压压横亘面前，慢慢的，不远处有高台出现，我抬头，看到高台上有人手执青色冥王印，面朝我们这一片狼籍。
高高台上站着的那个中年男子，眉目不甚清晰，目光看不清楚。我用尽目力到底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可是我知道他能看得见看得清我，我不禁低头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望着他轻声说：“李嘉年，好久不见。”
只见高台上那个男子的身影重重地震了一下，我越发地笑出了声，再次喃喃地说：“李嘉年，你好。”
我安安静静地望着高台，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很久，仿佛有几百年，我的一生都兜兜转转地流转过去了，宇宙洪荒都反覆了一遍了，我出神地看着他，仿佛都看出了一朵花来了，他才出了声：“你终于知道了。”
我静静地听了这六个字，心咚的落了下去，无以复加的累。我斯文地笑，是啊，我终于知道了。姐姐死后的那一刻，我灵台清明，为什么束河的幻境这样无懈可击？为什么在山坡上我的身后李嘉年神情只是复杂而并无惊吓？为什么恰恰好李家来新建佛塔？
束河，只有他陪在我的身边随时随意窥视我的思想来设置改动幻境，那幻境才会无懈可击，才会让我生不出半分怀疑。如果束河便知道真相，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我……，我茫然地想，我就会立刻抽身离去，恢复狐身，姐姐也就会立刻找到我。那么他的计谋便完全失败。
可是，姐姐还是留不住的吧，今天的我，此刻的我，终于知道我不能留住姐姐，我不可以留住姐姐。
那么我的心，我望着高台，我的心还是会这样的吧。原来他一直在监督我，一直在防备姐姐找到我，他关心我，他不离我左右，他事事呵护，时时照看，不过是为了让我不受任何阻碍地、不容有失地找到东西，完成约定，那个单方面的不公平的约定，那个他无法完成却欺骗我继续以生命去履行的约定。
而我，而我却为了那张温和的脸温润的眼睛没有服下回形丹！
我微微失笑。然后，我蓦然暴起，飞跃逼近高台，咒术连发，他在高台上后退一步，随即慢慢布下结界，我的咒术也慢了下来，全部落空。各位尊者和护卫的其他诸王一起迅速逼近围住了我，我大笑一声，双手划一大圈，凛凛指光到处，三昧真火熊熊成圈，尊者和诸王不禁纷纷后退，我厉声喝道：“薛王爷，走到天上地下，你都得还我一个公道！”
一位面目儒雅，长袍广袖的鬼王透过一口气，冷笑道：“妖狐，你有什么资格来要公道？”我微微斜睨他一眼，右手轻轻扬起，五指迅疾发出烈烈红光，如烙至血红的铁指划过琵琶弦，跳舞一般拨过，鬼王疾退，双臂伸长，口念咒语，无数巨砂海泥从地下涌上，急速旋转，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泥砂漩涡席天幕地向我扑来。
我仰天长啸，漩涡渐渐缓慢，鬼王双手疾指，又渐行飞转，涡口愈来愈大，如洪荒巨□□吞噬猎物般凶狠。
我冷冷一笑，不退反进，直直钻进漩涡中心，急穿整个涡心，自砂泥漩涡的底部飞速逸出，回身疾速回旋，五指长甲断开，分成十片，十片碎甲飞转，是十把利刃，齐齐飞向鬼王。他闷哼一声，连躲避也来不及，黑烟四起，分身而斩。
刚才三位鬼王虽然透明消失，但只受重创。这位鬼王，已被斩杀。
我昂首负手傲立，直视众鬼王。
静寂片刻，一位尊者排众而出，静静站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正是和转轮王一起与我交易的尊者，杀心顿起，双掌齐扬，大力排出，一道白雾一道红雾齐地漫长，看似弱不胜衣却无缝可入围住了他，五蕴七窍迅速被封，然后我张开嘴，一道尖锐的红白双光自我喉部刺出，风平浪静，清晰可见尊者的身子四分五裂消失。
在一片低呼“天狐法术”声中 ，天宇间却仍留下他的呼叫：“冥王印每三百年必现以震凶魂恶鬼，被盗七百年不出，凶魂恶鬼不见克制，将倾巢而出，危及三界。不得已失信于你，以死相谢！但那日转轮王忽现山坡是为救你而去，不料……”
一时间无声无息。
高台上的身影仍然不动，结界却开始波动，转轮王慢慢走出结界，他身后，是白袍冥王静静位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