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恋爱了[剑三]》柚见十一

62、惊天大秘密

　　周汉三救场的本领是实打实的硬，周媛媛岔开话题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强。
　　二人聊天，李赫老被她带偏到沟里去。

　　高空风声呼啸。说着话的功夫，眼看着十分钟都过了。
　　一个话题开始之前，李赫尚且同她商议“过去看看，若是师兄还不来，就先开饭”；她的电话一打，这下却连“过去看看”都不用，他看着腕表，肯定惯来守时的吴师兄顶多也就差个上楼而已。
　　时间所剩无几，那一点点时间在二人掌中一点点流逝。

　　“方方——”
　　李赫叫她，正准备把她带偏的话题重新带回去，那边的周媛媛抬手看了眼腕表，突然开口，将他截断。

　　“那个，赫哥——”她紧紧地拧着眉。
　　“恩？”李赫一怔。
　　一听她这一波三折的怅惋语气，他知道又没得说了，笑了笑，没辙，谁叫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摊上个这么不开窍的女朋友！

　　“……怎么了？”他无奈地问。
　　嘴上在问，心里却猜她这是做了结束对话的打算。
　　他不动声色地回头瞄她一眼，果然见她站直了身子，左顾右盼，蓄势待发。

　　“要挂电话了？”没等她开口，他一腔了然。
　　周媛媛“恩”：“那会儿老板说让我等十分钟，过去吃饭——”
　　她掐着时间通电话，争分夺秒地同他闲扯。眼看十分钟将至，有言在先的李老板没过来找她，她心想，得过去看看。
　　这话她还没解释，对面就“恩”，不必她解释，爽快道：“那快去吧，都这个点了，快去吃饭吧。”

　　他“恩”得太快太坦荡，语气温柔又体贴，一片明心光皎洁。
　　周媛媛难免有点念念不舍，正当该走的时候，却又不急着挂电话了，垂头闷声道：“赫哥，那个，对不起啊。”
　　“怎么突然说对不起？”李赫笑问，不太明白。
　　“啊？就……”她啧了啧嘴，没说。

　　李赫又听她欲言又止，不由得皱了眉。
　　先前那通电话她也这样，话语听着绵柔，不像平常那样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一开口就直叫他以为不对劲，立马起来寻人。
　　那时他只当周媛媛听了一早上天书，无聊；眼下细细审视，她同样靠在玻璃栈道上，手背在身后，脚轻踢着空气，看着依然百无聊赖，然而转过身来，脸上却隐着闷闷不乐……
　　似乎不是无聊，是有事。
　　事横在心里，引而不发，堵得慌，所以人才反常得厉害。

　　“怎么了，方方？”李赫柔声问着。
　　“没，没怎么，”周媛媛摇摇头。明明有事，却不肯说，把自己困在里头，一个人为难。

　　这话，周媛媛犹豫了一中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工作起来，她是分外地身不由已。
　　她这工作忙，她向来知道，却实在没有想过她工作居然能有这么忙——与他微信互加好友才三天，这三天里连她自己觉得工作忙得不像话！

　　第一天星期天，她忙着每周天的例行工作：没能上游戏不说，手机在山区里信号不佳，一整天失联，一句话没同他讲；
　　第二天星期一，她忙着每周一的汇报工作：上午马不停蹄地在客户与公司之间奔波，无暇分心看手机，到了中午，人才刚坐到电脑跟前开游戏，小杜总一个电话打来，她又有了差事，做个牛车就得下，和他一起呆了还不到十分钟，早晚加在一起却失联了大半天；
　　第三天星期二，就今天，她本来没事，临时又来了差事。李总把她带出来充当“秘书”，游戏不能上线不说，人跟老板在一起，私人消息不可能时时回应，等同于又失联了一整天——
　　她不是故意，却在无意之中搞得态度极不端正。

　　这才过去三天，连她自己都忙怕了。而最可怕的还在后面：
　　今日计划的工作量没能完成。她晚上回去，必不可免得加班加点地冲刺。
　　深夜的工作效率通常不高。
　　一个通宵能补完工作量尚可，若是没能补完，恐怕明天、后天、外天、大外天……哎。

　　她真的忙怕了。
　　机会来了谁不想把握？可真伸出手，人却被工作牢牢锁住，无能为力。

　　“对不起啊赫哥。”周媛媛只能道歉。
　　这件事上，她道几次歉都不为过；每次道歉，态度都如出一辙的虔诚。

　　“对不起，我工作有点忙，老有变故。”

　　她被过多的工作卷得力不从心，心情低落，无暇与他多说。
　　李赫听懂她的纠结之处，反而一点也不纠结了，淡然一笑：“方方，这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但是还是应该道歉的——”她一本正经道。

　　“——哪有什么‘但是’？”李赫听得好笑。
　　连“但是”都没有，更别提“应该”。天底下只有一厢情愿，从没有理所应当。
　　他两情况特殊，有些话他暂时不方便同她讲。
　　李赫想了想，撇开不能讲的部分，拿可谈的方面劝慰这个笨蛋：“不是说好了吗？现实里接触，合适就当我女朋友。”
　　“恩，”周媛媛承认，“是说好了……”
　　“所以游戏上不上线有什么关系？”李赫问。
　　乍一听她回头又有一个“但是”，李赫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连声启口，进一步挑明：“方方，我上线就是陪你，你不上，我也不上。这无所谓，我们现实里不是接触着吗？”

　　他们同在一个办公室，位子正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动辄电话打十几分钟，半个小时——这怎么不是接触？
　　即便她工作忙，真的忙，时常聊不了太久就得开始工作。
　　“接触该讲质量，不是数量。”李赫说。

　　一番话说得句句在理。周媛媛顺着一琢磨，豁然开朗：“那不说对不起了，谢谢你哦赫哥！”
　　“怎么又谢我？”
　　“谢谢你理解我的工作啊！”她说。道歉时候态度诚恳，感谢时候态度更加诚恳。

　　理解有多重要，他不一定知道，周媛媛却是深有体会。
　　说起来都是辛酸泪。之前好有几个客户热情张罗着要给她介绍对象来着，可每次都是，双方互加微信还没聊几句，人家就不聊了、拉黑了，背后评价她态度不好，不端正……
　　周媛媛委屈！
　　她没有态度不好，已经是竭尽所能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有时候是迫不得已，项目来了连饭都顾不上吃，没时间看手机，真没法回啊！

　　当然这事也怪不了对方。
　　她现在换老板了，工作远没有之前那般繁重，三天下来，尚且没几分钟自由——试想之前她的时间得有多紧凑？
　　那时她身在山中不知云深，不曾有过对比，没能察觉。如今感同身受，理解到这锅究竟是怎么扣到她头上的，却已经迟了，已经没有客户给她介绍对象了，通通放任她在“注孤生”的路上越走越远。

　　要不能说理解万岁！理解万岁！理解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能理解到这个程度，周媛媛是感动得老泪纵横，话都说不清楚。

　　“对不起啊，我这……反正，谢谢你。”

　　“方方，”李赫无奈抿唇，“‘对不起’和‘谢谢你’，这种话你连着说——我像是被你发了好人卡。”
　　似乎还没开始，就已被拒之门外，宣告终结。
　　他听着分外不是滋味儿，远远瞧着她一无所知的专注神色，玩笑道：“方方，你该不是在婉拒我吧？”
　　“——我没有！”周媛媛不假思索，眼睛都瞪圆了。
　　李赫远远瞧着她理直气壮的傻样，着实忍俊不禁：“工作的事，互相理解就好。我也有忙的时候，届时还得要你多理解我一下——”

　　“好，那互相理解！”周媛媛一口应下。得他首肯，这下把心放到肚子里，终于笑了，一笑却又道，“赫哥，今天不好意思啊……”

　　“——怎么又‘不好意思’了？”李赫拿她没辙。
　　“喔！”周媛媛后知后觉，“噗”的一声乐了，连忙道，“那不说了！”

　　说不说，就不说。
　　她直接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笑嘻嘻地同他道：“赫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秘密？”
　　“恩！跟你有关的，除了我，谁也不知道，我谁也没告诉过的！而且保准是个惊天大秘密！”周媛媛说。
　　李赫饶有兴致地眯了眼，正要问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突然将话锋一转，啧嘴道：“但是我不能白告诉你啊，这样显得我的秘密不够‘惊天动力’，你看，要不这样？”

　　周媛媛琢磨了一下，提议：“要不我们有奖竞猜？”

　　“你就猜……猜猜我中午吃什么？没猜到没关系，我继续保密。如果猜中了，我就告诉你！”

　　没猜到没关系，但如果猜到了，她就告诉他一个和他有关，除了她谁也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这么一说，他还当真有点兴趣。

　　“好吧，那我试试，”李赫顿了顿，煞有介事地沉默了一阵，随后猜测，“跟老板出门，吃得肯定不差……海鲜吗？”
　　“卧槽！”周媛媛服得五体投地。

　　“海鲜”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这边明晃晃地绷紧了身子，目瞪口呆。
　　纯阳宫的道长仙风道骨可以理解，神机妙算这……怎么样都有点令人费解？
　　“你怎么猜到的？”周媛媛问他。就凭跟老板出门，吃得不差？
　　李半仙不说，瞧着她夸张的反应，连眼底都弥散开笑意：“别管我怎么猜的，现在我猜中了，秘密呢？”

　　“你瞎猫碰上死耗子！”周媛媛耍赖，他不说怎么猜的，那她也不肯说，“不行，你再猜一个！再中，我才告诉你！”
　　李赫犹豫了下，思索他有几分把握还能“猜”中一个？
　　周媛媛已经问起：“你猜我最喜欢吃的海鲜是什么！”
　　李赫：“……”

　　这个他还真有把握，李赫蓦然笑起：“……恩，那你容我想想？”
　　“你想你想！”周媛媛爽快应约，不信他还能猜得出，玩笑着，“不慌啊，我等你，你可以先夜观个星象，再掐指一算，猜出我爱吃的是——”
　　“龙虾？”他及时接话。
　　周媛媛：“……”

　　“卧槽你真是半仙啊！”她彻底服了。若说先前那个还有“跟老板出来，不会吃得太差”作参考，那她爱吃什么，这要怎么猜？
　　没等她追问，李赫先开口，憋着笑，一本正经道：“不许耍赖了，赶紧说，连猜两个了。”

　　“说是没问题，你听好了就是，”周媛媛道，“不过在说之前，你得答应我，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没有别的人可以知道！”
　　“恩，你说。”
　　“那不行，你得先答应我！立下毒誓！”周媛媛道。
　　“行，答应你——”他赶在她之前回餐厅坐好，翻开菜单，找着她爱吃的龙虾，不慌不忙地听她讲这个惊天大“秘密”。

　　电话那头周媛媛笑弯了眼睛，一本正经道：“赫哥，在我心里，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猪！”

　　李赫一怔：“……”
　　他怀疑他听错了，放下菜单向她求证：“我是什么？”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猪！”周媛媛说，怕他没听清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对准话筒，近乎咆哮。
　　李赫：“……”

　　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是最好的猪？
　　话毕，电话那头“噗”的一声，笑得直不起腰来。李赫瞪着眼，人是又好气又好笑，后知后觉是被她耍了，一时间，却全然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服务员在等他点菜，等来等去，却见他把菜单放回了桌面上，打着电话哭笑不得。

　　这菜李赫点不了，满脑子都是一句“最好的猪”：“方方，秘密就是这个？”
　　“嗯那！”她点着头。
　　“就这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得发毒誓？”李赫问，想着她之前的铺垫都觉得好笑，“卖这么大个关子，就为了耍我？”
　　她在笑：“我没有！”
　　“还没有！”他故作姿态地拧起眉。乍一看有些严肃，隔着听筒，周媛媛听着却是喜笑颜开。
　　感觉他在笑，一点也不生气。
　　于是她也笑：“……我还没说完！”
　　“还要说什么！”李赫笑喝，“在你心里我都成什么了！连个人都不是？”
　　周媛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笑！”李赫说她。
　　她不管，没心没肺地跟他笑，笑完一本正经道：“怎么了嘛！当猪有什么不好！”

　　还当猪有什么不好？
　　“……”李赫不想说，气得唇角一直往上扬，没法同她讲话。
　　周媛媛笑得更开怀，一直到他整个不说话，渐渐显露出不悦的趋势，方才收敛放纵，死咬着唇，忍着莫大的笑意，诚挚道：“我还没说完——在我心里，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猪，我就……很喜欢，你知道吗？”
　　李赫一怔：“……”
　　本来是有点气，听明白她拐弯抹角地说喜欢他，纵是气，也没法同她一般计较。
　　好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告诉旁人都惊天大秘密！
　　他深抽了口气，垂眸久视桌上的菜单，没有一丝点菜的兴致：“重点呢？把无关紧要的修饰词去掉。”
　　“啊？一定要去掉吗？”她犹犹豫豫，不怎么乐意。
　　“去掉。”李赫说。
　　“也行，”周媛媛把头垂下去，唇边勾着极深的笑意，“那你是猪！”
　　李赫：“……”
　　周媛媛：“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
　　李赫：“……想不到。”

　　她是和“猪”这个词过不去了，换着花样地闹他，闹得他无话可说，却也气无可气，老想笑：“方方，占我便宜就这么高兴？”
　　“什么占你便宜！”周媛媛不认，“你是不是傻啊！哪只眼睛看到我占你便宜了？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是欺负你！”
　　“……行，”周媛媛不认，李赫认了，“欺负我就这么高兴啊？”
　　她点头，干脆利落地应：“恩！”

　　还恩！李赫提着唇，这话真不知道该怎么接，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挑眉问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好欺负的形象？”
　　“对啊！”周媛媛承认，“你脾气太好了，看着就很好欺负。尝试着欺负一下吧，完了态度还特别好，怎么办，那就更想欺负了。”
　　李赫：“……”
　　他还是没话说，说他好欺负这种话，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她敢说。

　　“方方，你知不知道——”
　　李赫深抽了口气，正要跟她讲道理，一抬头，却见师兄吴铮出现在电梯门口，他稍稍一顿，及时收捡话头。
　　“知道什么呀？”周媛媛笑着问。
　　“没什么。”李赫不说。

　　有人在，他不好说，好事多磨，少说，不易破，赶紧转了话题：“行了，快去吃饭吧。昨晚上加班到十一点，今早上还不吃饭，还不饿？”
　　这话一出，周媛媛再不关心他刚才要说什么，整个人都懵了：“卧槽！赫哥你真是半仙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谁，昨晚上几点了，还在给我发消息？”
　　“哈哈，是我！”周媛媛说。

　　昨天说了给他看“宝贝”，回头却忙忘了，她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准备回家，才给他发了“小可怜们”的照片。
　　“怎么还在公司？”李赫秒回消息。
　　她当时比现在更懵，问了半天才知道，他心思缜密，前后如一，细一看照片背景就知在公司里，且放大了看，还翻出了公司的名字……
　　公司的信息已经整个暴露给他了。
　　因为公司暴露，她人在蓉城、做广告策划的附加信息也一并叫他知晓。

　　周媛媛忘性大，他要不说，她都忘了。
　　有点尴尬，她哈哈一笑。

　　“呵……”李赫提着唇，看师兄步步接近，催促她，“赶紧回去吧，今天工作辛苦了，遇到喜欢吃的，就别跟老板客气了，多吃点。”
　　“哈哈哈，好啊！那我去吃大餐了！”
　　“恩。我现在有点事，先挂了？”
　　“好，拜拜啊赫哥。”
　　“恩。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