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子不语非鱼

6、李顾结亲

　　第六章李顾结亲
　　顾凛接到圣旨很是惊讶，随即一想便知道是李太傅使计骗了常满，却是越想越不明白，为何李太傅要拿自己的户籍官文和生辰八字去求皇上赐婚。
　　自己虽说少年封将，可也只是个没有家族依靠的穷小子。在这王侯将相满街跑的京城，自己这四品将军也着实不算厉害。而反观李慕青的家世，指给王爷侯爷做正妃都够格。
　　李太傅虽已辞官，但他不仅是帝师，更是天下谋士趋之若鹜的大儒，曾任一品太傅，获封“天下第一师”之称。再说李慕青之父李少羽将军，若不是英年早逝，如今绝对是大禹第一将帅。李少羽有勇有谋，为大禹的建国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最终也为大禹战死。李少羽死后追封护国公，其妻赵氏追封一品夫人。
　　再说李慕青的两个舅舅，一个是礼部尚书，一个是御史大夫，都是身居要职。
　　李慕青虽长居君子山，在京城贵女中没有名号，但自小拜在君子山华神医门下，传闻医术了得。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女子为何偏偏选了自己？
　　顾凛一路想着已到了太傅府，却又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起李慕青气若幽兰的模样，顾凛有些晃神，赐婚的事不知李慕青已知晓没有。正在太傅府踌躇着，太傅府的老管家恰好从府外回来，就将他迎了进去。
　　顾凛只说是想找李太傅，并不谈圣旨赐婚的事。老管家看见顾凛手上的圣旨，心里已然明了顾凛的来意，想着李太傅的交代说到：
　　“顾将军来的恰不好，太傅早晨刚出门去了。”
　　这分明是知道圣旨今日到顾府，知道顾凛要前来询问，避难去了。顾凛心里闷闷生气，只问：“不知太傅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这……老奴不知，”管家从旁拿出一个木盒递与顾凛，“太傅出门前交代，若将军前来，便将此物还于将军。”
　　顾凛接过，不看也知便是自己的户籍官文和生辰八字了。这老太傅分明是将所有的事都算准了，却让他生气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太傅还说，如果将军有疑问，可去问小姐，太傅说了，小姐向来有主意，不知小姐会不会见将军。”
　　顾凛略想太傅的意思是赐婚一事李慕青是知晓的？虽然前一月来太傅府与李慕青见过几次，但却没能说上几句话，只看是清冷的模样，却不知性情如何。但自己现如今满腹疑问，还是问问比较好。
　　“还望管家通报。”
　　过了一会儿，回客厅回复的却不是管家，大约是李慕青身边的丫鬟。
　　“将军，我家小姐说了，前月见过将军三两次，是待客之道，如今老爷不在府中，不方便与将军见面。”
　　顾凛想想也是，倒是自己冲撞了。“请转告小姐，顾凛有事不明，望解答。”
　　过了一会儿，丫鬟回来：“小姐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承天子之威得祖父之意，将军却来此询问实属不妥，所以将军的问题无需再问了，只是小姐有两个问题想问将军。”
　　顾凛点点头。
　　“小姐一问将军：家中可已有婚约？”
　　“无”
　　“小姐二问将军：可是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当然不是”
　　丫鬟说完递了一张字条过来，便告退了。
　　顾凛打开字条，字迹清秀。顾凛心中明了，将字条收好，便告辞回府。
　　刚走进顾府小巷，就见常满正坐于府门前哭的泪流满面，又不知在闹哪样。
　　顾凛走到门前踢了常满一脚，“还不起来，又给我丢人。”
　　常满看见自家将军满怀怒气而出，如今回来虽恶语相向却好像气消了，遂抹了抹眼泪跟着顾凛往书房走去。
　　“将军可是去了太傅府，可有出气，我刚刚坐于府门前想通了，原来那老太傅竟然骗了我。”
　　“哼”
　　“将军，常满知道错了，只是如今圣旨都到了家了，如何是好？”
　　“哼”
　　常满也不管顾凛答不答，见顾凛坐下，赶紧奉茶。
　　“将军见了老太傅，他可说什么？”正问着看见顾凛将手中木盒放置，掉下一张字条。
　　“这是何物？”常满捡起一看，顾凛要拿回已是迟了，“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将军，看这字像是小姐们写的小楷，可是李家小姐写的，是何意思？”
　　顾凛不想说，常满却追着问了许久。
　　“平常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
　　常满心想，将军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想当初将军跟在皇上身边打仗时，被皇上逼着在军营里读书，他早听人说过。
　　“这两句诗乃是卓文君所写《白头吟》中的一句，写的是新嫁娘的心情。下一句正是：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不仅如此，李慕青也是借卓文君之口叮嘱他，不可辜负。昔日，大家出身的卓文君嫁于贫穷潦倒的司马相如，初始互相扶持恩爱有加，谁料司马相如发达后，便留恋花丛意欲纳妾，卓文君写了《白头吟》和《诀别诗》，司马相如看后感怀夫妻往日恩爱，浪子回头，与卓文君归隐。
　　李慕青写了卓文君的话给顾凛，正是在告诉顾凛自己心中所想，不过寻一良人，扶持一生罢了。看罢字条，顾凛便知，李慕青看着清灵端秀，却是敢爱敢恨，与那卓文君一般都是性情中人。
　　虽然婚书已由李太傅拿去京兆尹盖章，但后续的下聘纳吉择日等事宜仍需要男方去做。
　　顾凛住着城中一个狭窄巷子里头，说是顾府，却只有他和常满两人。婚姻大事，事务繁多，两人都对此中细节不是很了解。
　　“将军，前日我去城隍找了半仙，说你必须要在今年内完婚。”
　　“你会料理这些事宜？”
　　“唔——不会！”
　　顾凛想想：“备马，我要进宫一趟。”
　　“将军为何进宫？”
　　“借人”
　　“借人？”常满还想再问，顾凛已经跃上马走了。
　　顾凛果然从宫里借了人回来，四个管事嬷嬷，十二个扫洒丫头，十个侍卫做小厮用。皇上还亲自传了口谕，让礼部尚书赵敏之的夫人于氏做全福夫人，帮助顾凛安排成亲事宜。
　　于氏是二品诰命，出生于儒学世家，嫁于礼部尚书二十余年，育有六子三女多子多福。不管是闺中还是为人妇为人母，其贤良淑德端庄大气的清贵之姿都闻名京城。而且于氏还是李慕青的亲二舅母，让她做全福夫人再好不过。
　　常满看见顾凛领着一众丫鬟婆子侍卫进来，不得不感叹自家将军这脸不红心不跳的功力，竟真的去宫里“借”了人，只是顾府本就一个小院子，这么多人一来不说住，就是站也站不下。
　　于氏接到口谕前来顾府看见的就是一屋子人站立不安的场景，笑着给顾凛见了礼。因为是二品诰命，又是女方的长辈，顾凛不敢受礼，忙错开身回了礼。
　　“顾将军，妾身来之前已与督礼大人协商了，将军乃是四品武职，按照我朝礼法，可于家里宴客两日，休沐五日。其他事宜妾身也会与管事嬷嬷一一交代，只是妾身之前并不知顾府如此……就算只宴请一日，只怕这位置也不够。”
　　顾凛环顾下自己的小院，确实如此，不说自己在朝为官，就是冲着这皇上保媒的名头，只怕京城官员大半都会前来。
　　“可否租借别的院子？”
　　于氏第一次听说成婚要租借院子，这顾将军也是个不按常理的主，“也不无不可，只是不知道这院子可找好了，须得找几个半仙去查看查看才好。”
　　“就在隔壁。”本来是城东悦来客栈掌柜自家住的院子，上月在城东买了屋子搬了过去。顾凛想想，虽然自己不苟言笑，但常满却和左邻右舍关系良好，以前听常满说过，隔壁院子极大极好。
　　“不知是否已跟主人说好了？”
　　“常满，”顾凛叫来常满，“你去城东去找钱掌柜借院子，就说是李太傅租用。”
　　在京城，这李太傅的名头比他的好用多了。
　　“将军你这是公报私仇啊，还在生气太傅将你一军的事呢”常满说笑着，被顾凛踢了一脚才颠颠的跑了。
　　不消半个时辰，常满又颠颠的回来。
　　“将军，李太傅的名号果然好用，那钱掌柜还说免费借给我们，”常满颠颠的跑过来邀功，“给咱们省了一大笔钱呢，而且钱掌柜还说了上月刚请半仙来看过风水，说是极好的位置，咱们连请半仙的钱都省了。”
　　“嗯，甚好。”
　　顾凛面无表情却甚是欣慰的模样震到了全院子的人，于氏心里想，这顾将军还真是个勤俭节约的，想来也是没有家族照拂的缘故吧，如此想就对顾凛的事更加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