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界当锦鲤的日子》山楂酪

5、蓬莱拜师

　　若不是担心擅用仙术上达天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青隐恨不得现在就结果了她。

　　眼看村姑跑得没影儿，自己与这堆臭泥为伴，越想越是起火。

　　跑出一段距离，染星慌慌张张往陆家村的方向过去，半道上发现不对劲，草丛上有大片血迹。

　　拨开草丛，就瞅见自己脚边躺着一个人，血肉模糊的样子，草地上一滩血渍，也不知道到底流了多少血，才能有这样鲜血成河的即视感。

　　此人一脸污血，辩不清容貌，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腕，弄得裤腿上全是血渍。

　　染星缩了缩腿，见这人怎么也不肯松开，嘴里似喃喃念叨着什么。

　　她伏下身子，耳朵凑过去，听那人气若游丝地念道：“帮我，帮……我。”

　　认真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口，染星也束手无策：“我虽略懂些医理，可你身上的伤势太重，我也无能为力。”

　　染星掰了掰他的手指，愣是掰不开，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道：“你先放开我，让我回村里去给你请大夫啊！”

　　那人不放，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连同手上的佩剑一起递给她：“帮我、帮我把这两样东西，交给蓬莱清和峰峰主，丹阳上仙。”

　　蓬莱！

　　那不是传说中的仙山嘛！！

　　莫非，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染星想问他蓬莱在哪儿，自己该怎么去？

　　地上的男子似强撑着一口气，终于交托完遗愿后，人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嘴角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翻了个白眼儿，便瞌上眼帘。

　　伸手在鼻下探了探，咽气了。

　　染星惊得一屁股坐地上，手脚并爬地退了几步远。

　　过了良久，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了几步。

　　似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又胆大的退回来，双手合十地朝地上的人拜了拜，言词恳切：“我思前想后，要完成你的遗愿去蓬莱，是要路费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偷点，不，我只是想拿点盘缠，仙人莫怪啊！”

　　行了拜礼之后，她蹲下身，在对方身上摸摸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意想之中的大额银票和金银财宝并没有出现，兜里比脸上还干净，跟她一样是个穷鬼。

　　尸体放在这里，容易被野狼野狗吃了。

　　染星终是不忍他死后还被叨扰，用藤条做了个简易筏子，把尸体放进她以前玩耍时无意间发现的小洞里。

　　洞口黑乎乎，深远不见头，也看不见光线，胆子小的人都不敢从外面经过，因为里面经常会传出鬼哭狼嚎的呜咽声，叫人闻风丧胆。

　　村里人都叫它鬼哭洞，没人敢进去一探究竟。

　　十二岁那年，发生山石塌陷，染星和白术被困在山里，大雨滂沱，她和白术在这山洞里过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就发现洞口被石流封堵，两人被困在山洞里三天三夜，没有水没有食物，被村民找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气若游丝，一只脚踏进了黄泉路。

　　据后来找到她的村民说，见到她时，她正躺在白术的怀里，嘴角还有血迹。

　　后来，染星才知道真相。

　　直到现在，白术的胳膊上还能看得见那几道浅浅的疤痕。

　　她摇了摇头，拂去这些杂念。

　　好不容易把尸体塞进洞里，染星拍了拍手，把玉佩揣进怀里，拿着佩剑就往陆家村的方向过去。

　　没留神间，脚下被藤条给绊住，一骨碌地，人就滚到了山坡下。

　　染星的头撞到泥里凸起石头的棱角，整个人跟着昏死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她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寝殿内。

　　入目是暖玉铺就的地板，床榻上雕花刻凤，帘帐的软纱缥缈，薄如蝉翼。周遭的摆设无一不精细，花瓶里插着几朵不知名的花朵，整个房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韵雅致。

　　她是在做梦吗？

　　染星掐了自己一把，眉毛和眼睛立即都皱到一块儿去了：“好痛。”

　　寝殿门从外面推开，一个模样清秀的青衣女子端着水盆进来，一入内，目光落到床榻上：“你醒了。”

　　青衣女体态轻盈，面貌娟秀，也是一个极好看的美人儿。

　　染星问：“你是救了我的仙女姐姐吗？”

　　“并非是我救的你。”那女子盈盈美目一笑，解释道：“你受伤了，是应芜师兄将你带回了蓬莱。”

　　“蓬莱！”蓬莱仙山竟是真实存在的，染星记得那人给了她一把佩剑和一块玉佩，让她帮忙交给蓬莱的谁来着？

　　哦！好像是蓬莱的一个什么峰主！

　　叫什么名字来着？

　　太绕口了，她当时记得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就给全忘了呢？

　　想到这里，染星赶紧低头查看，发现自己的衣裳已不是自己先前穿着的那一套。身上的佩剑和玉佩都还在，还有布袋子里的那颗金珠子也没弄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青衣女子没有怠慢轻视她懵懂无知，见她低头查看，轻轻一笑道：“你的衣服脏了，所以我帮你换了一套。既然你醒了，梳洗一下，便随我去面见掌教。”

　　掌教，应该是类似话本子里掌门之类的大人物吧！

　　染星没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就能见到这么厉害的大人物，不过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弄明白，忙扭头向青衣女打听：“你们蓬莱可有一位什么丹峰主，我找他有点事情。”

　　青衣女的目光落到床榻上的赤霄剑一瞬，思路通达了：“你想问的是清和峰的峰主，丹阳上仙吧！”

　　“对对对，就是他。”听这称呼，好像也是个顶顶厉害的人物。

　　“丹阳上仙正跟掌教在华清殿议事，你过去自然会见到。”

　　染星直点头，赶忙回身去梳洗。

　　望见棱镜里再度破相的额头，这样面见掌教和峰主好像不大有礼数，染星拿起剑把割了一缕刘海，挡住了额前的伤口，这才走出寝殿去寻青衣女。

　　那青衣女子见了染星，目光在她额发上停了一瞬，没说话。接着捏出一道法诀，就见半空中翻腾的祥云移了一朵下来，落到两人脚边。

　　这是……腾云驾雾！

　　染星还没反应过来，青衣女一手搭在她肩上，轻轻一跃，两人便已立在云端之上。

　　站在云头往下瞄了一眼，染星只觉得脑门发麻，腿脚直打哆嗦：“仙、仙子。”

　　青衣女侧目过来看她，不解。

　　染星盯着她随风翩跹的袖口，心有余悸：“能不能让我抓一下你的袖口，我怕高。”

　　青衣女没笑话她胆小，爽利地分了一截袖袍给她。

　　须臾间，两人便落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前。

　　踏入华清殿内，染星便感觉有几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她挺了挺脊背，抬头迎了上去。

　　华清殿内，除她之外，另有四人。

　　其中一个坐在正中间的主位，青衣玉冠，一脸正气，威严无比。看模样也就跟她阿爹差不多的年岁，大概是青衣女子口中的那位蓬莱掌教。

　　另外三人依次坐在侧位，几人皆是款式相同的一身青衣宽袖长袍，只是领口袖口绣制了不同的图案。

　　掌教身上的是祥云，另外三人身上有花草样式的，有飞鸟走兽样式的。

　　待立在大殿之中，她此时才注意到，原来屏风之后，还有一人。

　　那人盘着腿，衣摆发带散乱，坐姿随意得很，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竟是自己同自己对弈较量。

　　察觉到染星的视线，那人回头只在她面上落了一瞬，便收回目光琢磨自己的棋局去了。

　　反正她又不是蓬莱的人，染星用凡间见到长辈的礼数屈身见了礼，然后抬起水眸朝主位望去。

　　自她进殿，从善先是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把目光放到她手上的赤霄剑：“这把剑，你从何处得来？”

　　蓬莱掌教问起，染星自然如实回答：“我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他叫我到蓬莱仙山，将这把剑和玉佩送还峰主丹阳上仙。”

　　话毕，染星便瞧着掌中的那块玉珏凭空飘在半空，朝侧位上的一位上仙飞去，最后平稳落到对方掌中。

　　丹阳看出这玉珏正是自己座下小弟子修远平时佩戴之物，顿而生出一种不妙感，追问道：“他人在何处？”

　　“他同我说完这番话，便已身消道亡……”说到这里，染星眸子暗了暗。

　　掌教从善沉了沉脸，其它几位峰主也是一脸哀色。

　　神伤过后，复而看向大殿内站得笔直的染星，清竹峰峰主桦林看向从善，询问道：“我观这小姑娘面善，与蓬莱倒是颇有几分仙缘，不知掌教以为如何？”

　　从善沉吟，侧脸望向屏风之后，征询道：“赤霄剑本是淮陵上神之物，以尊上天纵之才，何不收一个徒弟继承衣钵，将来必定能将尊上的传承发扬光大。”

　　屏风内的人冷哼，“徒弟麻烦、聒噪，不收。”

　　“送出去的剑，本尊就没想过要收回，今日便当作拜师礼送了。”

　　作为师兄，从善还能不知道自家师弟是个什么懒散性子？

　　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当下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看屏风后，转而向染星看来：“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几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要收她为徒的事情。

　　染星沉默几秒，“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