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咸鱼王的后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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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冬日的阳光温柔地抚摸着冰冷的大地，令冰面破碎，白雪消融。一缕金黄打在绫子身上，反而更让她为心寒。
她实在没力气再和荒川之主争斗下去了。她转身就回到房中，掀开帘子重新躺回到床褥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大概只有在睡眠的时候，肚子才不会饿。
绫子尽量抑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美食，揉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她才睡了一小会儿，就被关门声给吵醒了。
她离开被窝，伸长脖子往帘子的缝隙里瞄。房间空荡荡的，也没有了那只男妖的气息了。
荒川之主应该又是去办事了吧。绫子虽然是这么想着，可依旧小心翼翼地爬出帘子之外，再次确定没人之后，她一直闷着的胸口才可得到了放松。
在混沌的脑海里，绫子最前线的想法是：什么都好，快去做吃的！
外面传来了侍女敲门的声音，绫子快速地梳好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急冲冲地开门，接受她们的早安礼。
两位侍女，一个是珍珠精，一个为蚌精。她们一个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盆温水和毛巾，另外一个抱着还在睡梦中的小凑人。而绫子只接过洗漱用的盆子，并没有接走小凑人。
她洗了把脸，边在镜子前化妆，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走了吗？”
“是，大人离开了。”蚌精说。
对于绫子来说，在这世上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荒川之主不在家了！
绫子放下还没涂好的唇釉，双手十合，嘴里喃喃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紧接着她跳了起来，满血复活：“快去拿锅子过来，还有架子！”
蚌精连连点头，一听到夫人说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以最快的速度把厨房的用具搬到庭院之中，又在池塘边上铺好木板，木板上就铺上一层厚厚的青布，最后才摆好坐垫。
往常荒川之主一出门，夫人都是这么吩咐的。因为夫人总会偷偷地烤鱼来吃，煮鱼汤喝，如果不好好地把握住荒川之主不在家的机会，她可能会饿死。
绫子换好衣服后，便去点火做饭。
她在池塘那儿抓了一条小鱼，把它当成是荒川之主。
她先是狠狠地打晕它的头，再拿起菜刀从鱼腹中间切开，掏出鱼头的腮和鱼腹里的内脏之后就放清水里洗干净。
蚌精和珍珠看到这儿，都觉得夫人十分地可怕。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缩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们希望小主人不要那么快睡醒，毕竟这场面儿童不宜。
等水烧开后，绫子才切开鱼头放在锅中，剩下的就用叉子串起来，架在火里烤。她慢慢用勺子搅动着鱼汤，总感觉缺了什么东西。
调味料，没有。
青菜，也没有。
饭……想都不用想了。
绫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尝了一小勺的汤，敏感的舌头尝不到鱼头的清香。
“东苑飘来的香，可把我们都给吸引来了。”浓郁的香水味盖过了烤鱼和鱼汤的味道，几个穿着华丽女人缓缓向绫子行进。
又是这几姐妹，绫子一看就知道她们是来搞事情的。
“绫子夫人居然在做料理，真是罕见呢。”阿汀夫人婀娜多姿的步伐，引来池塘鱼类无数只爱心眼。
“真巧，趁大人不在我就烤了鱼，可饿死我了。”绫子牵强地笑笑，指着旁边的坐垫说，“请坐吧。”
——四夫人一同端正地坐下。
蚌精带着贝壳滚着过来，来到绫子面前时，就从贝壳中拿出了一把扇子和一大包不明物，说：“夫人，荒川大人留给您的东西。”
绫子怔了一怔，接过扇子同时也接过麻袋。她打开了画有山水画的扇子，却迟迟不敢打开那袋沉甸甸的麻袋。
那袋东西，莫非是……
不会的，那家伙绝对不会那么好心！绫子继续去翻她的烤鱼，在火堆中扔了一根木柴。“噼啪”一响，火柴中弹出了点点火星，吓得妾室们都挪得远远的。
水生妖怪特别怕火。
荒川流域内一般不许生火，事实上绫子是不知道的，因为荒川之主从来没提醒过她，当然也没有任何的妖怪阻止过她用火。
看到那一麻袋凸出来的一个个小点，和绫子挨得比较近的岸子好奇了，她没经过绫子的同意就把那个麻袋抽绳打开，从里面抓了一小把，惊讶地问：“白粒粒的，是米吗？”
绫子小心肝一颤。
“妾身认得，那就是人类的白大米。”阿汀也抓来看，放在鼻尖上闻，有种特别的米香。
绫子呆滞了。
之前……发生什么来着？那只男妖转性了还是良心发现？
不管三七二十一，绫子一见到白白的米，便咽下了口水，把鱼头捞起来后便一股脑地把白米倒进鱼汤里。
“现在就差点调味料了，这边的厨房也没有。”绫子笑着憋出了几滴泪，她拿起折扇挡住自己的脸，悄悄地抹干净眼角。
可恶，刚画好的眼妆又掉粉了！
当锅中飘来了白粥的香，绫子终于忍耐不下去了。她放下扇子，一边小声哭泣着，一边一勺勺地将白粥装满整只大碗，又给妾室们一人盛一碗。
——绫子狼吞虎咽地把一整锅白粥都给解决掉了。
“好……好吃。”绫子哽咽着说不出话，肚子是从来没有过的温饱。在饥饿的年代里，理想就是温饱，她此刻只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岸子被眼前的白粥给吸引住，她尝试着喝了一口，顿时口中留香。喝完一整碗，又见绫子倒米在锅中。
“哪里来的米？说起来妾身很久没吃过这类东西了，上次兄长在人类那儿带了几个青菜饭团，让妾身至今还念念不忘。”岸子说。
“不仅是饭团，人类那边还有竹筒饭，黄焖鸡米饭，黄金蛋炒饭，石锅拌饭之类的……啊啊……超想吃。”绫子双眼发出金光，托着腮期待锅中的白米快点熟，她现在像极了饿鬼投胎。
“光听名字舌头就发痒了，只可惜我们妖怪不习惯吃白米，况且又没谁去种。”阿汀也喝了粥，才明白什么叫做人间美味。
绫子转过头问：“所以你们知道哪里有比较肥沃的地吗？我想种米了……”
在一旁吃烤鱼送白粥的兰姬失去了往日的端庄的形象，她腮帮子鼓鼓的，嚼着东西说话：“荒川流域的土地都很肥沃呢。”
是很肥沃没错，绫子也专门观察过周边的地理环境，发现这边大部分是黑土，应该是冲刷平原。
“那……比较近一点的空地呢？”绫子锲而不舍地问。
兰姬回答说：“西苑这边就有一块长满杂草的地方，荒川大人本想建起来后再娶一个妾的，不过听说他那时求婚失败了。”
“失败？”
“虽说荒川大人是个又专\制又蛮横的暴君，他却有这样的实力，让所有妖怪都信服他呀，可偏偏轮到那女人就不识好歹了。”阿芷不喝粥，她不太喜欢热热的食物。
说起荒川之主求婚那件事，知情的那四个小妾都偷笑了起来。
堂堂一方妖王居然被拒婚了，回来时还带着满身伤，那可是惊天动地，前所未有的八卦啊！就这个梗她们笑了整整一年。
妾是没娶到，他却又立马抢了个不知来自何方的妻子。准确来说，在座的小妾们都知道荒川之主急忙娶妻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挽回丢掉的面子而已。
“其实妾身也想像其他妖王夫人那样，在空闲时就带着仆人到各地去观光。”岸子不笑了，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不过能跟着这样一位拥有强大力量的大人，我和妹妹们都问心无愧了。”
“你们还真不知大人的心呐。再问心无愧，他也只会带绫子夫人出去，哪有轮到你们的份。”阿汀斜视了绫子一眼，暗暗地笑。
绫子一脸无辜：“怎么又聊到我身上来了？关我什么事啊。”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都不知乱成什么样子了，说好的聊八卦，结果又八卦到她身上来。假如这个时代也有狗仔队，她们绝对能挖到很多猛料，顺便还能捞一笔封口费。
要不要和她们组成一个八卦团，赚点小费呢？
绫子也想尝试一下当狗仔队的感觉，因为在原来的世界里她真的是被狗仔队给逼疯过，她想“报社”。
“切，还挺神气的，怎么就不能聊了呢？”阿芷也嘲笑绫子道，“老师倒是没请，自己却想种起地来了。”
“有空闲说有的没的风凉话倒不如练舞。”吃饱饭的绫子底气也足，“那个老师说，在练舞前的基本功很重要的，像这样，这样的……”
她站起来，松松筋骨，回去房里换了套男式的裙裤，就在四个小妾面前轻松开了一字马，做了个反弓背部。
“好柔软的身体。”岸子不禁赞叹道。
说实话，其实是这副身体柔韧性强而已，应该之前也是练过舞的。也就这点，绫子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要是能够打听到鬼女红叶会跳什么舞就更好了，我们可以模仿，就不用那么费脑筋！”阿芷提出了个天真的意见。
阿汀开怀大笑了几声：“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模仿能学得到人家的精华吗？”
“轰！”
就因为这两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爆炸。这四个女人都吵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没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她们甚至撸好衣袖，准备掐一架。
场面一度混乱，绫子也不该如何是好。眼看锅里的饭就要熟了，她多次过去拿走都会被意外地卷入到她们的战争中——
扯头发，抓衣服，扇耳光，互相开骂说黑历史……该用的伎俩都用上，她们还是不解气，直接扭打成了一团。
“别吵别吵！家和万事兴，我明天就请老师来！”绫子吼出了声，夹在她们之中艰难地举起了手。
她身上穿的是荒川之主的裤子，而那条裤子已经被她们撕扯得破破烂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咸鱼王的后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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