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接收死亡通知书》夜雨梦芙蓉

7、第 7 章

　　乔叶站在丁而身边，发现了丁而手肘衣袖处渗出来的血丝，低声问道：“你是到医院检查伤的吗？情况如何了？”

　　“我的伤没什么了，乔……乔叶。”丁而感觉光是正大光明叫出对方的名字，都让她有些害羞。她偷偷瞄了一眼对方，发现对方的目光从手肘落在自己丑陋的左手上，忙带上白手套，下意识将双手藏在身后。

　　乔叶发现丁而藏手的动作以及她的慌张表情，于是自然地将目光投向前方道路，不再注视对方，然后随口问道：“上次说到我读第一中学时，我感觉你的名字有些熟悉。你是哪一年读的初中？”

　　“96年。”丁而认真的回答道，对方的话触动她的情绪：乔叶真的对自己的名字感觉熟悉吗？

　　“我也是96年进入第一中学，不过只读了一年的三年级。”乔叶转过头看着丁而露齿一笑，真是双眸如星，神采飞扬。

　　那一刻的笑容，突然间让丁而回想许多年前第一次见面的笑容，重新感受到那种天真又认真的感染力，让她都不由抿嘴微笑，心情稍有放松，说道：“我知道你的名字，毕竟你在学校很出名了。可惜当时没有流行校草这个说法，不然的话你绝对会被评为校草。”

　　“哈哈。”乔叶微低头用手揉着头发，此刻他小麦皮色微红，看来是有些小害羞，微笑说道：“那我就不谦虚地说一句多谢你的赞美。”

　　丁而跟着乔叶一笑，不由眼眯成了半月芽状，问道：“听说你参加歌唱比赛？”

　　乔叶摊手道：“其实我想参加其他比赛，比如长跑、或是说拳击，格斗之类。结果，单位就给我安排唱歌。”

　　“你不喜欢唱歌？”丁而瞪大了眼，要知道当年在学校里，六一节目中最受人欢迎的就是乔叶的唱歌节目，以及有姐姐丁艺参加的舞蹈队表演。

　　“主要是胜之不武，赢得太轻松没有成就感。”乔叶笑说道：“初中时，我的理想是唱歌，结果…..”

　　这时，乔叶的手机响了。

　　乔叶接通了电话，“我先接一下电话。”

　　因为手机音响的效果太好，丁而能听见对方是一位女性。

　　“乔叶，我警告你，这次相亲，你不许再溜号。”手机对面是乔叶的母亲，她警告着儿子说道。

　　乔叶微转过身子，小声道：“老妈，你觉得我是需要相亲的人吗？”

　　“怎么不需要。”手机对面的乔母都要跳了起来：“你白长得又帅又高，快三十岁的人，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什么时候才能够结婚，生娃？”

　　乔叶听得裂嘴一笑：“老妈别激动，我知道我长得帅。”

　　乔母道：“……你就只会听好话么？我说的话重点是后半句。”

　　“知道，老妈，我们一步一步来行吗？总有一天我会带女朋友回家给你瞧的。”

　　“总有一天，是哪一天？”老妈口气那是痛心疾首：“你今天给我，马上，回来打扮好，去相亲。”

　　“好好，我听你的。” 乔叶挂了电话，转身对着丁而道：“我打出租车走，送你一程。”

　　丁而摇头道：“不用了，我等的车来了。再见了，乔……叶。”此刻的她也不管来的车是不是自己要等的车，急忙地跳上了车。

　　公交车缓缓驰出了站台，丁而透过车窗看着车站里的乔叶渐消失在视线中，然后低下了头，却不由一笑，就在刚才她听见电话对面的相亲二字，突然清醒了过来。

　　看来年少时的自我编织的那些白日梦依然对自己还是有影响的，至少现在的乔叶对她依然有不亚于幻药的效果，一旦接近对方，自己就很容易投入到某种幻觉之中，忘记现实。但实际上对方对自己再温柔，自己和他终究隔着一条天河。

　　他在河这边，而自己在河那边，可望而不可及。

　　“不过，能和年少时暗恋的男神，二个人这样站在一起，轻松地聊天说话，真的圆了曾经幻想无数次相识相知的美梦。真好呀，平凡人生的小幸运。”丁而颇有些苦中作乐的小乐观。

　　晚上的七点左右，响着轻音乐、环境优雅的咖啡馆中客人并不多。

　　在咖啡馆的二楼靠窗户处，乔叶穿着短袖衫衣、西装裤，正规矩地坐在方桌边沙发中，听着方桌另外二边坐着的二位介绍人一阵吹嘘闲聊，而介绍人一边是自己的母亲，而另一边是和乔家关系相当好的刘阿姨。

　　在乔叶的对方坐着一位长相漂亮的女性，正以一种自然又优雅的动作喝着柠檬水。只见这位女性二十六七岁，面若桃花，目如春水，穿着白色淡黄雏菊花纹的齐膝裙，一头美丽蓬松的头发随意梳成一条辫子，几根头发调皮的落在额前。

　　“这是乔叶，我儿子。当警察，应该比小高大三个月吧。”乔母满意地看着高兰，然后警告地眼神扫了一下自己身边已露出一丝无聊表情的儿子。

　　见母亲的杀眼，乔叶坐直了身体，微笑着直视着相亲“女主角”。

　　“这是高兰，舞蹈家兼演员。前段时间有个什么婆媳的电视剧里，她演女主角的妹妹。我记得你还有一部演女主角的电视剧还没有播出吧。”刘阿姨微笑着介绍着。

　　“刘阿姨，我可不是女主角，就是女配而已。”高兰坦然一笑。

　　“你好，高兰。”乔叶微笑地打着招呼，看着对方的辫子，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

　　乔母偷偷给自己的姐妹刘亚使了一下眼色，刘亚立刻说道：“好啦，我们二位老年人就先走了，你们二个年青人自己聊。”

　　二位长辈一走，顿时安静下来。

　　乔叶见气氛变得有些迷之尴尬，只得找话题，问道：“你想吃点什么吗？”

　　“喝水就行了。”高兰咬了一下下唇，挺直颈部，拂了一下头发，放下手中的水杯，轻声道：“阿姨说你唱歌非常不错。”

　　乔叶半起身，端着水壶将高兰的水杯装满水，然后坐下说道：“就业余水平。”

　　“是吗？”高兰打量着乔叶，问道：“你为什么当警察，以你的外形完全可以选择演员或唱歌之类的工作，我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失礼。”

　　乔叶摇头道：“没有呀，之前有人这样问过我。不过，我只是喜欢当警察，所以才选择这个行业。”

　　“哦。”高兰面带笑容：“听说前几天你去参加歌唱比赛，成绩如何呢？”

　　乔叶端起水杯，目光又一次落在对方的辫子上，然后一个曾经很久远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九七年、阳光下，教室里，课间休息的男孩子们看着下方操场中其他班级的女孩们评论着。

　　“左看右看，还是丁艺长得好看。”一位小胖子伸长了脖子向下望。

　　“乔老大，你是从大城市来的，你看我们学校的女同学长得如何？和大城市比有差吗？”另一位瘦高的男同学拍了拍旁边乔叶的肩问道。

　　乔叶抬头，眯着眼打量着窗外的阳光，懒散地说道：“也就那样。”

　　“哈哈，不要问乔老大，他自己就长得好看，老大你每天看镜子会不会被自己帅醒？”另一位长相机灵的男同学这时插入看窗外的队伍中：“我不喜欢丁艺，胖了。”

　　“喂，机灵鬼，你懂不懂欣赏，那不是胖，那是有线条，只不过因为穿了校服看不出来而已。”小胖子猥琐地比了一下s形。

　　“不过丁艺的名字真古怪，一听像丁一，难不成他家还有丁二。”瘦高男同学问道。

　　机灵男同学说道：“你说对了。她有一个妹妹叫丁而，不是一二的二，是而且的而，初一一班的。”

　　“咦，你这么清楚她家的情况干什么？丁艺可不会看上你，要知道全校女生的眼珠都在乔老大身上。”小胖子撞了一下机灵鬼，笑说道。

　　“哼，我对丁艺没兴趣，不过丁而不错。”机灵鬼摆了摆手道。

　　“靠，你什么眼光，你喜欢那种又小又瘦女孩？”瘦高男同学嘲笑道。

　　“你们懂什么，我就喜欢头□□亮的女孩子，快看她来了。” 机灵鬼激动地指着窗外道。

　　乔叶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无意识地跟着回过头。

　　夏日午后二点左右的教室楼走廊此刻并无太多的人，阳光透过大楼墙壁上爬山虎的树叶在走廊的墙上地上天花板上映出一团团的斑斓图案，一位一米五左右身高的女孩，抱着一大叠作业本，穿着校服从光影交错的走廊穿过。

　　宽大不合身的校服衬得她身材更加娇小单薄，脖子又长又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打在她的脸上，使得她小脸像是发着光一般，一条又亮又黑的的辫子垂到腰间随着她的走动微晃动着。

　　机灵鬼将手放在口中发出口哨声之声，然后叫了一声：“丁而。”

　　女孩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由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隔着窗户玻璃的女孩，她稚气的脸上，表情还有些茫然，细浓的眉毛之下，一双眼睛仿佛含着水雾。当看见教室里的人时，她的表情微愣了一下，眼中水雾突然泛起一丝涟漪，小脸瞬间通红，有些干涸的嘴唇微微张开。

　　下一秒，丁而慌张地将头扭到一边，然后紧抱着作业本，快步走向楼梯处，在她的身后辫子甩动，显得活波俏皮。

　　那时窗外阳光正美，偶尔还能听见鸟叫，正是昏昏欲睡的好天气，在她的身后，年轻的小男孩们嘻笑打趣着机灵鬼。

　　而乔叶心里下评语道：“小丫头。”然后回过头，趴在书桌小睡片刻。

　　高兰见对面桌上坐着的乔叶此刻像是有些走神的模样，忙提高了一点声音，叫道： “乔先生。”

　　乔叶回过神，回答刚才高兰提出的问题，道：“一等奖。”

　　之后，二人自是闲聊着各自的兴趣爱好，当发现二人都喜欢玩电玩、喜欢运动之后，二人更是有了共同的话题，谈话的气氛也渐轻松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