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向游戏》安以期

17、暗算

　　夜深人静，辗转难眠，心里盘算着和止水合作能有多少胜算，这次让我们解决了杰森，那下次昆虫王呢？想让村子全身而退，看来只要我一天人在村里怎么都是不实际的。一转身看到变成石像的莉迪亚，等解决事情后离开的念头越发清晰。

　　没有莉迪亚的夜是寂寞的，莉迪亚总是温暖的，粘着我糖糕一般让我心里甜腻。失去了记忆中的甘甜，含泪入睡，心里一阵阵酸麻酸麻的痛袭来。
　　“怎么了？难过了？”一阵阵黑色的羽毛飘落，白天爽约的约克总算出现。
　　见到约克我既高兴又气愤，“你骗人，说什么喊你的名字就会出现。”
　　约克一脸为难，“对不起，我们被结界挡在外头了，我和维珍都想来救你但情况不允许。”
　　想起来止水在村子接下的结界，不然嘀咕，“他有那么厉害？”
　　“至少要是打起来双方都难以全身而退，维珍倒是不在乎，不过相信你不会希望我们交手的。一定会是波及无辜惨烈的战斗。”

　　“放心吧，如果真如你所说，这种便宜昆虫王的事情维珍是不会干的。”对维珍，虽然只是打过两回照面，但对她脾性却早有了解，责备约克道，“你也真不够意思，明知道杰森要暗算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妖精低头仿佛犯下不得了的过错，颇为冤枉道，“那时杰森还没有露出尾巴，我以为你会发觉的，你不是那么喜欢人把话说得太明白。”
　　是的，那的确是我的癖好。没想到过去的自己这点与现在如一还给自己惹下如此麻烦，这叫什么来着，对，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失去了罗盘，有对付杰森的方法？”
　　约克又递给我一只罗盘，“这是维珍让我交给你的。”
　　“吓？难道这罗盘还有很多只？”传说中牛叉的宝贝不都是唯一的么，这罗盘是怎么回事。
　　约克解释道，“这跟罗盘没有关系，罗盘不过是维珍用来保护引导你的容器而已，一直以来你所使用的都是你自己的力量，你真正的实力。”
　　我真正的实力？那我到底是什么。“约克，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不知是否我的错觉，约克再次仿佛发现什么故意回避我般加快语速，“嗯，你要真不放心我这有三根羽毛，一根可以化作利剑，一根可以化作暗器，一根可以化作屏障。其实，你可以向安娜和杰岱求助，方法你知道的，只要你想想起来的话…………”
　　一鼓作气说完，约克再度消失。
　　“喂！等一下啊。喂！”
　　醒了，原来只是一场梦。看看双手，什么罗盘什么羽毛都没有留下，莉迪亚还是冷冰冰的。果然，事情不会这么理想。

　　笃笃笃，门响了，门外传来罗尔轻轻的声音，“以期？你睡了吗？”
　　“罗尔？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下床穿了鞋子开门，发现罗尔身后还有一个人，“止水？”
　　止水二话不说向前两步眼神锐利地扫视了房间，什么也没有看到才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过？”
　　我两眼一翻，“不知道你算不算。”
　　罗尔苦笑，“以期，人家怎么也是担心你才过来的，你就客气些吧。”
　　“那如果是敌人的调虎离山计呢？要是出来第二个莉迪亚怎么办？”我话还没有说完，止水一阵风一样跑了。
　　“哟，这家伙属泥鳅的。”再白止水一眼。
　　罗尔继续苦笑，“以期，你这是故意作弄他吗？”
　　“嘻。你也看出来了啊。”我乐了，心底是莫名的兴奋。是真的！止水的到来让我确认，约克真的来过，罗盘和羽毛是在梦中给我的，那就存在在我的梦中谁也夺不走。我不再害怕了。

　　一大早用早饭，小王子、止水和维尔斯都过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见到他们我就不爽。
　　“是村长请我们过来一起吃早饭的。”小王子低头道。
　　“那昨天碰到不干净的东西没？”我冷笑。
　　小王子一愣，潜意识地躲到止水身后。
　　“看来昨天晚上不但有不干净的东西来过，你和他们已经有协议了，对不对？”止水又是向我展现那一脸写着不信任的拽样。
　　不然兴叹他心细眼尖，叉腰冷笑道，“真好笑，我本身就是你所不待见的黑暗的存在，用得着跟什么人有什么协议？我昨天垫高枕头想通了，这个村子变成怎样都与我没有关系，我今早便要辞行的。”
　　“什么？”罗尔一激灵把粥打翻被烫着了。
　　“我说我要走了。”再对罗尔说一遍。
　　“那那个女孩你不管了？”止水皱起眉头，大概奇怪我对莉迪亚的大起大落。
　　“你会为一件玩具舍弃性命吗？”得意地笑着，被罗尔脸上的一样东西刺痛。
　　罗尔吞下眼泪一句话都没有冲进了厨房。
　　“你真是一个冷血得血都要结冰的女人，我居然妄想在你身上找到那么点人性。”止水恨得咬牙切齿。
　　我一边警惕地与止水保持距离，一边道，“我本来就冷血，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他救我是他活该，就像我一时兴起救起路西华一样，哦，其实这说法不对，我没有救路西华是维珍放他一马，碰上血色八月他也活不了，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一个叫尼亚斯的人，不是我！我早有声明，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就这样，村长我走了，谢谢款待。”
　　“等一下！”冰箭又见冰箭！止水又拂了一排冰箭招呼我，还好我早有准备，梦中的罗盘为我挡住了这一击。
　　“你要怎么样？想打架？”
　　见到我不知被什么力量保护，止水的表情变得更可怕。“你已经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了吗？”止水向前一步，手上真是一触即发的姿势。
　　怯怯地继续往后退，气愤道，“我的灵魂属于我自己，你管我把它怎么着，你要作卫道士我不拦你，但你要我跟你一起当卫道士那就荒谬至极。”梦中的罗盘啊，你可以像昨天杰森那样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吗？有回应，身子发光本源启动。
　　不得了，止水手上也有了异样，这次可不是冰箭这么简单，口中更是怒喝，“你果然……把灵魂出卖了！”
　　“止水！不要啊——”随着小王子一声惊呼，致命一击送到，罗盘刚好把我带离，离开前我见到止水喷出了一口鲜血。没来得及管止水发生什么事，罗盘把我送到了最能给我安慰的地方——安葬着安娜的坟场。

　　坟场，真是适合我的地方。站在安娜的坟前，让我觉得莫名讽刺，这世上能给我一遍又一遍安慰，会毫无条件谅解我支持我不会背叛我让我感到安全的居然只有死人而已。
　　“杰森！你给我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自己出来，要么我把你揪出来。”不知怎的，嘴突然很馋，但馋的并不是食物，而是一种我忘却已久的东西，我只记得那种感觉，怎么没能想起我此时渴望得到的是什么，我沉睡的记忆在骚动。
　　杰森自一块墓碑后走出，视觉上结结实实吓我一跳，只见他身子正在魔化，真正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正因为之前的魔化不完全才躲过我与止水的耳目，而今魔化变强的他无法脱离止水的结界，而让他加速魔化的正是我的那只储存了维珍力量的罗盘！
　　罗盘陷进杰森的手中仿佛生了根，而加速魔化的也是握着罗盘的半边身子，半魔化的杰森向我蹒跚走来，魔化的半边脸变得面目可憎，而保留着的半边人脸则痛苦不堪，夹杂着嗷嗷的叫声，那保持着人类意识的半边身子吐出微弱的三个字，“救救我。”

　　事情变得如此有趣，看着痛苦挣扎的杰森，我已说不出心中感受。如今我有两个选择，我能救他，只要把罗盘收回便行，当然我也能让他比死更惨，只要放任不管，他将以最痛苦的形式受尽折磨。完全魔化的他被维珍强大的黑暗力量所蚕食，忍受着剧痛成为维珍的傀儡，到最后死才会是他最好的解脱。
　　“好好一个骑士弄成现在这般模样，不容易啊。给我个理由，给我一个救你的理由。”
　　“我……不想死。”那半张人类的脸庞挤出这么几个字，眼中留下悔恨的泪水。
　　“真是充分的理由啊，那你将莉迪雅变成石像那刻，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说起这个，我真想拔出腰间匕首结果了他。
　　“啊————”杰森无法回答我，剧烈的魔化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受不住那惨状，一手伸到杰森手上的罗盘便开始同调，分解依附在杰森身上维珍的力量，眼见着杰森魔化的部分恢复正常，直至所有魔力回归到罗盘中我才松一口气。
　　筋疲力尽的我往地上一软，汗如雨注，可耳边却响起让我肝胆俱裂的声音。
　　本该道谢的杰森笑着走到我跟前，“你还真是天真啊，这下子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