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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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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星期谁也轻闲不了。逃走的疑犯丛茂林,平时不过是弄几包□□在娱乐场里兜售给熟人,小角色,这次他的上线失风供出他,大家都以为手到擒来,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有枪。
大家分成几组撒了出去。丛茂林的父母家、女朋友家、平时常出没的地方……蹲点加摸查,都觉得那小子最近再回酒吧街的可能性不大,可是为防万一,还是要查。
苏保平停在一个门口,说,“我进去问问。”他有自己的线人。
方灿指指斜对面夜色里闪耀的霓虹『KISS』字样,“我到那边儿去瞧瞧。”
两人分头行事。
酒吧里的音乐轻快活泼,大部分客人在聊天,时而有猜拳的喧哗声从角落里爆出来。吧台里,酒保的头发油光水滑,全部向后梳,露出显得狡诈的发尖,看到方灿,眨眨眼,“哟,帅哥,好久不见。”
方灿也笑,“实习去了。沈一一,你越发水灵了。”
酒保沈一一眨眼放电,“真的?这话我爱听!我请你喝酒,你今晚跟我走。”
方灿缩缩脖子,“不要!我怕被乱刀砍!”
沈一一嘘他,“怕死鬼!——喝什么?”
“清水。”
沈一一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去倒一杯清水放在他面前。方灿趁这功夫,悄悄观察四周。
“我说,”沈一一懒洋洋开口,“你要是想找什么,在这儿肯定找不到。”
“我知道,”方灿转回头来,“不就是你们这儿的规矩么。哎,说起来,我有点事儿问你。”
沈一一摇头,“我不知道。”
“我还没问!”
“不用问!咱们最听老板的话,咱们这儿的人都当自己是聋子瞎子,什么也不知道!”
方灿瞪他,“我也算老顾客了吧,这点面子也不给?”
“你要我介绍酒和美人儿的话,言无不尽!”
方灿气结,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表情一顿。站在那边正跟三四个人说话的,不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吊眼小子?季雅泽。方灿没想到自己还记得他的名字。
角落里气氛有点紧张,季雅泽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几个人看起来面色相当不善。方灿想,其实这小子不说话往那一站就很让人火大,他那副冷冰冰的傲慢模样,看了就让人不爽。果不其然,有人站起来推季雅泽,喝叱声传过来。
沈一一也往那边瞧,并且注意到方灿欲起身的动作,“你认识?”
方灿不答,只说,“我过去看看。”没走出几步,他已经隐约听到飘过来的声音,“……小子,别找事,快滚!”
“他在哪儿?”季雅泽冷冷的,不理威胁。
有人火了,想动手,被一个脸上长着粉红和白色癣块的家伙拦住,朝其他人使个眼色,不阴不阳说,“你还挺倔,非要找彭小龙是吧,跟我们来!”
方灿皱眉,又是彭小龙。
几个人都站起身,把季雅泽夹在中间朝外走。他们与方灿擦肩而过。季雅泽的眼睛仍然像黑幽幽不反光的冰,视线从方灿脸上掠过去,仿佛他是透明的。
方灿顿住脚步,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这小子不记得他了,然后他听到身后沈一一轻哼,“算他们聪明,还知道不能在『KISS』打架。”
“打架?”
“那小子找人找到花皮头上,还这么拽,不挨顿揍才怪!”沈一一话音未落,方灿已经朝门口奔去,出了门四下张望,不见人影。『KISS』附近方灿熟悉,略一思索便知,一定是进了旁边丢垃圾的死巷。
果然,刚到巷子口便听到里面有声音,方灿悄悄探头看。季雅泽被几个人围在最里面,花皮站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你找彭小龙到底干什么?”
季雅泽冷冷道,“这个不关你事!”
方灿差点破口骂出来:自寻死路的小子!有你这么跟流氓说话的吗?
花皮却笑了,“怎么说小龙也算是帮我办事,你要是想找他麻烦,我这当大哥的自然要帮他出头。”
季雅泽皱眉,上下打量花皮,表情冷漠到一种不屑的程度,让几个混混看了牙痒痒,“你他妈的,那什么眼神?”“小子,敢对我们大哥不客气!”季雅泽仿佛没听见那些叫嚣,对花皮命令般说,“以后别叫他帮你办事,他得回去上课。”
方灿从牙缝里吸口气,这小子胆子真够大,简直目中无人!有恃无恐!对了,他哥是季宇澄,身手一流,难道说……方灿突然兴奋起来,难道说这小子是艺高人胆大?
说时迟那时快,花皮突然一拳揍在季雅泽胃部,只听一声闷哼,季雅泽向后撞在墙上,像被折成两截,身子躬下去。
花皮狞笑,“行啊,想跟我抢小弟,只要过了我这关就行。”说着一把揪住季雅泽头发把他头拉起来,又是一拳,这次是朝脸上去的。
方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怔了半天他才回过神来,这时候季雅泽已经挨了好几下,嘴里冒出血来。方灿想也不想冲上去,出手如风,转眼放倒后面几个,花皮回过头来时拳头已经到了面门。方灿动作奇快,专拣脸打,故意让对方看不清自己,花皮跌出去的同时,他已经一把扯起季雅泽往外窜。明知道后头的人无力追来,方灿还是拉着季雅泽东拐西弯狂奔出很远才停下,一松手,身后的人就坐下去。
方灿回头看。
季雅泽背靠路边栏杆,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一只手夹在腿和身体之间,看样子是在用力压胃部,脸色煞白,直喘粗气。
“你怎么样?”方灿问,视线落到他眼睛下面的肿块和破裂的嘴角上。
季雅泽垂着头不吭声。
方灿伸手去扳他肩,“喂,怎么样?不是打成内伤了吧?”他的手落空了。季雅泽用力缩肩避开,冷冷白他一眼。
方灿有点不痛快,“你什么意思?好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这什么态度?”
季雅泽冷笑,“真要想帮忙怎么一开始不出来?看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才出来,救命恩人?我看是报复心重的小人!”
方灿噎住,报复……他有什么好报……啊!这小子根本就记得他,和那天晚上警局的事儿!呸!那点破事儿也值得他惦记?方灿于是也冷笑,“小人之心!我还真没你那么记仇,告诉你吧小吊眼儿,我之所以一开始没出来,是因为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没用!”
季雅泽猛抬起头,“你……”
“你有胆跟人大小声,”方灿继续气他,“我还当你跟你哥一样本事大着呢。”
“别拿我跟他比!”季雅泽面色一沉,“我再没本事也用不着你来救。”
“救都救了,最瞧不起你这种马后炮!”
季雅泽脸更白了,用力抓着铁栏杆站起来,“我也最瞧不起你这种自以为是的针豆包!你当我怕挨揍?我是要找人!挨都挨了你跑出来充英雄!你还有理了?”
方灿立刻想起来,彭小龙……
季雅泽瞪着他,一脸的厌恶,“你们警察都一个德性,自以为正义……我告诉你,我就算死在你面前也用不着你来救!”
方灿有点恼羞成怒,“放心!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救!”正发狠,手机响了,他气哼哼接起来,是苏保平,“方灿,快过来,有消息了……”
季雅泽撇开头,厌烦再说的样子,一瘸一拐径自走开,等方灿挂机,他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瞪着那高瘦的有点佝楼的背影,方灿心里又气又有点无可奈何,还有点担心,这小子,没事吧?他忽然想起季雅泽刚才说的话来,针豆包?方灿下意识地摸摸面颊上几颗青春豆,眉毛立刻竖起来。他妈的,小吊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