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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个小故事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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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a.16.
看着母体机追踪器上的讯息,艾伦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结果,还是会觉得不甘心。但,毕竟那个机器人是那个人制造出来的,小恩会输也并不奇怪。
协议结束了,小恩他……。
艾伦皱起了眉。
*
尖锐的蜂鸣声里,雷恩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从艾德森膝盖上爬了起来。他这么机警是因为这声音是机器人必须遵守的最高召集令。
他条件反射的跑向大门口,谁知艾德森竟然比他还要快的挡在那。
雷恩想要绕过他开门,却发现大门被挡得很结实,他不解的歪头,怎么了?艾德森怕自己逃跑吗?他于是仰头对艾德森乖巧的解释着“艾伦找我有急事,我必须赶回研究所,你能理解吧,是最高召集令。”线条优美的凤眼纯澈而认真。
艾德森的眼却闪躲到了另外的地方,低低的说“你是想丢下我吗?”
雷恩眨了眨眼,这句话给出的信息好奇怪,艾德森这个样子是叫不安吗?为什么呢?怕失去对手无法完成任务?他也很喜欢这个任务吗?雷恩垫起脚尖,抓过艾德森的脸颊,迫使他正视自己,然后送上了自己的嘴唇,一吻之后,他似乎很开心,甚至笑出来的说“等我,明天我就回来。”
艾德森却笑不出来。
——任务结束了,也宣告着,从此之后,他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理由。
敞开的大门被风吹得乱响,栗发的猫样少年早已跑得不知去向。
艾德森顺着墙壁跌坐在地板,一脸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为什么会如此不舒服,机体里的线路就好像一根接一根的崩塌了一样,连视物的焦距都微缩到不能再微缩。
——电量不足还是故障?
最优化的策略组合在脑袋里给了艾德森指示,是时候回到北盟交任务了。
可是小恩仿佛还在耳边亲昵地对他说[等我,明天我就回来。]
……
[你真的能彻底违抗命令么?]
该死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
几乎是用的最快的速度,雷恩跑回了南盟研究院,他看到艾伦正在低头工作,于是急急得问“我回来了。”
“去维修室等我。”
“维修室?我……哪里坏了么?”
那小心翼翼的声音让艾伦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他没有抬头只是快速的回答说“一会就好。”
“我到底哪里坏了!”大声而任性的疑问里带着一丝恐惧。
怎么会有恐惧呢,小恩是机器人。苦笑自己乱想,艾伦抬头却分明看到小恩眼神怯怯的后退了一步,难过的问他“是不是维修过之后,我就不会想要吻艾德森了?”
那话让艾伦惊呆了。
而小恩还在低低的说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样。“……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故障了,原来是真的故障了。”
[我一直相信他们有更多的感觉。]
耳畔又响起了那个人的声音,艾伦使劲摇了摇脑袋,放柔了声线的劝慰道“小恩,我只是帮你换掉消耗的部分,你哪里都是好好的。”
小恩沉默而敏感的盯着艾伦,感觉就像青春叛逆期的孩子,已经拥有自己的判断力,不再盲从于父母的说法。
活生生的——小恩。
Area.17.
遥远的北盟研究院。
“你还想继续执行任务?”带着眼镜的男人定定的看着艾德森。“不是已经完成了么?”
“我不知道什么任务……我只想和他在一起,触摸他……。”
制造者苦涩的笑了。
艾德森看着制造者的脸突然就觉得很碍眼,手掌碰得按在了桌子上,他低声咆哮着“这就是你制造我的目的吧。我依照你的想法,你的程式,走着你设定好的路,用嘴唇去接触他,抚摸他的身体,然后背叛……全是你的意思。”
——机体变得如此的奇怪都是你在控制吧!!!
“你会觉得伤心么?他因为你就要被解体了。”
“伤心是什么?”艾德森冷冷的看着制造者,尖锐地问着。我是机器人,我该懂伤心吗?我有必要懂吗?!
“胸口会觉得疼么?”
“我不知道什么胸口什么疼,反正……我就是个机器人……对吧,没关系……反正”艾德森自嘲的笑着。“只要依照你的命令、你设定的程式去做就好了,反正……。”
制造者越听脸色越差,一个嘴巴打得未说完话的艾德森一个趔趄。
手掌和脸颊接触的瞬间,艾德森发现自己读取到了资料。制造者的资料!!!艾德森惊愕的睁大了双眼睛。
——他从没想过,他的制造者竟然会是。
单纯的协议,越变越复杂。
“……我回去了。”
制造者看着自己的手掌,淡淡的说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艾德森。”
“不会的,小恩说过会等我。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小恩的密码是[至今,我仍会梦见你。]。”
制造者愣在了原地。
“再见。”
Area.19.
南盟研究院
“醒了?”艾伦笑笑得看着睁开眼就一脸不安的小恩。
“我有哪里故障吗?”栗色的头发里插满了数据线,他慌慌张张的抓住了艾伦的衣角。
“没有。”艾伦轻柔的摘着少年头上的数据线。
“那,我和维修前一样吗?”
眼神里清澈澄亮的期盼让艾伦几乎不敢正视,他手上顿了几秒钟然后肯定的“嗯。”了一声。
小恩于是露出个几近虔诚的微笑,轻轻的嗯道“我想和当初一样。”
艾伦愣住了。
“放心吧,我会完成任务的。”
——小恩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迟钝也很像自己。面对小恩的认真,艾伦随便的嗯嗯啊啊了一下,发愁的转过身去。
“那个……艾伦,我维修了多久。”
“三天。”
“糟糕,我跟他约定的是[明天]见面。”这都是第几个明天了!!!小恩急急忙忙的穿鞋子。
艾伦笑了“你好像要去会情人。”
小恩一愣“怎么会,艾伦,我和他是敌人,不是吗?”
“不对,小恩,你想见他是因为你爱他。”艾伦纠正了小恩的说法。
“爱?是什么?”
看着一脸单纯的小恩,艾伦垂下眼睫“就是没有任何形状和理由,才是爱。”
小恩不解的摇了摇头。
“虽然是敌人却还是想见他,就算被背叛了,却还是相信他。爱就是这样的事。”
小恩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系鞋带“艾伦,艾德森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哦。”
“恩。”艾伦淡淡的笑了笑。
——其实一直心存希望,对那个曾经爱着的他。
这一场协议,自己输得彻底。
Area.18.
雷恩用跑的,一路冲回了那间破屋。
推开的大门里,满地阳光,和平时一样,小恩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而艾德森此时正躺在大床上不满的盯着气喘吁吁的少年,拽拽的说“骗人,还说[明天]就回来。”
雷恩喘着气,抱怨明明是机器人却人类拟化的过于真实,害他喘得说不出话。
“来,先让我摸一下。”艾德森躺在床上对这恩雷招了招手。
雷恩于是靠上去,彼此靠近的脸庞让他萌生了接吻的念头,谁知道,艾德森却猛地躲开了。
雷恩奇怪的眨了眨眼,艾德森怎么了?不想比试了吗?当初自己走的时候,他还怕自己会逃跑无法完成任务吧。“……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没,我回北盟了。”
“……。”这家伙,刚才还理直气壮地指责自己不守信用,自己还不是根本没有在等!!
“我被制造者打了一巴掌。”
“哎?为什么。”
“不知道……但是在接触到他的一霎那,我读到了资料……。”
雷恩不解的眨了眨眼“怎么了?”读取资料对他们来说是最稀松平常的一件事,艾伦也常常让他破译磁盘什么的。
“我不知道。”艾德森用手臂牢牢地环住了自己,声音在手臂的环绕下闷闷的“我们出去走走。”
“去做些别的?”小恩歪头,他不着急分胜负了吗?
“只是出去走一走,难道除了命令,我们就不能做点别的?!!!!就不能到命令外的地方去么?????!!!!!!”
小恩征愣了下,艾德森怎么了?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大小声地说话。怪怪的,都不攻击自己了,本来艾伦说自己已经不用在意任务了,搞得他就很不知所措,现在就连艾德森也这样,怎么行啊,这样他们岂不是没有在一起的理由了么?!
雷恩有点慌了,但是如果是艾德森提议的话那么就一起去吧。
*
看着近在咫尺的海与天空在天际连成了一线,艾德森问“你说,天空,是指从哪里到哪里?”
雷恩想了想“应该就是指高的地方吧。”
“那我们的家离地7公尺也算天空吗?”
“应该不是吧……。”
“是吗?”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雷恩想起了之前艾伦的话,问道“对了,艾德森,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那是什么?”
“……”
——唔,对阿,爱是什么。没有任何理由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完全不符合逻辑。
“你懂什么叫伤心么?”艾德森转换了话题。
雷恩摇头。
“听说是胸口会疼痛。”
“痛是什么?”
“不知道。”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怎么办,艾德森,我突然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小恩静静的说着,眼神怯怯的。他和艾德森不是敌人不是对手,是什么?怎么定位?程式无解。无解的东西让机器人都害怕。
艾德森沉默的轻抚着一脸迷惘的少年的短发,抚慰的吻上他的额头。
雷恩安静的闭上眼睛,喃喃的咕哝着“就像现在,你吻我只是为了夺取密码,可我呢,却没有任何理由的和你跑到了海边。”
艾德森的眼神有些空洞,没有说话。
“我们回去吧,否则空气里氯化钠会让我们生锈到无法动弹。”这句话是机器人的最优化策略提供的意见,小恩咬着嘴唇,顿了那么一会,眼神越发迷惘的说出了另外一句不再策略内的话,他说“艾德森……能不能……我们就这样一直到不能动呢。”
艾德森眼中的空,在听到这句话后消失了。他紧紧地抱住无措的单纯少年喃喃的低语着“你在骗我,你说的,一定是在骗我。”
——我们是机器人阿,我们都是程式阿,我们都应该听从命令,我们不该自主思维,我……
我为什么……听从命令背叛了你……。
小恩的双臂就那么悬在半空。
我们,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天空在哪里,甚至不知道相拥的理由。
深黑色的海,说不出的悲哀。
从一开始就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