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7章 ...
-
尤景云是一个没有偶像包袱的人,根本不懂乐正临的烦恼。在他看来,乐正临吃货的本质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每次乐正临因为美食而满足地眯起眼睛时,浑身男性荷尔蒙疯狂暴涨,简直魅力无限。
所以俩人刚坐下,尤景云就把一盘桂花糕干推到乐正临面前:“还没进门就闻到香味儿了,您快尝尝,合不合味口。”
乐正临倒是想尝,他口腔已经自发地分泌唾液了,奈何尤景云说完这句后,摄像小哥就把镜头对准了他,想必是想从他口中了解这桂花糕干的精妙。
但见那雕着金色花纹的小碟里整齐地叠着几块糕点,不似寻常糕干那般装饰,桂花融在里面,表面撒一层椰粉,植物的香甜完全融进糕里,此刻糕点还热乎着,香味非常浓郁。
乐正临下意识就想咽唾沫,奈何偶像包袱两吨重,自然是不能就范的。他很淡定地望着楼下,状似急切地说:“还是先听相声吧。咦,这园子早上人也不少呢。”
大厅一共摆了十六张老式八仙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再看四面的包厢,也都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按理早上不应该这么多人的,尤景云也觉得奇怪,向卢老板看去。
卢老板也不瞒他,笑着说道:“园子里两位演员想了个新节目,一早在微博里放了话,演出就在今天,这不,粉丝都来捧场呢。”
这两位相声演员在圈内也是小有名气的,微博粉丝不少,听说有新节目,粉丝都来捧场,还有不少专程从外地赶来,就因为园子里不准录像,别地儿看不到。
说到这个,尤景云也来了兴致,趴在栏杆边往下面瞧。摄像小哥顺着他的目光拍过去,将偌大的舞台收进镜头里。
好不容易逃离镜头的乐正临趁机飞快抓了块糕干塞进嘴里,顿时甜、糯、香、软都在嘴里化开,刺激着味蕾。他正幸福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的惊呼:“出事了!”听着像是奔他们这边来的,他心头一慌,还没咽下的糕干都喷了出来。
进来的是园子里的总经理,瞧着他这模样,还愣了一会。然后才对卢老板说:“王遥他媳妇羊水破了,这会正往医院赶呢。”
王遥就是今天有新节目的那俩相声演员的其中之一,眼见着上场时间要到了,他正在后台准备,哪知家里一个电话打来,把他弄走了。
卢老板皱了皱眉:“不是说预产期在下半月吗,这都还没到时候。”
“女人生孩子的事儿说不准的。”经理擦着满脑门的汗说道,“我已经让人去看着点了,免得出什么事,也算是尽尽咱们园子的心意。就是他们这个节目非得两个人说,现在怕是黄了,底下一堆粉丝呢,没点新鲜玩意儿人家不乐意。”
卢老板想了想:“要不让张帆说个单口吧,跟粉丝道个歉,大家也能理解。”
“鲁砚秋也来了。”经理顾虑地说,“有他在,恐怕行不通。”
鲁砚秋这名字尤景云没听过,忍不住就插嘴问:“怎么就行不通呢?”
卢老板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这人不是说相声的,您不知道也难怪。他呀,是个唱京戏的,今年也才二十啷当岁,戏唱得不怎么样,事儿却特别多。尤其是那张嘴,老爱挑毛病,被他挑过毛病的,基本就糊了。他长得好看,粉丝多,不是好惹的。”
经理跟他想的一样,就是这人看不到新节目,恐怕得找事儿。俩人一时愁眉苦脸的,想不出对策。
这时,尤景云突然道:“要不,我试试?”
卢老板想都不敢想。尤景云振兴吉祥楼那会,他爸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儿呢,他也就只见过尤景云一次,当年那些辉煌只存在于老辈人的故事中,于他而言像神话一样精彩。
他原本是想着,要不弄个杂耍或者评书,再不济就退票。免费表演,鲁砚秋总没话说了吧。
尤景云的提议叫他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瞧着小乐子挺喜欢这桂花糕干的,您再给他两碟就是了。”尤景云这话说得若无其事,没瞧见话音刚落,摄像小哥的镜头就怼到了乐正临身上,正在偷偷摸摸抠糕点的乐正临好悬没噎死。
尤景云拍拍他:“走吧小乐子,您跟我一块表演,您得自己挣这桂花糕干。”
这么一说,好像乐正临为了一口糕干多拼命似的。乐正临放弃挣扎了。得,他这吃货的属性今天算是坐实了。
果不其然,这会直播间已经闹开了,谁也没想到乐正临这么爱吃啊。粉丝一开始以为这桂花糕干多好吃,后来听尤景云最后这一句,都乐得不行,敢情咱们国民偶像还是个吃货,这么一想,不是更贴合咱泱泱大国的形象么,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没一会,#乐正临吃货#的话题就顶上热搜,偷跑出来的国民偶像正准备和尤景云上台,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人家扮吃货都是假吃,谁像你这么实诚,就刚刚一会,别以为我看不到,你把那盘糕干全吞了!”
乐正临:“QAQ”
且不说他这边如何应对,在二楼的另一个包厢里,等着看新节目的鲁砚秋也正吃着糕干,抻着脖子往舞台上望。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这节目怕是要黄,王遥家里出了事,戏园子似乎也没排别的新节目。
他不禁感到失望,这么有名一个戏园子,竟然也没指望了么?他家老爷子最近身子不大爽利,整天蔫蔫儿的提不起劲,毕竟九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天也不知道。他从小跟着爷爷,感情深厚,这会就想着怎么弄点新鲜玩意儿给老爷子解闷。老爷子是老派人,说了一辈子相声,正好吉祥楼有这么一个新节目,鲁砚秋觉得,倒是可以瞧瞧。如果王遥他们这节目说得好,不管演出费多贵,他也得给老爷子请回去。
哪知道出了这事。他也不晓得王遥到底怎么了,只觉得信息都挂出去了又临时变挂,偌大的戏园子连个备案都没有,心里不爽得很。他正拿出手机,准备在微博里发发牢骚,底下闹开了。
换了一身大褂的乐正临和尤景云一前一后上了场,身后还跟着工作人员,抬了一架编钟上来。
今日园子里坐的基本是王遥和张帆这对搭档的粉丝,如果只有尤景云一个人上场,肯定挨喷。虽然他相声说得不差,但他不是人家的偶像,无论如何都会被挑刺儿。
他是来救场不是放火的,自然不能这么干。所以,他把乐正临一块叫上。要知道,乐正临可是国民偶像,全国知名度比尤景云高得多,不管是不是粉丝,只要听见他的名字就生不起气来,乐正临演出费多贵啊,连门票都比这戏园子贵多了。
观众觉得值回了票价,也看到了更有名气的偶像,都感到满足,发出阵阵惊呼。乐正临拿着话筒,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得到大家谅解后,又说:“今天就由我和景云为大家表演吧。之前我俩因为一首《长恨歌》结识,今天也给大家唱这首,曲子是比赛时即兴创作的,我来唱,景云给我伴奏,希望大家喜欢。”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少人都看过乐正临和尤景云的那场比赛,对双方的表现记忆犹新。那时他们是分开演出,水平不相上下,表演各有千秋,如今同台,必然是要碰撞出新的火花。
观众都禁不住期待起来,掌声褪去,整个园子安静了下来。唯有楼上鲁砚秋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他跟乐正临不同圈子,对乐正临那据说跨越五个八度的嗓音并不感冒,要知道,乐正临这点雕虫小技不少京剧名家也能做到,根本不如外界传说那般魔幻。
他摇摇头,只觉得吉祥楼这招出得实在太烂,分明就是哗众取宠嘛。本来还想听会接下来的相声,现在却没兴致了,站起来就准备离开。
这时,一记空灵的钟声响起,如飞鸟振翅,一直萦绕耳边不去。
鲁砚秋自幼学京戏,对声音特别敏感,尤景云敲的这个钟,分明与大众熟知的编钟不同,是玉质的,属于近代仿制品。但那玉的成色却非常好,远远望去,像能透光的凝脂。
这个钟一共三组,大小不一,不论做工如何,单是其能表达的音域都非常广阔。乐正临素有乐界瑰宝之称,用这组玉质编钟伴奏,的确能将他的歌声衬托到极致。
鲁砚秋不禁多看了坐在编钟前的少年一眼。那人一身干净的白T恤,卡其色短裤,竟是上场也没换服装,这看似与编钟的古典不符,可他浑身散发出的气质却沉寂温润,与编钟的玉气融为一体。
“刚才说这小孩儿叫什么来着?”鲁砚秋忍不住问旁边的助理。
“尤景云。”助理回答,“他是一档选秀综艺里出来的新人,这有比赛的视频,你要看吗?”
“……看看吧。”鲁砚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