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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公主》
济扬/文
2020/03/20
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01/
又是一年秋。
风吹瑟瑟，天已黑，阴暗天空下树叶簌簌作响。
安绸沉默地将温在锅里的饭端出来，听着从院外传来的男人粗粝的声音。
“你家婆娘也好几年了吧，还没有？”
这个男人住村东头。
安绸开始回忆男人的长相，这是一张已经在记忆里消失了好几年的脸——一双吊梢眼，牙有点黄，跟村里的很多男人一样，没有刷牙的习惯，皮肤有些黑。
住在她在的这个房子的男人随即开口，不太高兴的语气，哼了一声，低骂了一声什么她没听清楚。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又问：“你家那小丫头今年该有三四岁了吧？”
“想屁？”男人骂。
那个男人说：“配给我家小子也行啊，你看咱们都知根知底的……”
“说得好听，你给老子钱？现在小孩养大了收个十多万彩礼才不亏，我好歹是她亲老子，给她嫁个有钱家，以后享福了才不会忘了我……”
男人的声音才扬起了几分，吧咂了下嘴，似乎是已经想到到时候的好生活了。
他的血脉，当然不会像买卖妇女一样卖出去，他还是挺重视自己的血脉传承的，就是这个女人，上回被他推到灶台边磕到流了孩子之后就再没怀上——妈的，怎么这么矫情。
不知道是不是哪儿磕坏了，没去医院，就在村子里的赤脚大夫那里看了一下。
他也不是没想过送去医院，但谁让这女人总想着跑——现在用绳子拴在家里，才算是老实了不少。
没再说什么，男人走进家，看见安绸正站在锅边上，饭还没端出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道：“愣着干啥呢？等着我回来伺候你？一天天在家里啥也不干，光吃饭，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
安绸没反驳，她的嘴唇有些干裂，还有些肿，家里吃的水是院子里打上来的井水，屋里放的缸里已经没水了，拴住她的绳子让她只能在炕上和灶台边活动，蜡黄着一张脏兮兮的脸，木然地听着男人的话。
上身只有一块布遮着，是男人穿破的衣服。
没有裤子，男人不让她穿裤子。
头发只有毛寸，是安绸自己用家里的剪刀剪的——不是没想过死，只是活的欲望更强大，让她坚持到了现在。
男人吃饭的时候，她是不能吃饭的，只能等男人吃完饭再吃饭，说是这里的礼节。
等男人吃完饭，上炕上躺着，安绸蹲在灶台边开始吃饭。
由她的肚子里剖出的女孩站在她身边，拉了拉她的手腕，“吃饭，饭。”
女孩也是毛寸，参差不齐的头发，很丑，女孩不喜欢自己的头发，并因此不喜欢她。
安绸给自己和女孩各自舀了一碗饭——菜和米饭在一起煮，放点盐——她做不了其他饭。
她到这里的时候，男人的亲娘还在，试图教她煮饭，但她只想跑出去。
后来两个人都歇了心思。
男人的妈在两年前因为她偷跑出去，为了抓她，路又太滑，跌下斜坡头撞到了石头上，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