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为君痴》十四璃

123、不甘不休皆囚笼，人死灯灭一场空

　　龙鸣知道龙一笑一向敬重楚若衫，气不过大吼一声：“楚若衫！你本是一代大侠，却偏要做杀害妇孺、杀害挚友的勾当，你罪有应得！”
　　这四个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直大的天昏地暗天地变色，楚若衫终于渐渐支撑不住。
　　楚若衫正在挣扎之际，只感觉当胸一阵凉意，有人从背后刺了他一剑。
　　长剑当胸穿过，剑尖上带着鲜血，闪烁着刺目的光。
　　楚若衫艰难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是你，你为什么……”
　　后面的青楚眼眶通红，双手颤抖，被楚若衫看得了一眼，就手足无措。
　　边上墨炎他们也都没想到紧要关头居然出了这么个变数！青楚居然叛变了楚若衫。
　　“为什么是我？哈哈哈——”青楚仰天长笑：“你说为什么？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抛妻弃子的真小人！娘死了，你知道吗？娘死了啊！”
　　“丽娘她怎么会……？”楚若衫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青楚泪流满面：“我从小到大，你年年不着家，但是娘也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你半句坏话。她让我敬你爱你，哪怕家里落魄了，她带着我变卖家产，冬天把唯一的棉被裹在我身上，冷得瑟瑟发抖，她也没有怨你。我哭着问她爹呢？爹去哪里了？他为什么不要我们？她扇了我一个巴掌，说爹没有不要我们，爹是大英雄大豪杰，是为天下而活的。”
　　“我——”
　　青楚的剑又刺进去一分：“我也以为如此，可是你那时在干什么？为了你那腌臜的欲望奔波！”
　　楚若衫吐了一口鲜血，青楚眼中闪动着痛苦和不忍和滔天恨意：“那年你救了我和娘，娘满心欢喜。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高兴过，她每天在家里等着盼着，终于等到了你回去，可是你却是回去把我带走的。”
　　“为、为父是……为了你好。”楚若衫伸出手，颤颤巍巍地解释。
　　“是啊，我也以为是为我好，龙伯伯几次要你认我，你却几次三番推脱，我都相信你。你如何对我不要紧，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柳菁菁那个毒妇！”
　　“你！”楚若衫飞快地看了一眼墨炎。
　　这一眼自然没有逃过青楚的眼睛，他冷笑：“怎么了？害怕了？那天我去找你，正好看到你俩苟合在一起，她还口口声声让你休了娘亲！”
　　青楚指着楚若衫大声说道：“没几天我回去，娘亲就死了。仵作说她死了两三天了，一个人也不知道！她就这样孤苦伶仃地走了！是你害死了她！一定是你们这对奸夫□□干的！”
　　楚若衫想挣扎：“我没有，青儿，你相信爹。”
　　“你没有？乡亲们说前一日有个女人来家里大闹了一场，娘被气病了，然后就没有再出过屋。不是柳菁菁还有谁？”青楚说到这里，恨吃他的血喝他的肉。
　　“我没有，青儿，我绝对不会休妻再娶的。都是柳菁菁，都是那个贱人干的。”楚若衫解释道。
　　“是啊，你当然不会，因为你爱的根本不是柳菁菁，你爱的是……”青楚看了一眼墨炎，到底没说出来。
　　他咬咬牙：“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那个毒妇。如果不是你，娘亲怎么会死呢？现在你也去死吧，去给我娘亲抵命，去阴曹地府向她赔罪！”
　　说罢，青楚闭着眼狠了狠心把长剑一拔，楚若衫的身体因受力转了个圈，如风落叶般倒了下来。
　　楚若衫倒下前看着墨炎说了最后一句话：“炎儿，你母亲的尸体，我、我埋在了啻兄旁边，你、你不要怪我……”
　　说罢他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情景，最后定格在那个烟雨蒙蒙的午后，少年灿如春花的脸……
　　“爹——爹，娘亲等了你一辈子、盼了你一辈子，你下了地府，陪陪她吧。爹——”青楚看着楚若衫的尸体，涕泪纵横。
　　其他人也被这个变数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清遥看着青楚，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原来是他，难怪当初楚若衫能够找到紫云坞。
　　良久，青楚突然跪行到龙鸣和木子宪面前：“少阁主，父亲做了这种种事情，青楚无颜再面对少阁主，还请您一剑刺死我，给我个痛快。”
　　龙鸣感触道：“青楚、好兄弟，这是你父亲，你肯大义灭亲，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你快起来。”
　　“不，”青楚摇了摇头，眼中通红一片：“阁主对我恩重如山，少阁主待我情同手足，木公子对我关怀备至。我明知道父亲不义，不能加以劝阻，还受他蒙蔽为虎作伥，父债子偿，我……”
　　龙鸣大为触动心中也十分不忍，但是他不是最大的受害者，没有资格替墨炎原来青楚。
　　墨炎打断了青楚的话：“好了，有些事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他知道龙鸣和青楚关系好，他也实在看不惯这种磨磨蹭蹭叽叽歪歪的腔调。
　　哪怕青楚有罪，但就像他说的，也是受人蒙蔽，罪不至死。
　　“是，我还要一个不情之请。”青楚看着楚若衫的尸体，朝着墨炎磕了三个头。
　　墨炎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人死恩怨消，我与你父亲也算师徒一场，便留他个全尸吧，你好生埋了他。”
　　“多谢啻城主，青楚铭记在心。”青楚起身，走到楚若衫尸体边上，将他抱起，便逐渐走远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众人见他远去，心中也感慨万千。
　　龙鸣目光灼灼地盯着清遥，方才她与楚若衫对抗，惊险至极——清姑娘，原来这就是你一直过的日子。
　　清遥自然感受到这倒热烈的目光，她也望向龙鸣，不闪不避落落大方。
　　“清、清姑娘。”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龙鸣反而一肚子话不知道要怎么说。
　　清遥微微一笑：“龙公子，久违了。”
　　龙鸣挠挠头，憨憨一笑：“我做到了，我说了一定给你报仇。”
　　灵远看了看自家姐姐又看了看龙鸣，眼中闪过笑意。
　　清遥点点头：“是啊，多谢龙公子，多谢三位贵客远道而来助我主人一臂之力，报得此血海之仇。”
　　龙鸣见清遥对待自己如此客气，眼中不禁划过些许失落。
　　灵远上前问墨炎道：“主人，刚才无影死前说到主母的尸体……？需要属下去证实吗？”
　　墨炎也有些疑惑：“我娘亲明明没有死，为何他要如此说？”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
　　墨炎想了想说：“不着急去，毕竟我爹人都死了，还要挖他的坟，属实是大不敬了。”
　　灵远心中默默地想：没事，活着的时候，您没少气，也不差这一回了。
　　“你们这次出来，洛阳那边不要紧吧？”墨炎看向曾离说。
　　曾离微微摇头：“无妨，幕后主使已死，后面的事情便好解决了。”
　　木子殊笑了笑：“是啊，而且子殊留在了洛阳等官府的消息。”
　　“也是，他死了……”墨炎看着青楚消失的方向。
　　他至今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计划里，会比今夜更困难许多。
　　甚至那些炸弹都没有派上用场，也算是大幸了。
　　“希望以后便都太平一些。”龙鸣由衷地说，这个江湖声名远播的前辈，一下变成了杀人如麻的大反派，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四人说话之间，清遥和灵远已经打扫好了战场。
　　突然有人来报：“主人、大小姐、二小姐，突然有一群人拿着火把往这里来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墨炎说道：“难道是影杀？也来的太晚了吧。”
　　众人走出去的时候，来的那些人已经在外围把“天在水”团团围住了。
　　灵远轻呼一声：“是他！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远姐姐认识此人？”墨炎惊讶地看着灵远。
　　“也是主人的老熟人了，是大师兄。”
　　灵远此言一出，墨炎、清遥俱都一惊。
　　曾离自然也认出了高为清，他的手瞬间就搭住了承影剑。
　　木子宪感觉到曾离身上传出的凛冽杀气，转头问他：“怎么了？”
　　“便是此人，害得蔻儿坠崖。”
　　墨炎自然也是好耳力：“如此，新仇旧恨就一起算吧！”
　　高为清从人群中走出来，招摇道：“远师妹，把那小白脸交出来，今夜饶你们不死，不然……我就将此处夷为平地。”
　　高为清语气嚣张，显然没把这小小的“天在水”放在眼里。
　　“我道是谁呢，高师兄好大的口气。”墨炎从人后走了出来。
　　“你是谁？”高为清看到墨炎，脸色一变，先是惊慌，后又不屑：“是啻城主啊，又是从哪家花楼来的呀？”
　　高为清话音刚落，一记银光流星一般就刺到他马上，那畜生吃痛长嘶一声扬起双蹄，把高为清甩下马去。
　　高为清这一下摔地出其不意，要不是他用尽全力躲开，怕是胸口都要被马蹄踏碎了。
　　“下一次，就踏在你的尸骨上了。”曾离沉声道。
　　高为清挣扎着起身，才看到了墨炎身后的曾离几人。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你们怎么在一块儿？”
　　这时周围突然默默多了很多黑影，清灵的杀手可不是吃素的，立马就把高为清一队人马给包围了。
　　“兄弟们！杀！”高为清一声令下，两队人马便厮杀起来。
　　看出他有趁机要跑的苗头，遥远姐妹也攻向了他。
　　高为清的棍棒使得虽好，可怎么是遥远姐妹的对手？
　　就在他渐渐不敌之际，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啪啪”两下就撂开了遥远的剑。
　　“师父！”高为清高呼一声。
　　“快走。”余天枢一把拎起高为清就要离开，曾离怎么允许他们俩走？
　　曾离的承影剑比“樱花落”来的还要快，余天枢也不怕他，突然间口吐白雾。
　　曾离暗道不好，连忙闭气回身。
　　只这么一刻，两人已经跑没影了。
　　灵远刚想冲上去，墨炎拦住他们：“罢了，穷寇莫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