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同居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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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回来接小宝啦！”
秀秀本能地去推男孩，听到“小宝”二字不禁一震——他管自己叫娘？！
“干什么呢，快下来！”苏非终于跑到近前，半拖半抱地把男孩从秀秀身上剥下。男孩嚎啕大哭，拼命蹬腿，一边捶打苏非：“哇，你放开我，我要和娘在一起！”
“什么？你娘！”苏非手一松，男孩咕咚跌在地上，却破涕为笑，翻身跑到秀秀身后牢牢圈住她的腰。
“你们家亲戚？”找回理智的苏非将信将疑地问。
秀秀发白的脸慢慢涨红，“我不知道……”她一片茫然。
“呜，娘不要小宝了吗？”秀秀的衣裳很快湿了一片，男孩的眼泪烫得她心慌。“小宝？”她蹲下身揽住男孩肩膀，努力使颤抖的声音听起来温和镇定，“你看清楚，我是不是你妈妈？”
“是。”男孩甩去鼻涕坚定地点头。
苏非指着秀秀问男孩：“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男孩瞪大眼睛，歪头想了想，拍手道：“娘叫秀秀！”
噗通。秀秀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口结舌。
事实再清楚不过了。围观的孩子们“哗”地散开，边跑边喊：“小宝爹娘接他来了！”
小宝开心地蹭着秀秀，苏非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来回打量，当事人呢？秀秀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个世界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原以为是自己臆想的人物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知道自己的名字，哭着笑着喊自己“娘”，仿佛给她当空一棒，警告她那谜团横亘在生活中，从来不曾解开。
可小宝若不是梦里自己在古代的儿子，那他与孙秀秀又是什么关系？孙秀秀今年堪堪二十，怎么会有个八九岁的儿子？！
“秀秀？”熟悉的叫声唤回秀秀的魂儿，她闻到母亲身上混着花香和米香的亲切气息。“妈，这，他……”秀秀委屈地抿着嘴，望着如影随形的小宝不知该说什么好。包月娥却开怀大笑：“算算有快六年没见了，难得他还记得你。”包月娥冲小宝一招手，“小宝乖，跟阿姨回家吃饭好不好？”“好！”小宝乖巧地应声，拉着包月娥的手高高兴兴地往前走。
非秀你看我我看你，正觉诧异，包月娥忽然回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冲二人做个噤声的手势。
蜃楼村原名林家村，林氏是当地第一大姓，以盛产才子远近闻名。鳞次栉比的老屋上不时出现“一家七刺史”、“一门三学士”的牌匾。包月娥从小跟守寡的母亲住在林家，除了姓氏，她被当做地地道道的林家人。
小宝“哦”一声拉着包月娥跑进栽满花草的院子，秀秀和苏非不约而同地仰望门楣上的乌漆牌匾，上书“一科两状元”，小字“庚子年重修”与“嫡孙林嘉木立”。
“庚子赔款，这不是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嘛？”苏非大为惊叹。
安顿好小宝的包月娥出门招呼秀秀，听到苏非的话，含笑点头：“是啊，少说也有一百零九年。你是秀秀在s大的同学？”
“啊！”秀秀这才意识到苏非违和的存在。感到自己的过激和母亲多少有些暧昧的眼神，她赶紧解释：“只是同学，他来隔壁的兰溪旅游，我顺便带路。”秀秀扭头背对母亲冲苏非使眼色，苏非装作没看见，落落大方地和包月娥打招呼。
“做这么久的车很辛苦吧？南方天气潮，你可能不习惯。”包月娥将苏非让进庭院，几句话说到他心坎去，两人聊起南北方的差异来，很是投缘。“秀秀，你站着干什么，还不倒茶？”包月娥发话，一边问苏非：“我家秀秀愣头愣脑的，从小就内向，平时在学校是不是也不怎么搭理人？”
苏非扬了扬眉头，眼角上挑，喜色微露就被秀秀捕捉到了。她轻哼一声，慢慢地，清晰地做了个口型：见鬼。苏非笑容一滞，赶紧咽下原文对包月娥道：“没有没有，秀秀同学很热心，跟大家相处得很好……”
秀秀如释重负，转身进屋。
那天她和母亲聊了近一个半小时，得知母亲娘家是蜃楼林氏本家，这栋木屋就是林氏祖屋，内设祠堂祭拜先祖。秀秀八岁前就生活在这儿，之后因父母工作调动搬到省城，直到六年前的暑假才回来住了两个月。
秀秀听母亲说林氏旁支众多，有人经商有人到外省做官，还有人通过正规或不正规的途径越洋出国，他们的后代绝大部分已不在故乡。本家继承祖屋，肩负守护祠堂的责任，每一代都有专门的守屋人。wen ge时林家作为地主被打倒，祠堂被烧，祖屋被分。直到改革开放留洋的林氏子孙慢慢买回屋子，出资修缮，这才大致恢复原样。
望着散发幽香的木门木窗和郁郁葱葱的花草，秀秀想，对现在的母亲来说守屋是最好的归宿，至于今后——她们的默契是母女俩一定要生活在一起。
“娘！”秀秀冷不丁被从窗子窜出来的小宝抱住，整个人向后仰去。“小宝你不用再扑我了，我——娘认你。”跌倒在地的秀秀撑起身子认真道。“真的？”小宝黑黝黝的脸上绽开灿烂的笑，赶紧伸出小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秀秀拉完勾，摸摸小宝的脑袋，“洗洗吃饭吧。”小宝摇摇头，神秘兮兮地拉起秀秀，“跟我来！”
虽然秀秀约摸猜出小宝的脑子不大对劲，但还是起了强烈的好奇。如果六年前的暑假他与孙秀秀相识，那么……“咦，你这是干什么？”秀秀跟着小宝在一盆兰花前蹲下，不解地看他使劲刨土。小宝没听见似的继续刨，没多久便挖出个铁盒子，一脸骄傲地递给秀秀，“这是娘的。”小宝说。
秀秀晃了晃似曾相识的上锁铁盒，听着纸本撞击盒子的声音，心中五味陈杂。
“秀秀，小宝，你们在这儿啊，要开饭了。”包月娥隔着回廊探头喊。秀秀赶紧应了声，把铁盒塞给小宝，“先放你那儿，晚上娘给你讲故事。”“噢，讲故事罗！”小宝拍手称好。
考虑到小宝在场，饭桌上众人谈了些无关痛痒的趣事。听到苏非问本地哪有旅馆，秀秀递了个赞许的眼神，包月娥却不解道：“为什么要住旅馆？这儿里里外外二十多间空屋，你随便挑一间不就完了。没有熟人就罢了，都是同学，何必在外面花冤枉钱。”
“呃，”苏非貌似犹豫，“那太麻烦您了，我过意不去。而且秀秀是女生……”他恰当好处地停住。包月娥扑哧一笑：“你当我是老封建老顽固吗？就算你想干什么……”包月娥半真半假地打量苏非，“秀秀从小和本家兄弟一起随她二姥爷练南拳，别看是个女孩，她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咳。”秀秀忍住笑，三下五除二将一只虾子剥个干净放进母亲碗里，冲苏非挑衅地扬扬下颌。苏非回了个谦逊的微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伯母。”说完也夹了片佛手瓜递给包月娥。
……你保证过的！反应过来适得其反的秀秀以眼神强烈抗议。
苏非耸耸肩，默做口型：谁让我不是dang yuan呢。
你这个骗子！秀秀无话可说，相信他的自己真是笨蛋。
***
月色如洗，碧瓜新切。包月娥、秀秀与苏非在庭院里乘凉聊天，小宝抱着大半个西瓜在屋里看动画片。从母亲口中得知小宝遭遇时秀秀怒火中烧，很快又生出一股悲凉：家境贫寒，母亲外出打工，很快与人私奔；父亲追去城里跟着不知所踪，只剩年迈的奶奶拉扯他。四年前奶奶去世，小宝参加“关戒”，期望成为僮身，吃上饱饭。
没错，又瘦又小的小宝今年十四岁了。十岁那年他如愿成为二十多年来村里最小的僮身。祭祀之后人们才发现原本正常的小宝言行诡异，什么也不干，每天在村口张望，反复说娘会回来接他。村民认为这是“神迹”，凑钱供他衣食无忧，却也敬而远之。包月娥离异返乡后发现女儿的朋友小宝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立刻将他接到自家调养。
“小宝听你的话，秀秀，你得劝劝他，他一直不肯上学。我虽然能教他，但这样与世隔绝会出大问题。”包月娥叹道。
秀秀捏着块西瓜，把冰镇瓜皮捂热了也一口未食，“现在他把我当做妈妈，以为妈妈回来接自己，那么开心……等我假期结束回学校，他该多失望多伤心？”
包月娥点头说：“所以不能惯着他，只是可怜他，要带他向前看。人不能老活在过去。”
一旁沉默的苏非猛然抬头，对包月娥肃然起敬：好一位正直、智慧的母亲。
晚上十点半，就寝时间。小宝抱着铁盒从开着的窗户跳进秀秀屋内，兴高采烈地喊：“娘，讲故事讲故事！”“你想听什么？”秀秀绞尽脑汁好容易想到一个，“七仙女？”“不要！”小宝连连摆手，“猪八戒和七仙女阿姨都讲过了。”
“呃，”秀秀反应过来“阿姨”是指自己妈妈，暗叹这辈分真乱。“盒子盒子，盒子里有故事。”小宝天真地拨弄铁盒上的锁。秀秀心念一动，接过铁盒塞进床底，“苏菲的世界，这故事你没听过吧？”
小宝开心地摇头，趴在床上双手托腮，一脸期待。
秀秀嗅着晚风中荡漾的兰香，将那故事改了改，徐徐道来：“苏非是个和你同岁的男孩，马上要过十五岁生日了。他爸爸是船老大，一年到头不在家。”
“和我爹一样？”小宝眨眨眼睛。
“对。”秀秀点头，“这天苏非收到一封信，信上什么也没写，但苏非知道这是爸爸的礼物。 ”“礼物？不是吃的？”小宝舔舔嘴。“比吃的更好玩，苏非的爸爸会魔法，他能‘砰’一下消失，又‘砰’一下出现在苏非面前。”“哇！”小宝惊叹。“但作为交换，苏非必须回答信中的问题。”秀秀继续道，“第一封信上写了三个字：你是谁。”
小宝，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是谁，按自己的意愿生活——我呢？
十一点半，秀秀帮沉睡的小宝盖上被子，来到梳妆台前默默注视镜子。
原著中苏菲的镜子对面有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叫席德；包秀秀的镜子里有个若隐若现的孙秀秀。
她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白日找到的钳子，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同居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