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招魂笛，虚群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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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金边涂上了洁白的云彩，清晨的霞光映得天边呈现了美丽的青绿色。
在昨天傍晚的骚乱过后，灵能者们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和尚、绫子和John照例在校内查看，涉谷和麻衣也出门进行调查去了。整个会议室里只留下了林和砂流，像两尊佛像似的在各自的座位上入定。
林背对着窗户坐着，飞快地操作着面前的笔记本；砂流则是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里，低着头摆弄着一根细细的短竹子。
虽然他们都同处于一个房间，但一个多小时里并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
整个会议室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林更加沉默的原因砂流大概是知道的。
就在昨夜，那个倒垂着从天花板沉下来的女人再一次地出现在了涉谷的面前，但他宁肯与她对峙一夜也没有要求林的帮助。如此不注重自身安全的表现，让似乎一直以来都以保护者姿态出现的他懊恼不已。虽然以一般人而言，之后他并没多说什么，但敲打键盘的力度却比平时大了不少，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愈加地浓烈了起来。
而砂流的状况却简单了很多。
昨天傍晚的事件中，她原本想要用自身的黑龙之力加速那个怨灵的生长，想将她收为己用，但因为和尚突然的打扰而失败了。难得她找到了一个戾气非常浓郁的、经过成长后可以置人于死地甚至产生智慧的恶灵，却在还没有产生自主意识的情况下受到惊吓逃掉了。
她未来的日野烧帮工，她未来的多用途式神，她未来的长距离快递，就这么逃掉了……
要知道，她真的不想再找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踪的工读生了。
没错，她只是单纯的不爽而已。
砂流唇角溢着一丝阴笑，眯着眼睛舔了一下手中匕首的锋刃，更加起劲地削着手中的细竹。
——日野烧的长工，她要定了！
午饭时分，一线的灵能者们回到了会议室。
比起稍显干净精神的和尚和绫子，John仍然是一副灰扑扑惨遭蹂躏的样子。看来今天寻找的方向仍是一些地沟等成年人不易达到的地方。说的有美感点就是：极有绅士风度的澳大利亚驱魔师为了不让女士弄脏她的名牌套装而以身涉险亲自爬上爬下沾得满身泥土。但实际上却是……
“John怎么又弄成这样了？”砂流谴责地看着和尚，“即使你对我有不满也不用发泄到John少年的身上吧？”
“谁让你一早上都在基地偷懒不去干活啊！”和尚闪着白牙将John的脖子勾在臂弯下，对砂流挑衅地扬了扬眉，“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中间最温柔的John就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啊啦，有人念叨了一早上‘一定要好好修理一下偷懒的家伙’呢！”绫子似笑非笑地对和尚飙了一道眼刀，“事实上某人自己就在偷懒，找人形的活基本上都让John做了。”
“是这样吗？”对京都腔少年很有好感的砂流在手中上下翻飞地把玩着匕首，对法师呲了呲牙，“是该好好修理一下偷懒的家伙呐！”
“你、你想怎么样！”法师故作惊恐地护住了胸口，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
“不是这样的，其实早上寻找的地方只有瓦能进去，所以……”John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阳光般的金发，“不关泷川先生的事啦……”
“你不知道啊砂流，那些人形藏着的地方太变态了！除了体育馆的木地板夹层、花坛最茂密的花丛下，甚至还有通风口和排水沟啊！”法师一脸无奈地捶了捶胸口，“要是凭我这副身板钻下去，你们就得拆了房子来拯救我了。”
“那成果呢？”
法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叠被手帕包住的人形，将它们放在了桌上。
“喏，这就是全部了，一共十一个。”
“这和事件发生的数量有些不符。”林粗略地看了一下电脑中的事件表，对众人说道，“保守来算，至少还有三十个人形没有被找到。”
“三十？！”法师哀嚎了一声，转身沉重地拍了拍John的肩膀，“少年，辛苦你了！”
“瓦、瓦尽力，呵呵呵……”John笑得有些勉强。
“小恋……和谷山小姐呢？”林对三人问道。
“没有遇见小恋啊，麻衣倒是和我们呆了一会。”绫子用毛巾擦着手回忆道，“我们在花坛调查的时候，她大概和我们说了有十分钟左右的话。对了，还遇到了那个‘话题少女’呢！”
“笠井千秋？”砂流问道。
“是啊，还有保护她的那个生物老师，叫什么来着……”
“产砂惠。”
“对对，就是她。”绫子像是闻到了一些不好的气味似的皱了皱鼻子，“那个超能力少女，看起来真是一副阴沉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可疑。”
“是吗……”砂流削竹子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后来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那倒是没有，后来吉野老师路过花坛，她一看到吉野就扭头跑掉了。不过那个产砂老师却多呆了一会，和麻衣说了会话。”绫子摊开双手，“然后我们就走掉囖。”
“那就好。没有人透露出自己的名字吧？”
“怎么可能！”法师笑道，“已经知道了灵异的正体是诅咒，谁还会傻到把名字告诉别人啊！尤其是那个笠井。”
过了一会，麻衣和涉谷便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涉谷似乎因为一夜没睡的缘故，精神有些不佳，语气和表情也比平时冷淡了许多；而麻衣则仍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一边说笑一边将便当发给众人。
大家累了一早上却兴致很高。尤其是法师和绫子，时不时地上演一番被麻衣称为“夫妻吵架”的戏码。但砂流却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就凛了神色，连说笑时的笑意也没有达到眼底。
她的这种情绪在众人喝茶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除了她之外谁也没看到，砂流茶杯的底部突兀地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等他们吃完了迟来的午饭，已经是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了。
“来，麻衣，把这个带在身上。”
砂流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短匕插回腰带，吹了吹竹筒上的木屑，将它扔给了谷山麻衣。
“这是……”
麻衣将它捏在了指头上，颠来倒去地端详着——
它是一根和食指的长短粗细差不多的细竹。竹子的顶端有一道圆滑的斜面，空洞里有着几片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竹片。翠绿的竹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晦涩不明的文字，碧绿的竹子和白色的文字像是浑然一体似的没有任何凹凸感。
“竹哨？”麻衣马上放在嘴边开心地吹了一下，“诶，没有响声？”
砂流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扭曲了脸。
“呃，差点聋了……”她用食指掏了掏耳朵，“这是我特制的招魂笛，它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
“真的吗？好神奇！”
麻衣将竹笛翻来覆去地看着，又将它凑到了嘴边想试试效果。
“别，现在别吹了。”砂流赶忙制止了她，“它的声音太过尖利，这么近的距离再听到几次，以后恐怕我就再也听不到声音了呐！”
“那、那给我这个干嘛？”麻衣闻言小心地将它捧在了手里，疑惑地看着砂流。
“谷山麻衣！”
“到！”
“我现在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砂流对她咧开了嘴角，“等再碰到昨天那个东西的话，就吹这个笛子。这次绝对不能再放过她，我一定会在十秒之内赶到的。”
“砂流姐姐……”麻衣像松鼠一样闪着晶亮亮的眼睛。
“真是小动物啊你！”一旁的法师揉上了麻衣的脑袋哈哈大笑，但在她颠颠地跑去沏茶的时候又沉下了脸，压低了声音对砂流说，“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不对劲，是麻衣被盯上了吗？”
“不太清楚，但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砂流叹了一口气，“防范未然吧，以那个孩子的性格，被盯上也是早晚的事。”
和尚点了点头，两人再也没有提起刚才的话题。
等众人再次走出会议室进行调查时，已经到了薄暮时分。
血红的夕阳照得整个校园异常诡异，成群的乌鸦哇哇叫着从教学楼上飞过。掉了一半叶子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着，不大的风透过树枝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砂流站在教学楼的屋顶上俯视着整个学校，表情有些复杂。
安静的太异常了。
虽然以她体内黑龙之气的习性来说，已经非常适应甚至喜欢上了这种残阳下的死寂。但已经与这些灵能者们非常熟悉的她，在此时仍然会觉得异常的不安。
茶杯的裂开，鲜血一样的夕阳，发出哭声的树……
这些全部都是人类所说的“凶兆”。
“下一个，会是谁呢……”
她看着在楼下花丛中忙活的John、绫子和法师，在操场边翻翻找找的麻衣，还有刚刚从教学楼内走出来的涉谷，有些困惑地喃喃。岚火不在她身边，她没有办法追踪所有的低级恶灵，只有站在高处观察着他们，以便在发生了什么之后第一时间去消灭出现的恶灵。
当然，如果是“那个”恶灵的话，还要收服。
想到了即将入手的式神，她不禁有些期待地笑了起来。
像是与她的笑声相搭配似的，昏黄的天际有黯哑的隆隆声骤然响起，雷鸣一般。
听到了那不应在这个季节出现的声音，砂流笑声像是被切断了电源一般戛然止住。因为在她抬头的瞬间看到的一幕，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天空像是被扭曲了，沉在地平线上的红日也不见了踪迹，但仍然有红色的光映着整个天际。镶着红边的云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到了扭曲的中心，紧接着一道道龟裂的黑色线条在整个天幕中铺散开来，仿佛有人用大锤重重地敲击了天空一般。裂缝上逐渐出现了一个一个的小洞，像是被融化的冰凌滴穿的积雪一样越来越多，密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天幕笼罩下的都市如同毒气室一般，瞬间充满了浓郁的死亡之气。随着那一个个小洞显出了真正的形态，那种不是气体的气体陡然涌进了砂流的身体，不断地充盈着她的力量。
砂流看着那任谁看到都会觉得惊怖的场面，却像是错乱了一般笑了出来。淡青色的双眸逐渐被血色所淹埋，红嫩的舌头不由自主地舔过了略显尖利的犬齿。
“哎呀呀，真是多呐！”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胸前有洞的怪物从天幕的洞中跳了下来，她兴奋地低声喃喃。和服大褂下的太刀以从未有过的高频率震动着，像是随时要蹦出腰带朝那些怪物追逐而去。
砂流因兴奋而有些颤抖的手略显粗暴地在刀鞘上拍了拍，披着华美黑色和服大褂的身体渐渐模糊起来，随后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不，是她将拟态消除，让身体灵子化了！
“——岚火，跟我来！！”
砂流冲着无人的空气大喊了一声，嗡地一声将太刀出了鞘，脚尖点地猛然纵入了空中，一个踏步就不见了踪影。
东京都空座町的上空，已经布满了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招魂笛，虚群出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