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初晴》落星霜

11、第十章

　　“主子！主子！不好了！”
　　早上，语冰正在书房里守着初晴练字，明秋慌慌张张从外间跑进来，脸色惨白。语冰皱起眉，看了看仍在专心练字的初晴，起身坐到稍远一些的榻上。
　　“怎么了？”语冰端起矮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淡淡地问道。
　　“贤妃、贤妃娘娘……去了！”
　　“混账！”重重地把茶杯放到矮桌上，语冰挑起秀气的眉，冷冷地看向明秋，“说的什么混话？来人！掌嘴！”
　　明秋“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主子！明秋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啊！”
　　语冰看了毫无所觉的初晴一眼，一向浅淡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对着边上站着的两个宫女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是，主子！”
　　等着宫女都下去了，语冰才看向正跪着的明秋，虽然表情凝重，语气仍是极淡的，“你起来吧。”
　　“谢主子！”明秋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她心思本就慌张，刚才又被向来温和的珍妃骂了几句，手抖得厉害，只得拽着自己的衣角。
　　“什么时候的事？”
　　“回主子，是昨儿个夜里！”
　　昨天晚上？难怪感觉半夜里外面吵得厉害。语冰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二皇子呢？”
　　“二殿下在灵堂里守了半夜，到现在还在那儿，一大早皇上去了都没劝开。”
　　语冰不再说话，只是眉越皱越紧。贤妃两个月前就染了病，虽然给御医看着，却一直没什么好转，但上次她去探望的时候人还挺好的，这才不过几天，怎么就去了呢……莫非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可是主子，二殿下他……”
　　“闭嘴！”语冰喝止住明秋，只不过轻轻一瞥却让明秋遍体生寒，“出去！还有，牢牢记住自己的本分！”
　　明秋猛地打了个激灵，才醒悟过来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额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规规矩矩行了礼下去了。
　　语冰在榻上端坐了一会儿，看见初晴回头看她，便同往常一样露出温柔的微笑，心里却是叹息了一声，贤妃是个好女人，只是不应该进来这宫里……

　　下午练完字，初晴照旧去门口等了一会儿，宇文瑾已经很多天没有来了，当他疑惑地看着母亲的时候，母亲也只是安慰似的摸摸他的头，笑容里夹杂着一些莫名的情绪，让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堂兄（=_=因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初晴依然以为宇文瑾是他的“疑是堂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是生病了么？
　　一想到这里，初晴又“嘚嘚嘚”跑回书房，拽着母亲的手定定地看着她。
　　语冰淡笑着看了一会儿初晴，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半晌，轻轻叹息一声，叫来明秋，“你带着晴儿去看看二皇子。”
　　“是，主子！”说着明秋就去牵初晴的手，初晴兴许是看出了母亲的妥协，也就乖乖任明秋牵着出了门。
　　二皇子与贤妃住的地方初晴来过一次，只是初晴一直都心不在焉，不怎么注意周围的事情，直到进了门看见院子里那棵粗壮的不知名的树初晴才想起来。
　　“九殿下，二殿下身体微恙，今日不见客。”
　　一个侍卫行了礼之后不卑不亢地解释着，明秋看了看一旁正四处打量的初晴一眼，若是就这么回去，小主子肯定是不愿的。
　　“麻烦你去通报一声，说是九殿下来了，二殿下必是会见的。”二皇子有多疼爱小主子她可是明明白白看在眼里，小主子对二皇子来说，与别人相比，还是有些特殊的吧。
　　在两人说话的空当里，初晴等待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主动从明秋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一路小跑进了殿门，边上的侍卫回过神来想拦，一想起初晴的身份又僵住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毛孩子突破“防线”大摇大摆地进去。
　　明秋虽有些担心但还是很无良的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殿下，干得好！

　　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是进了殿内的初晴却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悲哀，此时前厅内一个人都没有，典雅的摆设和装饰再好看也不过是死物，透着一股子让人难受的冰凉。
　　慢慢地走向更里面的房间，初晴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他突然间觉得有些害怕，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等到了门帘边，竟是不敢往里走了，只得轻轻扒开珠帘探着头向里看。
　　视线在室内转了一圈，直到对上木窗边少年的眼睛，初晴愣了一下，回过神之后上下打量着宇文瑾，看上去不像生病了，只是气色很不好，初晴再对上少年的眼，那双眼睛是比墨还要黑的黑色，只是现在眼里一点亮光也没有，暗沉沉的。
　　“出去！”
　　宇文瑾看着探头进来的那抹金色，稍有的一丝犹豫和脆弱在冰蓝色的眸子看过来之前消失殆尽，手指紧紧扣着木椅的边缘，低声喝止着。
　　即使听不见初晴也知道宇文瑾的心情很不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初晴慢慢走到宇文瑾身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想看见他很喜欢的堂哥现在这个样子，感觉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该怎么做呢？初晴偏着头想了想，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母亲就会温柔的抱着他，那样的拥抱很舒服，他马上又会恢复过来。
　　想着初晴拽了拽着宇文瑾的袖子想让他俯下身，可宇文瑾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
　　初晴不死心，又去拉少年的手，这才发现宇文瑾的手冰冷的吓人，已经是快入夏的天气了，手竟然会这么冷？皱了皱眉，初晴双手握住宇文瑾的，想让它暖和起来，过了一会儿，索性把脸贴了上去，而后便看着一处发呆不动了。
　　其实只是很简单的动作，宇文瑾却发现自己的鼻子开始微微的发酸，从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的眼酸涩起来，从母妃死去的那一天起一日寒过一日的心终于感觉到了丝丝暖意，麻木了许久的思绪此刻竟莫名觉得委屈又难过。
　　将小小的孩子抱进怀里，脸埋在金色的发丝之间，他不想让初晴看见自己落泪的样子，没了母亲，他也不再是孩子了，从此以后就没有了任何软弱和哭泣的权利。
　　“真脏！”宇文瑾喃喃地说着，这宫里没有一处不是肮脏的令人恶心，除了他怀里抱着的这个人，没有一个人不是脏的。
　　“只有你是干净的。”是的，只有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干净的，有着干净的眼神，有着干净的心，这样纯粹的干净才能让他真正地放下所有的防备。
　　“所以一定不要变啊……初晴……”就算是他，不管愿不愿意，以后也只会越来越污浊，所以，初晴，一定不要变！他要让他的九弟一直干净地，纯粹的，快乐的活着。

作者有话说

　　唉~
可怜的宇文瑾童鞋，从此以后榻上了腹黑的不归路╮(╯_╰)╭
而我们可怜的夏初晴童鞋，就在自己稀里糊涂的时候把自己送到别人眼皮子底下，被人预定了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