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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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纷至沓来（三）
何止是什么东西死掉，那种气息经久不散，仿佛是死去的生物尸体在这栋封尘不过短短一周不到时间内经过了过度的发酵，甚至混合了其他难以言喻的恶臭才能诞生出这样令人作呕的气味。
艾斯特脸色难看，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环顾四周，然后捂着口鼻命令道：“去把那些窗子都打开来。”
谢澜垂眸，沉默着走到窗子边上，黄色的窗檐上同样沾满墨绿的痕迹，像是某种浓烈粘稠的液体风干后的遗留物，凹凸不平地死死黏着在上面。
脏死了。
他抿了抿唇，将心底陡生的躁意压下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上去尚未被污染的地方，捏着指尖一个用力将窗户推开，屋外的阳光瞬间倾泻进来。
金色的阳光落在地板上，那些如同苔藓般的墨绿污垢却如同活了一般火急火燎地退却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去。
艾斯特的脸色越发地苍白，四肢僵硬在原地，仿佛她一动，那些恐怖恶心的东西就会爬到她身上去似的。
倒是边上的伦道夫饶有兴致地蹲在那些污垢边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手电筒有一下没一下地朝起地板上的‘不明物体’来。
“好神奇啊！艾斯特姐姐你快看，这东西还长了腿，会跑来跑去诶！”
“不要玩那种东西！”艾斯特大惊失色叱喝，但接触到伦道夫无辜而又纯真的眼神时，忽然打了个激灵，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声音也软化下来，“我的意思是，不确定那种东西对人体是否有害的情况下，不要乱碰。伦道夫，姐姐只是担心你。”
“好吧。”
伦道夫只是扁了扁嘴，脸上难掩失落，但还是听从自家姐姐的话，站起身来远离了那些玩意。
谢澜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随后也打量起了这间房子来。
阿卡姆的房子大多都有一定的年头，学校把这些公寓都翻新了一遍，换上了颇具现代设计感的家具，墙壁上还挂着不少的艺术画作，只是大部分的家私，乃至墙壁上都覆上了一层墨绿色。
尤其是联想到这些‘玩意’，不仅外表丑陋恶心气味难闻，还有着像动物一般驱暗避光移动的能力，谢澜双脚就像是固定在了原地一样，完全不想多走一步。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踏进这里一步，省得弄脏自己。
“谢澜，你用这个收集一下这些苔藓的样品回去。”
艾斯特也不愿意动手，而是将镊子和培养皿交给了谢澜，另一只手则是从包里掏出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轻手轻脚地在房子里四处查看起来。
“收集样品证据也是调查工作的重要一环…谢澜，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谢澜垂眸，敛去眸间的烦躁，蹲下身开始在地板上取样，外人眼里一副不善言辞、任劳任怨的模样。
麦哲教授的房子摆设相当简单，基本没有多少私人的爱好品味在里头，唯有墙边的四层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乍一眼看过去基本都是有关世界各地的民俗玄学，地缘历史等，便上还挂着一副世界地图，一根小针扎在了北极所在的位置上。
这一切倒也与他的身份相当匹配。
艾斯特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回过神来谢澜已经取好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转过身来就撞上对方那双黑色如同深渊的双眸中，里面空洞腐朽，像是尘封了成千上万年的暗室，任何活物进到那双眼睛里都会瞬间失去鲜活的色彩。
艾斯特没由来地感到一股寒气顺着尾脊骨往上爬，在这个清瘦纤细的东方少年身上，她竟然感受了危险与压迫。
“艾斯特小姐？”
青年冷清的嗓音将她从思想的深渊中拉回来。
再看谢澜，黑眸闪躲不敢与人直视，温和无害的样子让艾斯特一阵恍惚，心想自己实在是过分疑神疑鬼，一定是这个房子有什么古怪才会让她有这样的错觉。
所以她立马正色道：“样品收集好了吗？”
谢澜点了点头，将装在密封袋里的培养皿递过去，艾斯特不疑有它地接了过来，就听见谢澜说道，“艾斯特小姐，你可要小心拿好这个样品。”
艾斯特的心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提了起来，那股寒气似乎又重了些，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想开口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之时，却听见房间内传来伦道夫的声音。
“艾斯特姐姐，你快过来看看这个！”
伦道夫站在房门外面，神色是罕见地凝重。
两人闻声而来，也看到了房间内的状况。莫约六七平米大小的房间内一片狼藉，地板上、墙壁上是和外面如出一辙的墨绿色苔藓，但是显然这里的苔藓附着的厚度比外面的厚上不少。
地板上用红褐色的颜料画着奇怪的图案，巨大的圆形覆盖了地板，奇怪的象形文字中间则是一个章鱼形状的怪物，狰狞着丑恶的嘴脸，背后是七八根触角在张牙舞爪。
而窗台前的书桌上则是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缸，缸子已经被砸烂，里面的内容物早已不知所踪。
“根据这些‘苔藓’生长繁殖的程度可以粗略推断外面的苔藓是从这个房间扩散出去的...”伦道夫蹲下身子观察了一番地上的藓状物，随即从兜里拿出个小型照相机，对着地板上的苔藓和奇怪的图案就咔嚓咔嚓拍了起来，一副相当熟练处变不惊的模样。
反观艾斯特则是脸色越发地苍白，她虽然作为卡特家的成员，但像这样实际参与到一线调查工作的经验着实是屈指可数，哪里见过这样诡异的场面。
盯着地板上的图案越久，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越发地疼痛。
就连一般的‘小白’谢澜都比她看上去更加从容自若。
“而且这个图案，跟我们之前一直追查的崇拜异端邪祟的教派如出一辙...在自己家中明目张胆地画这样的东西，恐怕这个麦哲·考夫早就被异化成邪教徒了，如此推测的话，看来半年审查的缺席也是故意为之。至于这个玻璃缸里的东西...”
伦道夫深呼吸了一口，在腐朽腥臭的空气中敏锐地捕捉到不同寻常的异味，“这里还散发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恐怕就玻璃缸碎掉后里面的福尔马林漏出来，挥发在空气中了。里面的内容物很有可能是活物...从里面挣脱逃了出来。”
“伦道夫，这件事我们得赶紧向委员会总部报告。”艾斯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着满屋的狼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在还没搞清楚里面的内容物之前，这个镇子必须要封锁起来，待委员会的人来进行进一步调查。”
“艾斯特姐姐，如果内容物已经逃出来，封锁这个镇子也没有用。”
艾斯特咬了咬唇，“好吧...我回去马上将信息传递给总部。”
此时，伦道夫却将注意力放在了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谢澜身上，“谢澜哥哥有什么看法？”
可还没等谢澜有所回应，艾斯特便抢着发声：“他能有什么看法？不过是个新人罢了，还有很多东西要慢慢学习。”
“艾斯特姐姐，正是因为谢澜哥哥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所以他看待事物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说不定真的能发现些什么呢！”
这样一个唯唯诺诺的呆子能发现什么新视角？艾斯特在心里对谢澜嗤之以鼻，但伦道夫都这样开口了，她也不好再去反驳对方。
谢澜看了看房间内的东西，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门把手上，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这个门把手上有被外力破坏的痕迹，如果是麦哲教授的话，似乎没有必要这样暴力弄开房门的必要...”
“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有人从外面偷溜进麦哲的房间，将里面的内容物带走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这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谢澜露出个腼腆的笑容，“但很奇怪的一点，书房的门有被撬开的痕迹，但是房子的大门却是完好无损...”
“说明这个人有大门的钥匙，却没想到麦哲·考夫此人谨慎多疑，将房间的门锁换了，所以他没有办法只能暴力撬开了房门。”
麦哲·考夫是一个人住在这里，除了学校管理那里有备用钥匙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拥有这把钥匙。
如果按照这逻辑推算的话，缸中的内容物是故意被人放走的，这个人很明显一直都知道麦哲·考夫的异常，所以在麦哲·考夫异化事件发生后，他立马来到对方的房子，将内容物放走，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掩盖麦哲·考夫发狂的真正原因。
而此人也很有可能是麦哲·考夫的同伙。
艾斯特也不傻，当下就反应过来，“我去跟学校要资料，看看除了我们之外，有谁借过这个房子的钥匙。”
......
调查案有了新的进展，但是艾斯特却坐立难安。
从麦哲·考夫的房子回来之后，她就感觉到自己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如影随形跟着她，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又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令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忽然，手臂上传来瘙痒难耐的感觉，她撩开衣袖一看，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青绿色的藓状物，正如她今日在麦哲教授房子里看到那些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扩散开来，往身上爬去。
“啊——”
艾斯特大惊失色，立马将桌子边上放着的酒精拿起来就往自己的手臂上倒，可是这一拿一倒的功夫，原本手上的藓通通消失不见，那些瘙痒感也仿佛是幻觉一般，只剩下酒精在手臂上挥发产生的清凉感。
一定是今天在麦哲·考夫的房子收到的精神冲击太大了，导致了她的大脑产生了这样的幻觉，这是调查员进行调查时会经常出现的情况，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她的精神抗压能力的确没有相当强悍。
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她必须得回去委员会总部寻求适当的精神疏导。
然而就在她放松下来的一刻，她意外发现桌子上摆放着的样品培养皿盖子松开了，而包在外面的密封袋却不知何时破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里面的样品仍然完好无损，可她还是当场吓得愣在那里。
盖子是什么时候弄开的？袋子破了里面东西会不会跑出来？那玩意会不会有传染性？
想到这里，艾斯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大气不敢呼出一口，仿佛周遭的空气无形中飘荡着那些藓状物的孢子，正伺机入侵她的身体。
艾斯特连忙跑出了这个房间，并将其锁上，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脱去了所有衣服，直直地朝浴室里去。
得把身上的脏东西通通洗干净！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稀里哗啦的水声很快从浴室中传出来，蒸腾雾气夹杂着热浪升腾，只能隐约看着身材姣好的黑色人影在雾化的玻璃上倒映出来，黑影扭曲异化出数十根张牙舞爪的黑色触角，朝房间各个方向蔓延开去，然后下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水温比平时的高上些许，热水的作用下，艾斯特总算洗去了身体上的疲劳和不适，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平静下来。
虽然身为卡特家的人，但这却是她第一次参与到这种前线的调查工作，难免会有不适应的地方，才会因为动摇了自己意志力而产生这样的幻觉与怀疑。
那个可怕的领域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侵蚀人的心理底线，不少资深调查员最后不是死在怪物的手中，就无故狂发而死亡...
她伸手从置物架上摁了些洗发露，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手指就着滑溜溜的洗发露在淋湿的发间按摩着头皮，可她越按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滑溜溜粘稠的质感怎么都不像是洗发露，而且缠绕在指尖的发丝也变成了那种粘稠光滑的触觉，似乎还拥有自主意识在蠕动着。
啪嗒——
头上的淋浴头忽然停止了工作，水声静止，浴室中清晰地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
越来越多的‘东西’从头上掉落下来，艾斯特颤抖着双手，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睁开眼，地板上混杂乳白的泡沫，黑色的虫子蠕动着。
伸出双手一看，指尖里哪是什么头发，全是七八厘米长的黑色虫子，正在白色的泡沫中张牙舞爪地蠕动着自己的身躯。
她的头发竟然全变成了虫子！
“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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