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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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顺利地来到海恩岛可绝非易事。
首先你得先征求到主人的同意，然后在周日的时候来到码头等到一周出来采购一次的海恩家的私人船只。
因为原本就不是客船，也谈不上舒适，两人就跟着市场上新鲜采购的农副产品一起在翻滚的海面上浮沉三小时，这才到达海恩岛。
所以等兰斯和马洛在房间内整理好自己所带来的的行李，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疲色。
因为此行的目的是来岛上寻找某种很有可能已经灭绝的植物样本，他们带了不少的仪器，全部拿出来之后，莫约两米长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实验仪器和书籍。
马洛用棉布小心翼翼地拭擦着滤光镜，然后熟练地将被分解好几部分的零部件重新组合在一起，一台便携式的电子显微镜就这样拼装完毕。
完成了这个最后的组装任务，马洛这才长松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瘫倒在椅子上，眼睛瞥向一边还在整理抽屉的兰斯。
“我的老天，要不是还有仆人帮忙，我看我们从码头把这些玩意搬过来都够呛！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克里斯·海恩先生年纪轻轻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瞧瞧这气派恢弘的建筑，以及稀世罕见的古玩！哪怕是纽约市立的博物馆也不外如此吧......兰，这位克里斯·海恩比你还小上三岁吧？”
闻言，兰斯拿起药瓶的手一顿，脸上飞速地闪过一抹不自然，从鼻腔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哼声。
然后低头，继续整理抽屉里的瓶瓶罐罐。
马洛迟钝的神经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兰，你似乎是不太喜欢你的这位有钱亲戚？”
“马洛，你得收敛一些！”兰斯皱眉，声音冰冷得像外面来势汹汹的暴雨，“海恩家没有你想象中...”
可还没等他继续说完，门口处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方向看去。
“哪位？”
兰斯脸色发冷，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女仆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 “我是海莲娜，想着两位先生舟车劳顿大概是饿了，我为您们准备了下午茶...”
兰斯的脸色越发地臭，对方令人作呕的心思明晃晃地都写在脸上，每次找准机会凑到他跟前时他都会被对方身上那廉价的香水味给熏得生理不适，就好像他在内华达州（注①）出差时曾闻见那些街上女人身上的风流味。
好不容易才将她打发走没多久，又自己回来了，当真是阴魂不散！
他正想开口拒绝，不料某位正饿着慌、来者不拒的家伙先他一步打开了房门。
“老天，你简直是雪中送炭的仙女，我都快饿死了！”马洛热情地将女仆迎了进来，“我可以稍稍期待一下海恩府上的厨师手艺吗？”
海莲娜满脸笑意，目光在触及兰斯冷峻的脸庞上，脸上闪过一抹娇羞，然后害羞似地低着头走了进来，将装着精致点心的瓷盘和玻璃彩壶放在桌子上。
“当然可以，马洛先生。厨师先生的手艺可是一顶一的好，据说他曾经为英国皇室服务过。今天为两位先生准备的下午茶是传统的英式水果塔和奶油松饼，搭配大吉岭红茶，希望您们能喜欢。”
她服务的姿态极好，浅红色的茶水顺着玻璃彩壶那长长的漏嘴中流出一道优美的曲线，茶叶经过高温的发酵后散发出醇厚的茶香溢于言表，哪怕是不懂品茶的马洛也能感觉到这红茶的非同一般。
一杯下去，红茶的醇香似乎还萦绕在唇齿之间。
“我以前是不太喜欢那班英国佬的装腔作势，你还记得吗，就物理系那个老迪恩，一到四点就准时在办公室搞什么茶歇，我是不明白茶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街上6美金一杯的星巴克来的实在...但是这里的茶着实是让我有些叹为观止，或许我们回去也该向老迪恩讨教一下这茶的艺术，学学他们英国佬那一套，免得一天到晚说我不懂生活，你说是吗？兰？”
兰斯也勾起一抹讥笑，“你如果想要天天通宵扎在实验室里搞研究的话，大可以学老迪恩那样一天花上两个小时去茶歇...不过可千万别算上我，我可不想浪费宝贵时间去听那个老古董吹牛。”
“哈哈哈...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猝死在实验室里面！”他拿起一块水果塔，咬了一口，酸甜的果酱瞬间炸开在味蕾之中，马洛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至少...至少也得成家立业...拿个诺贝尔再风光下葬，你说对吗？”
马洛暧昧的视线在冷漠的兰斯和娇羞的海莲娜之间来回转悠，调侃意味不言而喻。
察觉到这一点的兰斯，目光陡然一沉，刚伸出去想要拿松饼的手又缩了回来。
一直关注着兰斯动态的海莲娜立马做出行动，将承着松饼的小圆碟递到他面前来，过分热情地招呼道，
“兰斯先生，请尝尝海恩家厨师的手艺吧！”
他薄唇紧抿，面对女仆别有目的却礼貌非常的话语，兰斯良好的教养阻止了他说出什么不得体的拒绝之词，正准备不甘不愿地尝上一口好打发走对方时，却意外地瞥见女孩手背上的一块红斑。
“你的手怎么了？”
马洛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没…没什么，只是被蚊虫叮咬了而已，我的皮肤比较敏感，稍稍一抓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实在不好意思，两位先生。”
尽管女孩很快地将手别在了身后，但马洛还是清楚地看见了女仆原本雪白光滑的手背上那一大块不正常的红斑。
作为生物学家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某种真菌或细菌引起的皮肤病感染。
甚至很有可能具有一定程度上的传染性！
马洛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她刚才有没有用手碰到这些点心来着？
可是一看见女仆那种不知所措、可怜兮兮的模样，马洛只得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下去。毕竟在他固有印象中，女孩总是需要面子的。
所以他只得委婉好意地提醒道：“蚊虫叮咬一般很少呈这种中心明确、边缘活动的红色斑片，我怀疑你是感染了某种皮肤病，不过这很常见，你或许可以涂点克霉唑软膏，平时多注意手部卫生…”
可海莲娜显然没能体会到马洛的‘委婉’发言，只觉得对方是变着法子在嘲讽自己不注重手部卫生。她甚至觉得自己的遮羞布也被扯了下来，那一身好看的少女皮囊之下藏着个贫民窟出来的卑微肮脏的灵魂。
这样想，手背上越发觉得瘙痒难耐，她胡乱抓了几下，便感觉一阵刺痛。
大概是抓破了皮。
可是触及兰斯那探究的视线之后，她却如坠冰窖般冷静了下来。
不能在这位兰斯先生面前失了礼数…
她强撑出个笑容：“抱歉…兰斯先…”
“马洛说得对，涂点软膏，注意点手部卫生，这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病症…”兰斯没有多在意，这一出反倒是让他有了驱赶她离开的绝佳理由，“你先出去吧，我和马洛需要休息了…”
“.…..是。”
兰斯都这样发话了，她就算是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先行离开，免得适得其反。
女仆走后，马洛这才松一口气，赶忙在兰斯刚才整理好的抽屉里四处翻找，看见一个蓝色标签的药瓶后立马打开，迅速地磕了一颗，嘴里念念有词：
“有备无患！对了！得去洗手消毒…我可不想带着一手的皮藓回阿卡姆，实验室那班实习生准要在背后狠狠地嘲笑我！”
淅淅淋淋的水声在洗手间响起来，马洛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有些失真。
“我看那个小妹妹对你可真是中意的很，兰，你真的太冷漠了…当心一辈子打光棍！”
尽管他并没有碰到过女仆以及她所带来的东西，但兰斯还是用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拭擦着自己的双手，讥讽的话语不忘从薄唇中吐出：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切，我要是有你一半帅气…”
浴室里的水声音夹杂着抽水马桶的杂声，让马洛的声音变得越发的不真切，就好像声音经过变形器被扭曲了一般，变得暧昧，低沉而又模糊，就好像是野兽在模仿着人类的声音，伴随着令人不安的吵杂声。
“死….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兰斯正低头专心擦手，一时之间没有捕捉清楚这句话，只得抬头看向紧闭的浴室，“你说什么死？”
浴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咿呀一声门被推开。
马洛那张棕色的脸从门后探出来，嬉笑道，“我是说，我要是有你一般帅气，铁定能迷死艺术学院那班女孩！”
“无聊。”
马洛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说话的兰斯，也不在意，懒懒散散地走到桌子前，熟练地带上防菌手套，将桌面上的食物倒进了垃圾桶里。
“啧啧啧，当真是浪费了厨师先生的好手艺呀…我这种平民百姓，一生中能吃上几次这样规格的食物呢？咦？”
“兰，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他顺手从箱子中掏出一副镊子，将刚才发现的东西夹了起来。
兰斯瞬间被他的话吸引过去，可一看清对方所谓的发现之后，他又立马嗤之以鼻，“我看你真的是无聊透顶！”
马洛镊子上的是一小块皮肤组织，准确来说，是海莲娜方才不小心抠落的皮屑。
“兰，要来打个赌吗？”马洛显得有些兴致勃勃，“反正这场暴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停，不如我们来猜猜看，这是由真菌还是细菌感染引起的皮肤病好了，猜错的那个回去研究院请吃饭，如何？”
兰斯不想参与他那种无聊的赌注，只是冷哼一声然后别过脸去。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身后传来玻璃器具碰撞的声音，兰斯没有回头，只是躺在沙发椅上望着窗外。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疲倦开始侵蚀他的躯体和神志，混混沌沌之间他仿佛进入了某种现实和梦境的边缘，仿佛是灵魂出了窍。
他看见身后的马洛正伏首在显微镜上观察样本，虚无缥缈地穿过他来到房子外面，豆大的雨点穿透他的身躯砸落地面，冰冷夹杂着暴烈的风忽然朝他吹来…他感觉自己的形体都快要被吹散了。
兰斯双手挡在身前，低头却瞥见地上的水洼中，倒映着一只狰狞的怪物，奇特的生理构造，每一处都仿佛是对现代生物学的挑衅，正瞪着一双血红色的复眼注视着他！
忽然，马洛的惊呼声将他从半梦半实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兰！快来！你必须来看看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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