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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养一朵小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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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玫瑰给自己也剥了一颗糖果塞到嘴里,眨着一双眼睛陪许念月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
“接下来是联邦女单32号选手许岁年,请准备。”
“其实对于许岁年这个选手我相信关注女单滑的观众还是很了解她的。”
“那是,毕竟是联邦第一女单,也是整个女子花滑比赛从普通人组别、向导组别和哨兵组别后三组大融合比赛的冠军。从今年年初的联邦‘冰鸾’杯到全运会再到军运会,许岁年选手的进步真的可以说是肉眼可见,尤其是在冰上跳跃与转体,无论是从起跳还是点冰,几乎在她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技术问题了。”
“尤其是她作为一个哨兵,五感比常人和向导更加敏感,其实在场上面比赛本身的状态也非常的影响她发挥。”
“是的,不过这很难不让大家想起许岁年选手三岁刚上冰场,因为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五感而边哭边训练滑步,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小心揭短了?”
“希望大家当作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也千万不要去视频网站上面搜索许岁年哭着训练等关键词,嗯……”
“哈哈哈哈哈,下次你想要许岁年选手的签名照估计会得到漂亮美女一个大白眼,每次比赛那个视频的点击都会上来,里面功劳有你一半。”
解说调侃的话语随着选手进入比赛场而终结,专业的两个解说很快就换了个聊天内容。
小玫瑰其实看不懂花滑比赛,上一个哨兵选手跳完以后,她除了觉得这项比赛还挺好看的,其他什么都欣赏不出来。
美虽美,但没有灵动的感觉,好几个动作也能够看到明显的停顿感。
但对于她这种门外汉,只觉得神奇。
许念月在听到许岁年的名字时,眼眸微敛,抬头看向电视屏幕,面上难得流露出丝许骄傲和疼爱。
镜头拉近,少女上了几分淡妆的冷然面颊出现在屏幕上,沿着右眉凸显出丝许弧度的水钻为那张还有些嫩气的脸颊增添几分飘然,长卷的睫毛轻眨,好似对外界一切都不是很在意,音乐响起前便摆好了自己的姿势,颈项微垂,露出漂亮的曲线,冰刃轻点冰面。
身上由白逐渐过度到蓝色的costume将曼妙的身体曲线衬托,配合着整身的妆容就像是一只不甘垂首的高傲冰上仙子。
小玫瑰蹙眉看着屏幕上垂首的人,口中含着的糖也不再在嘴中滚动,总觉得屏幕里面的那人长得有些眼熟,就好像是在哪里瞧过。
音乐响起,缓慢的前奏几乎是给足了许岁年变手的时间,缓慢地后滑逐渐带动裙边飞扬,每一个小跳都随着音乐的变化而逐渐加快,前期悠扬的大提琴声音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随着音乐逐渐激烈,选手的动作也开始逐渐大胆和惊险起来。
每一次转身高跳旋转,点冰单腿落地滑行。
明明跟上一个选手的动作没有多大差别,但动作的完成程度和伸展度,几乎都算得上是教科书的程度。
身体在空中跳跃的每一个角度,裙边就像是活动着,贴合着她每一次动作。
当许岁年微微喘气,展露淡淡笑颜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时,小玫瑰惊讶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下一秒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许念月。
好像。
只不过许念月的五官比起许岁年更添几分娇媚,举手投足之间表露出的散漫和随意反而让许念月表露出几分致命的疏离感。
越是无法靠近,越觉得好。
“和姐姐好像。”小玫瑰抓住许念月的手臂轻微晃动两下,抬手指着电视机里面的人。
许念月垂眸看了眼对方伸过来的手,闷哼一声。
故意不回答,心里面还记着之前小玫瑰劝自己喝药的仇。
听到了也不回答她。
“姐姐?”
没反应。
“姐姐!”
许念月眨了下眼睛,继续不说话。
“……”
又连着喊了几声,小玫瑰也逐渐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的,明明睁着眼睛看着电视机屏幕,但是就是不回答她的问题。
小玫瑰眼看着电视机里面的许岁年慢慢离开了整个电视屏幕,冰场上面的玩偶和鲜花纷纷从观众席上面抛到冰面上,不少穿着costume的小孩子从冰场的入口进来,开始捡起冰面上的玩偶和鲜花。
镜头最后关于许岁年的镜头,便是她敛眸朝着镜头轻笑,像是冰上的雪花融化成春水,潺潺而来。
小玫瑰从自己的位置上面站起身,撑着许念月轮椅的扶手,俯身凑到许念月的面前,一字一句道:“像姐姐。”
许念月勾唇,搭在腿上的手抬起又轻轻落在盖在腿上的被子表面,“像我?你觉得哪里像?”
小玫瑰凑近,湛蓝色的眼眸转动,将面前人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唇瓣下颔,面目上每一处角落都扫视而过,食指触摸上许念月的眉心。
柔软指腹在许念月右眉眉骨处轻轻划过,“没有亮闪闪的东西。”
停顿一会儿,小玫瑰坚定地说,“但姐姐更好看。”
许念月自然是知道她嘴里面说的亮闪闪东西是什么,无非是许岁年妆面的装饰品,为了衬合服装用的。
指腹从许念月脸颊的一侧滑落,手掌轻贴而上。
睫毛被轻轻触碰,许念月下意识地眨了几下睫毛。
摸是摸了,但是这一回儿小玫瑰却一个字都没有说,湛蓝色的眼睛盯着许念月的面颊细细看着。
看得许念月心里直发慌。
嗯?这是个什么意思?
“好看。”小玫瑰忽地将手从许念月的面颊上收回来,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双手紧紧背在身后面,面颊两侧染上绯红,“不像了。”
小玫瑰肯定地点头,“姐姐更好看一点。”
先前还觉得两个人有几分相似,但是在认真看过以后,不像,只是神似。
许念月就是许念月而已。
许念月眨着眼睛,放在腿上的指节微微弯曲,落在耳后的头发轻动,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被夸赞后的表情,却怎么也没办法让上扬的唇角往下半分。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长得比年年好看。
许岁年长得太过于精致,站在那里便吸引去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精致漂亮的玻璃娃娃。
许念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对方就像是解出一道相当有难度的数学题一样,心满意足地又缩回到之前的位置上面。
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颗糖果,剥开糖果纸,刚准备塞到嘴里面,手就打了个转又递到了许念月的嘴边,“姐姐吃。”
“我跟年年是亲生姐妹。”
“嗯?”
许念月张唇咬下被小姑娘拿捏在手里面的糖果,随意扫了眼她迷茫的神情。
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含着糖果,清甜的荔枝味沁入舌面的每一个味蕾中。
腻得很,足够跟之前的药汁打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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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比赛一整场看下来,她只记住了许岁年,除了那张跟许念月相似的脸颊,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技术动作的确很好看,优雅漂亮。
像是天生生活在冰面上的。
“你是说岁年小姐吗?”李姨忙活着手里面的药膳,眼前是袅袅升起的白雾,闻言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轻笑道:“跟大小姐是亲姐妹,也是一个哨兵。”
“许家以出优质哨兵闻名,小小姐也是个精神力很厉害的哨兵。不过十岁被带去白塔没有几天,就被送回来了。”
其中很多事情李姨没有多说,但小玫瑰却从对方的话语中明白了亲姐妹是什么意思。
她叫许念月姐姐,许岁年也叫许念月姐姐。
但她们共有一个母亲,而她,只是姐姐在雨夜捡回来的。
小玫瑰心里茫然,手不自知地拔着花园里面满院子的绿草,连裙边落在脏水坑里面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虽然别墅里面不少人都对她很友好,但难免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被她听见。
其实刚开始听不太明白,只是她们发现她站在他们后面后,会表露出被惊吓到一跳和尴尬的模样,小玫瑰朝他们一笑,反而得不到同样的笑容。
被横瞪一眼,就听着她们小声嘀咕地往外面走。
“不过是大小姐捡回来的一个傻子,成天在别墅里面乱跑还真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谁知道呢,哪个有钱人不喜欢在家里面养个小东西?大小姐说不定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等过了,这个傻子又没什么用。好一点就是给点钱,送到一个向导照顾机构,虚度后半生就好了。不好一点的……”
“她能有什么用,”其中一人嗤笑道:“你怕还是不知道吧。她精神世界都崩塌了,一个向导没有精神力,可不是比普通人还废物嘛。”
“……”
小玫瑰蹲在草地上面,淡漠地盯着一个地方看着,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她只觉得左胸膛的位置有些发酸,发疼。
那两个人的话理解不明白,但多少也能够知道,如果自己在这个家里面没有任何的用处,就会被姐姐抛弃。
自己会变成那个在雨夜被姐姐捡回来的可怜儿。
流落街头,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看不到李姨,也见不到凶巴巴的房叔。
再也看不到姐姐。
姐姐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