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暗香浮动》扇瑾

22、第二十二章：同赴荀府

　　恰是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该是到了府邸了。
　　曹操先下了马车。他本以为荀彧所寻的宅子是家中老宅一般，怎么说也得是端重气派，却不想得，这里却看着平庸素净，虽不至于寒酸，但也不是世家公子所住的地方，倒是像哪来的庙堂。见那低矮些的木门，藏匿于萧萧藤蔓间，门前的落叶扫得干净，门旁是棵枣树，曳影倒是能乘凉。
　　“怎住了这样的地方。”曹操有些惊讶，当下低喃了一句。荀彧这般的君子怎能住这种地方，实在是不妥当，换是袁绍给荀彧的那个邺城东的府邸，都比这个气派百倍！若让人看去，可不得是让人笑话他曹孟德不会待人。曹操越想越不满，觉得有几分惭愧，回头看了刚刚下车的荀彧，倒是凝了眉目，很是认真地对他承诺：“若大事可成，我定让你住进气派的府邸，得让荀家人个个有脸面。”
　　荀彧原是见离家门进了些，能进去歇息，心下安然许多，正打算快步走进去。不想得曹操这时候忽地又较劲了什么，偏还一副气壮的样子，还不走了，偏要和他谈。怎么说道，这曹操真似个好脸面的。
　　荀彧猜得到曹操的意思，也是觉得他是倔气。他暗叹气，一边走上有些青苔的石阶，一边对曹操说着：“东郡毕竟是暂居之地，明公之业定不止于此，日后会有别地所居，现下也不必太气派。而且，这天下不平，乱世里怎好招摇，我与家人也喜素净，我兄也是照我的意思寻的地方。”
　　“文若说话好听。”曹操知晓荀彧费心思哄了他，也给面子笑着，跨步着踏上了阶梯。
　　他就是喜荀彧说话，他说得头头是道的，荀彧平常少讲话，这一说话起来，又轻和又好听，好似在品尝美酒。想是荀彧当日做了守宫令时，便是这般对皇帝轻言细语的。曹操琢磨，这荀彧身上香，他在案边磨墨时，皇帝不知能不能心神安宁，若是换了他呢？恐总会瞧上荀彧几眼才罢休吧。
　　待到了门前，荀彧敲了门，随后便有一侍人打开了门。那侍者作揖，道声‘彧公子’后，看向了曹操。荀彧与他说道“这是曹太守”，侍人才向他作揖罢，随后在前领路。
　　待不久后，二人便到了大厅前边，大厅简单，装饰物极少，唯一特色的还是那匾额，曹操瞅了瞅一眼大厅的匾额，上边是端端正正的‘抱诚守真’四字，这字好看得叫人熟悉，定然是蔡邕写的。曹操自然喜欢漂亮的东西，他还在仔细欣赏那字，此时有荀衍前来，向曹操作揖，道了安。
　　“免了，这不是文若生辰嘛，我特意来看看。”曹操这时候才缓过来，转了过头。没想到这荀家里头，个个都是儒雅士人，这荀衍年长，书生气倒是重，曹操笑着搀了荀衍起来。
　　“是，只是文若不喜张扬，便是设了小宴，不想得太守会来，来者是客，还请入座。”荀衍起身道谢。荀衍一向是安静的性子，原本在研经，见曹操来了才来问候。曹操看得出来，倒是说“不必在乎我，你们兄弟若有事相谈便谈就是了”的话。
　　“是。”待问候罢了，荀衍随后看向荀彧，见他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也不客气，当即看着他，坦然对他说起来家常：“家里一切都好，荀靖叔父仍好下棋，只是身子不好，前两日请了大夫看，现下无恙。你妻准备酒菜去了，奉孝在帮忙。仲豫兄一如往常在读书，女荀近日在刺绣，其他人都是旧样子。既是太守到了，想来攸侄的信你是收到了？”
　　“收到不久，路上来得匆忙，还未来得及看，不过以攸侄的性子，大抵是平安信。”荀彧了然，随后看向了曹操，他知道兄长和家人都好安静，可曹操不一样的，唯独是担忧招待不周，于是看向他对他说：“明公乏否，可要四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