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暗香浮动》扇瑾

40、第四十章：士人之心

　　午时，他与兄荀衍谈及离开的事情，荀衍点了头，他知晓荀彧事务繁多，和他说莫担忧族里家里的事，他与荀悦会处理好。自然是，有荀衍在荀彧是不担忧的，他做好了心里准备，本想着要走，却在门口处看见了郭嘉，他还笑，轻喊了一声文若，堵在了门口。
　　“你来了。”荀彧和郭嘉对视而笑。他原本也是要寻他，现在他倒是自己送门口来。
　　“不来行吗？你去洛阳做官时，也是这般一声不吭就走。现在又是什么话，荀公子好大排面，我还不能和你说两句话了？”郭嘉说完，笑着和荀衍打了一声招呼，也不待荀衍的臭脸，便拽着荀彧的手，拉他走出门来。
　　荀彧轻道声“哪一声不吭，明和你讲了”，就由他抓着去了长廊。他了解他，郭奉孝一向思维跳跃，荀彧不急，待他先说。郭嘉不客气，知道荀彧是等他，干脆和荀彧说他都偷听见了，也知道荀彧心忧什么，但他认为荀彧没错，便和荀彧缓缓道来。
　　“你这些日子便是在忧虑这个。但人生在世，许多事无法左右。清心寡欲之人少有，曹操哪里是这样的人，哪里人人都是无心神仙，文若不该自责。且不说你了，就论是鲍信，那于曹操来说是救命之恩，如今见其被辱，如何不杀？”郭嘉凝着荀彧的眼睛，其人思维敏捷，言语也若流水续而不断，说得极快：“杀了能立威。”
　　“今日可杀边让，明日不知又是谁，兖州士族哪里肯罢休。”荀彧都明白，只是曹操的根基不深，兖州易乱。
　　可郭嘉不服，偏说士人治太平盛世，现是大争之世，士人也就只能说一二句牢骚话，杀他威风，也就不敢不从。何况现在的军队驻扎于兖州，如没出什么事，那些士人不敢说什么的。
　　荀彧听了，又见了郭嘉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急着言论表态，笑道：“你怎和明公一个脾性，你忘了，你我也是士人。”
　　“是士人，可你我哪是愚昧招摇的边让？”郭嘉反而是摇头，听荀彧这般有比较的意思，倒是觉得好笑：“士人读书为明心明智□□，他读书读哪去了，也不知进没进脑子。”
　　这轻佻之言，荀彧低头，唤郭嘉在私下说说便罢了。
　　“我知晓，文若最知我的，我怎会对外人说。”郭嘉凝了面容，话是答应得爽快，装也装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只是他心底可并非如此想法。
　　见郭嘉心知肚明，荀彧便不再怪。他和郭嘉说，要得人心，方才所向披靡，他忧曹操的势力在兖州的根基还浅，这般举止，只会引兖州世家大族的反抗与畏惧。
　　“控制不住人心，那便谋心就是了。”郭嘉道：“文若有大同之向，殊不知，人心难控。”
　　“治出于孔孟贤道，可延千年；谋出于瞬息万变，难以长久。现是乱世，世事无常，有备无患。”荀彧和郭嘉对视，想着一时半会无法论出什么，随即转话题，与他说：“我知你在宽慰我，我心下已然好多，奉孝不必忧虑，事已至此，悔之无用。”
　　郭嘉见荀彧坚定的面容，知晓荀彧心意已定，便不多说，只笑着轻拍他臂膀，与他说：“知晓你忙，荀少爷慢走。”
　　荀彧笑着摇头，说自己哪还是荀府少爷了，郭嘉可不认同，他说荀彧还年轻，他还喊不出“老爷”，喊着别扭。荀彧无可奈何，知道郭嘉刻意的，便摇头就走。郭嘉笑着立于原地，见那翩然蓝裳，在长廊的转折处，渐逝而去。

　　荀彧至治所时，程昱已在，他在后院，手中是一柳枝，似要插柳。
　　按理说，自己和陈宫不在时，程昱是按令来协同他做事的，定然是忙得不可开交，现在见他闲暇甚多，荀彧不免有些惊讶。等程昱放好小锄，擦汗时，瞥到有人，方才轻拍衣袍，向荀彧作揖。荀彧见此，也同作揖。
　　“来得正好，我刚得了传令，文若不必回来忙了，去曹府一趟罢。”程昱起身，等荀彧了一会，随后二人一同朝门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