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暗香浮动》扇瑾

66、第六十六章：垂涎干椹

　　春来亦寒，粮空耗。
　　当时，李傕、郭汜相攻数月，死者万数，长安城几欲废墟，天子在杨奉、韩暹的护送下回到洛阳。此时天子东向，曹操闻讯觉为良机，但又踌躇不定，便议迎天子之事。
　　有人道：“山东未平定，天子来，亦恐招待不周，且韩暹、杨奉劫天子到洛阳，又联北面河内太守张杨，力量不小，难平其势。”
　　曹操面容看不清颜色，他没有表明态度，反而转头，把目光落在思虑中的荀彧，他问荀彧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说来就是。
　　荀彧走出一步，端正作揖，然对曹操道：“彧以为，从前晋文公收周襄王则诸侯相拥，汉高祖借为义帝发丧讨项羽则大势所趋。现天子蒙尘，明公首倡义兵，救助君王，这乃明公之志，韩暹、杨奉又怎敢阻明公？”
　　听着荀彧说的话，许多人都为惊讶。他身后站的是郭嘉，听荀彧讲完后，他也走上前一步，力劝道：“在下附议，谋而后动则迟，万不可错过。”
　　这下又有为不满的人。荀司马也罢了，曹操器重，诸位亦说不了什么，只是这新来的谋士，也便是军师祭酒，他刚来没多久，站队就站得毫不犹豫，竟也丝毫不畏惧出风头。
　　这时有人针对荀彧发言，其人道：“您本沉稳持重，如何如今冒进横冲？如今外患未决，内部亦未定，军粮见底、人心浮动，如何再迎奉天子？何况非韩暹、杨奉，诸侯亦有意相奉，现主公怎好树敌？”
　　“诸侯虽有意，但此机又必是明公所得不可。”荀彧从容不迫反驳，字字坚定，面容沉朗，他道：“诸侯非远则弱，非迟则事。如吕布、袁术者，远距而有心不能；如袁绍，其与公孙瓒相持、亦要处理臧洪叛乱，无暇相迎。如此而言，岂非明公机遇？”
　　此人被驳回，一时无言，可又有人上前，本欲说什么，却直接被曹操之言所拦。
　　“文若所言有理，有诸君相议，我已明晓利弊。也不必再议，此事就应荀司马所言，我会亲自西去洛阳迎天子。”曹操力排众议，定下此策：“至于细节，文若安排。”
　　荀彧当即作揖领令。其余人见曹操如此，亦只好不言。

　　西迎天子，非口头之言。
　　荀彧与曹操谈过若定都便定许县一事，曹操以为然，毕竟许县有粮、离袁绍远。随后，荀彧让曹操写信于董承，相问其意，不久董承来信邀曹操西去。曹操没想这般容易，只怕是鸿门宴，他问荀彧意见，荀彧道是：“董承、韩暹内斗，董承相邀，无非定心。”
　　曹操听得清楚荀彧的意思，既然文若都没意见了，自己更放心。于是曹操应董承之邀，秋风萧瑟之际，率千兵奔洛阳去。只是途中粮草皆尽，所率领千人空腹。
　　军队路经新郑时，曹操心苦，私下与随军的荀彧道，天子还有段煨资储、张扬供粮，而我军连唯一的肉食份额还不能动，得进奉天子的，只能看着。军中诸多饥乏，只能空吹风，刨草根。
　　荀彧亦饥，他怀有半饼，本欲撑到最末，现离洛阳还有距离，却已剩碎末，也撑不住。现闻曹操所言，虽头晕心惆，但安慰说：“明公疲乏便歇会，眠去苦日，明日便到了。”
　　“明日何其多。”曹操叹，他说：“文若也累，你也睡会。”
　　“不急，我有一事想试。明公与我皆知人饥时会面黄肌瘦、精神衰退，我途观新郑百姓却非如此，便多留意。”荀彧稍思量，说：“我去问时，才知是新郑长杨沛，他促百姓蓄积干椹，卖余椹，以此补官仓。若我们去探问，他虽不至开官仓，但或有余椹，可解军粮之事。”
　　曹操一听，大笑道，这总比饥饿难忍好多了，便也精神，牵来荀彧的手，就要拉他一起去找人去。荀彧本想让曹操多为歇息，但见曹操如此，也不阻拦。
　　或是天福降得快，士卒此时入营来报，说杨沛来了，还送来了许多干椹来。
　　曹操闻之惊异，这时看向荀彧，荀彧亦是惊异的目光，曹操发笑，靠近他道：“闻有干椹，我即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