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竟然暗恋我十年》南尧北茶

31、普通朋友

　　“你们怎么……”于介快步地走了过来，在看见满地散落的照片和王立手上那条手链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王立不敢吭声，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哥；边临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勉强止住了战栗地身体，这才缓缓扭头看着于介道：“或许我们乱翻东西不对，但是我想你给我解释一下……”
　　他抬起手指着王立手中的绳结，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个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
　　边临的声音很轻，却在静谧的房间里轰然炸开，震得人心都颤了。
　　于介看见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我……”于介看着他的模样，一时间哑了声，他在原地平复了半天的心绪，这才缓缓道，“那条手链是高考完你落在我这里的。”
　　边临听见这件事微微皱了皱眉，于介没敢看他的眼睛，接着道：“后来……去国外找你那次我本来想还你，但是那次我们起了争执，所以它就一直留在我这里了。”
　　于介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他知道边临现在可能把他当成了某种变态——虽然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的爱恋有些病态，可是他不想边临因此而惧怕他、远离他。
　　尽管心里乱成一团，可他还是用尽了毕生涵养镇定地走到了王立面前，拿过了那条手链。
　　“我帮你系上吧。”
　　于介一面低声说着，一面拉起边临的左手手腕，想帮人戴上。
　　在他刚握住边临手的瞬间他明显的感觉到后者挣扎了一下，可是他没让对方挣开，只是温柔地发力将他的手拉到了面前。
　　边临的皮肤很白，手也是。
　　他的手型修长，骨节分明，腕骨凸起好看的弧度。
　　握着的时候触感微凉，握着了就不想放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拉他的手了。
　　于介小心翼翼地帮他系上了那根青白色的手链，在拉动绳结的时候他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边临冷静的看着他动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到手链重新佩戴在他的手上，于介仔细地帮他调整好位置，这才垂下手等着他发落。
　　但是边临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窗外模模糊糊的嘈杂人声。
　　难以名状的恐惧从心里蔓延开来，背后满是寒意，于介最终先挨不住，咽了口唾沫开口道：“那条手链……真的是你给我的。”
　　真的不是我偷拿的。
　　不要把我当成变态，疏远我，好不好？
　　于介在心里卑微地恳求着，他比谁都知道这件事根本解释不清楚。
　　如果只是落下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还给他？
　　明明彼此都知道这条手链对边临来说有多重要。
　　他等着边临跟他说话，说什么都行，可是边临始终是一言不发，沉默地注视着他许久。
　　于介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半晌后，他看见边临往后撤了一步。
　　紧接着又是一步。
　　边临什么也没说，扭头离开了这里。
　　于介垂下的手慢慢收紧，指甲都刺进了掌心，冒出了丝丝缕缕的血珠。

　　“哥！……哥你等等我啊！哥！”
　　临走也没忘抱着他才得到的一大箱游戏卡的王立跑了许久终于追上了边临，可是后者没有理他，仍然快步的走着，王立没有办法，只好又跑了几步拦在了他面前：“哥！”
　　边临见道路被堵，索性也不走了。
　　他将头别到了一边，依旧保持沉默。
　　头顶的路灯光勾勒出男人冷峻的侧脸，王立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生寒意。
　　尽管他不聪明，但是也知道他哥现在心情很不好，可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王立还是抱着箱子鼓起勇气劝道：“哥，你别生气，于介哥可能只是……”
　　“闭嘴！”
　　其实边临从小到大一直都比较宠他，有时候尽管心情也差也会平心静气地和他说话。
　　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吼他。
　　王立被他哥吓到了，乖乖地站在那里再也不敢出声了。
　　秋日的夜里少了仲夏夜的蝉鸣，婉转悠扬的古典音乐在树丛间环绕，月光清清冷冷洒在二人的肩头。
　　许久后，边临深吸了一口气，扶额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让我静静。”他说。
　　说完他便双手捂着脸，发出了一声细微又痛苦的叹息，没有在动作了。
　　王立第一次见他哥这样。
　　他不敢再轻易的招惹他哥了，只是远远的坐在长椅的另一端，默不作声地陪着他。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边临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理，只是本能地觉得害怕，想赶紧逃离那个仿佛会吃人的地方。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为什么于介会收集那么多关于他的东西。
　　还有这条本该遗失的手链。
　　这条手链是高考完丢的，但为什么会在于介那里？
　　那晚他喝醉了，不管怎么拼命回忆他都想不起事情的全貌，只能用几个模糊的记忆片段中勉强拼凑出了一个还算说得通的因果。
　　他喝醉了，于介接他回家，手链在他发酒疯的时候掉在了路上。
　　……还是说，于介趁他喝醉取走了他的手链。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于介不是这样的人。
　　他知道这条手链对自己有多重要的。
　　尽管千般疑惑，可是在自己无法控制的内心深处，他竟然相信了于介的说辞。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不愿再思考这件事情了，他只觉得自己脑袋疼得厉害。
　　边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口袋里骤然传来挤压硬物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朝胸口的内袋摸去，里面放着的是那张他和于介的合照。
　　还有那些合照。
　　边临非常确定，他和于介以前从来没有单独合照过。
　　从来没有。
　　他紧紧地握着手上那张照片，直到两侧被他捏出道道折痕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仓皇地想要把那些折痕抚平。
　　这些完全都是下意识的举动，等他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愣在了原地。
　　【阿临回来了。】
　　照片背后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阿临回来了。
　　在这句话写出来之前，又有多少张“阿临没回来”。
　　提及过多少对他的想念才会让爷爷对自己的所有都了如指掌，无数的照片和信件背后掩藏着的是某人热烈而隐秘的期盼。
　　他一直在等他。
　　他一直在等他啊。
　　边临看着照片上于介低头帮他整理衣领的侧脸，男人的隐忍克制都藏在与他交往的细枝末节里，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爱意。
　　一滴泪落在了照片上，滴在了二人之间。
　　在恍惚之间，边临忽然想起了于介刚才说的关于他爷爷的事情。
　　葬礼上认识的。
　　考上大学后的第二年奶奶去世。
　　于介复读过一年。
　　高考后的第三年，他们在国外相遇。
　　边临缓缓捂住了口鼻，眼泪却止不住地落着。
　　你到底是报着怎样的心情来找我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失落回国的？
　　他不敢想，只觉得光是念起心里便是针扎似的疼。
　　“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另一侧的王立轻声唤着他安慰道，“你不要怪于介哥了，他应该只是太想你了吧。”
　　王立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我看他大学都和你读的一个学校，你们关系应该…… ”
　　他后半句“关系应该很好吧”还没说出口，坐在远处的边临忽然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他读的哪？”
　　“就、就和你一样啊…… ”王立真的被他哥这幅模样吓到了，颤颤巍巍地说道，“我刚才在那堆奖状里看见了，C大的录取通知书…… ”
　　在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看见自己一向淡漠的哥哥眼睛里透露着惊骇，整个身子像是泄了气一样软了下来，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不动了。
　　原来是这样啊……
　　边临难过的想着，怪不得当年于介执意要复读。
　　明明那么高的分。
　　这个傻子只不过是想和自己一个学校罢了。
　　只是可惜，他在才读了一学期便出国了。
　　完美的错过了。
　　“哥……”
　　王立不知道唤了他多少次，边临才逐渐回过神来。
　　“你和于介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王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以前他问他哥的时候他哥要么说“冤家”，要么说“你也可以把他当嫂子”。
　　他一直以为他俩是关系好什么的开玩笑，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至少，于介是真的很喜欢他哥。
　　以前是，现在也是。
　　边临在听见这个问题之后沉默了，树丛里的路灯过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他的脸上。
　　男人慢慢仰头，喉结微微滚动。
　　“他是我……”边临说着便顿住了。
　　在他少年的记忆里，他对于介的介绍后永远会笑着跟一句“这是我冤家”。
　　可是时至今日，那句玩笑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在喉间斟酌了半晌，最后只好艰难地改成了一个合适的词。
　　“他是我……一个普通朋友。”
　　一个普通朋友。
　　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