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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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有何良策
这一夜，扶苏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脑子里一直在反复琢磨刘季说的那些话。
实在是睡不着，扶苏干脆起来。随意地披了件衣服，到书房整理思绪。
从商鞅变法起，秦国开始变强。这变强的根本原因就是，粮食增多，上下有士气。随后，秦灭巴蜀，获得了肥沃田地，巴蜀成为了秦国的大粮仓。秦国的实力进一步增强。秦国之所以敢打，这打得起的原因就是秦国有粮！
而自从统一天下后，秦国却越来越疲惫。明明战乱已经结束，可是百姓的生活却很艰苦，秦国的粮食也难以维持。正如刘季所言，秦国花费巨大力气，修长城，修皇陵，不单要养劳力，还得养军队，养官员。百姓过得苦，大秦也累。
可是修长城，是万万不能停的。能够暂停的，只有修皇陵。而皇陵，又必须要修。刘季的建议是一年修几个月，其余几个月农忙时，让民夫留在家中务农。这无疑是最合适的建议。不单能够减少朝廷花费粮食养那么多劳力，还能让民间增加粮食。
为了大秦，为了天下。哪怕挨骂，扶苏也得提出此事。
闭上眼睛，扶苏已然决定。明日就找嬴政商议。
翌日，扶苏来到章台宫求见嬴政。
李斯一早就来了，见到扶苏，笑着问道：“长公子有事禀告陛下？”
扶苏淡淡地点头。并不打算开口告诉对方。
见扶苏态度冷淡，李斯改口问道：“听陛下说，这几日猫被拘在兴乐宫？”
若是以前，扶苏定然乐意提起屈曲。但是现在，他有些反感别人关注屈曲。生怕屈曲遭人惦记。
“廷尉倒是挺关注兴乐宫的事情。”扶苏淡笑着看向李斯，眼神深邃。
察觉到扶苏的戒备，李斯解释道：“斯是听陛下提起此事，故而多嘴问了一句。”
宫人走出来，请扶苏跟李斯一同进去。
嬴政见到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坐下。
李斯本想等扶苏先开口，看看他要跟嬴政说什么事。
谁知，扶苏却看向了李斯，这意思是让李斯先说话。
李斯只能开口，将这几日的审问情况汇报给嬴政。
“陛下，这些逆贼的身份都已经确定清楚。臣逐一审问过他们，他们都不愿意归顺大秦。”
嬴政摸着小刀，跟扶苏说：“你与蒙恬去看过了吗？”
扶苏回答道：“去看过了。没有那个人。”
嬴政垂眸盯着手里握着的小刀。难道那个老贼还没有出生？
思及此，嬴政的心头烦躁起来。梦中的老贼，若是现在还没有出现。说明，这是将来几十年后，百年后的事情。他可等不到那个时候。那时候，他已经不在。扶苏也许也不在了。
这可是大秦是几代人的心血，一想到大秦会灭亡，嬴政就焦躁不安。
李斯观察着嬴政的神态，发现他情绪不对劲。转头低声问扶苏：“要找何人？”
扶苏没有回答李斯，而是问道：“廷尉与父皇说完了吗？”
听出扶苏赶人之意，李斯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识趣，出声跟嬴政说道：“若陛下无吩咐，臣便告退。”
嬴政抬头对李斯说：“既然他们不愿意归顺大秦，都杀了吧。”
这话，冷冰冰的。他的眼神，透露着寒意。
扶苏当即劝道：“父皇！扶苏有话要说！请先别杀了他们。”
嬴政盯着长子，想看看他说什么。
扶苏却转头看着李斯。
李斯面色有些不自然，对着嬴政行礼后，转身离开。
见扶苏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谈论事情，嬴政挥了挥手，让殿内的宫人跟卫士都退下。
只剩下他们父子，嬴政语气恢复平静，跟扶苏说：“你想说什么？”
扶苏面色犹豫，一脸严肃，双手攥成拳头。开口言道：“扶苏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惹怒父皇。”
嬴政不以为意地说：“我们是父子。”
扶苏迈出脚步，往前走了两步。鼓起勇气说道：“父皇，大秦为何在统一天下之后，越发疲惫？”
这话，让嬴政的脸沉下来。拍案训斥道：“大秦正如出生婴儿，你说的是什么话！”
扶苏壮着胆子，告诉嬴政：“秦没有统一天下前，全国上下五百万人。其中要养的军队人口，有五十万人。若是打仗，需要养六七十万人。秦国产的粮食，再加上巴蜀的粮食，足够养活军队，甚至还富余粮食。可是秦国统一天下之后，全国上下人数两千五百万人。全国的军队，加起来有上百万人要养。被修长城征用的民夫有上百万人。修皇陵的民夫，有七十万人。再加上全国上下大小官员，只要有十万人要养。这一年下来，秦国至少有三百万人要养！因为有那么多人要养，所以朝廷越来越疲惫，粮食不够，只能加重赋税。黔首苦，大秦苦！”
扶苏的每一句话，都让嬴政的心颤一下。他何尝不知道情况。朝中的官员也都知道情况。可是没有人敢提出来，敢谈这件事。
没想到儿子长大了，有勇气提出这件事。嬴政目光欣慰地看着扶苏，平静地问：“你有何良策？”
扶苏微微一怔，还以为嬴政会像刚才那样训斥他。没想到嬴政的反应会是这样。
眼睛与嬴政对视，扶苏低声说：“请父皇，减少劳力。修长城不能停。但是修皇陵，每年能够暂停几个月。农忙之时，不征人。农闲之时，再征人。大秦的军队，需要做调整。现在已经没有战争，可以让战士们开荒耕种。就像当年商君变法一样，奖励农耕。开荒耕种达到一定产量，也可立功。普通农户耕种达到一定产量，也能免服役。给他们一个盼头。另外，牢狱中的罪犯，以及隐宫的人，还有后宫的人，都应该参与耕种。只有粮食增加，国家才能富裕。人人能够吃饱饭，才有力气为大秦做事。”
除了刘季的提议，扶苏仔细的思考了一夜，既然要迈出这一步，提这件事。干脆让所有人都参与耕种。那么多军队要养，若是军队能够产粮，直接为国家分担，大秦立马轻松许多。还有那些灭六国后，收到咸阳宫的美人，至少有几万人，总不能让朝廷白养着这群人。至于罪犯跟隐宫的人，不是要受刑就是要劳改。这些人，可去耕种，可去做苦力。若是皇陵不能停，就让这群人顶上农忙的那几个月。
相似的两双眉眼静静地对视许久。扶苏心里紧张，眼神透露出了他的情绪。嬴政眼神深不可测，就像深海，看不出情绪。
许久，嬴政认真地言道：“扶苏，你长大了。”
终于有点储君的样子了。让嬴政欣慰。
从前的扶苏，正义感满满，只在乎对错，讲论公平。可是现在，他能够看向未来。能够为大秦分忧，为天下而忧，这才是储君的样子！
扶苏忐忑，觉得嬴政这样算夸他？
“皇陵停工，除非朕崩。否则，那群人是不会同意的。”嬴政告诉扶苏。
扶苏忽然松了口气，眉头舒展。看来只有这一点有问题。他说道：“父皇，若是皇陵不停工，在农忙之时，只能让全国的罪犯跟隐宫的人或者后宫的人替上。”
嬴政犹豫，跟扶苏言道：“犯了罪的人，都必须依照律法处置。若是随意处置，法还不乱套。”
“父皇可以让罪犯自己选，是要去修皇陵劳动，还是接受刑罚。其实，用这批人修皇陵是最合适的。”
扶苏的话说到这里，嬴政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眯着眼睛，嬴政觉得这倒是个合适的方法。为了保护皇陵，参与修皇陵的人最后的下场只有一个——殉葬。让那么多无辜之人殉葬，的确是残忍。但是让罪犯来修皇陵，修完之后再杀了他们，也算是维护了法律，而且也保护了皇陵。还让这群犯罪的人多活了一段时间。
至于隐宫的人，本来就是在劳改。调去修皇陵，很合适。而那些后宫的美人，将来也要随他一同埋葬地宫。让她们闲在后宫白吃饭，还不如让她们去修皇陵。
“此事，朕有安排。你权当不知。”嬴政要保护扶苏。他的长子是谦谦君子，这暴君的名声还是让他来背吧！让扶苏将来做一个受天下爱戴，流芳百世的仁君。
扶苏诧异，有些不理解。若是用罪犯跟隐宫的人还有后宫的人替代民夫修皇陵，皇陵就不用停工了，群臣不会骂他，民夫也能回家耕种，天下都会夸他。扶苏不明白为什么嬴政要隐瞒这是他提出来的政策。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扶苏没有说出来。低头回应道：“扶苏明白。”
走出章台宫，扶苏心里堵着一口气，脚步有些沉重。
明明是他提出来的事情，也都考虑周到了。只要政策实行，这份功劳就是他的。偏偏嬴政让他隐瞒这件事，如此他的功劳也被隐藏了。扶苏不理解，心里有气。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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