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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桑城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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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念安到处嗅了嗅,都觉得不对,最后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
“老板,你有没有觉得——”她转头问游逸尘,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移到一边去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从魔族入侵那天开始算,到今天,她已经整整……八天没有换过衣服。这样看来,江氏医馆那些人涵养还真是好得吓人。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喻念安忽然开始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她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游逸尘,“老板……”
游逸尘远远丢给她一个荷包,“去收拾干净,再找个舒适的客栈,回头在之前那家茶肆找我。”
“好嘞老板!”喻念安无比愉快地接下她的第一个任务。
银月镇确实小了点儿,统共就四条街,没几家铺子,根本无法让人体会逛街的乐趣。喻念安把几条街走了个遍,挑挑拣拣选了两件窄袖长裙,干净利落勉强合身,又买了些用品,才开始一家一家认真挑选客栈。她捏了捏装满上品灵石的荷包,走进镇上最气派的一家。
定好两间上房,要了热水,终于在房间里悠哉悠哉地泡上了澡。
这算得上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惬意的时候了,不被死亡追着跑,也不用担心明天要去哪里。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躺着。
果然,巴结好老板才是正事。
她泡完了澡,换上干净衣服,瞧着天色已经不早,又溜达到茶肆将老板接回来。
游逸尘第一次见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喻念安,打量了几眼:“哟,小叫花子也有干净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长那样呢。”
喻念安此时心情大好,对他的阴阳怪气丝毫不以为意。问道:“老板,你有起床气吗?”
游逸尘正在检查房间是否干净,没有理她。喻念安解释:“你睡觉的时候,如果有人叫醒你,你会生气吗? 如果你没有起床气的话,以后早上我可以……”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脾气不是很好。如果有人吵到我睡觉,那她以后就再也不用睡觉了。”
喻念安点头如捣蒜,“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有起床气,放心,以后你睡觉我绝对不吵你。不过我就住在隔壁——”
“嘭”的一声,房门在她面前关上。
“老板有事只管吩咐,随叫随到!”她隔着门大声说完最后半句话,心满意足地回房去了。
高床软枕,无比舒适。喻念安黑甜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她轻手轻脚走到隔壁,试探着推了推门,房门从里面上了闩,老板应该还在睡。
下到一楼一看,客栈居然还有早餐,而且做得颇为讲究,五花八门,样样都有。喻念安点了满满一桌子,选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来慢悠悠地吃着。
这时大堂里人不多,低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进她的耳朵。
胖掌柜招呼好用饭的客人,无事可做,便踱到她旁边那一桌坐下,那里已经坐了一个身着蓝袍的中年人。
“你这次去了得有半个月吧,怎么样,发大财了?”胖掌柜捏了一颗花生,搓掉花生皮丢进嘴里。
蓝袍人摆摆手,“发什么财,混口饭吃。我这一船货还没卖完呢?”
“哦?桑城的生意也不好做了?”
“那倒不是。”蓝袍人神秘地说道:“那儿最近出怪事,不太平。”
胖掌柜往前探了探,饶有兴趣地问:“怪事?说来听听。”
一旁的喻念安也默默竖起耳朵。
蓝袍人压低声音道:“桑城最近不知是招了什么邪魔,那边好些个姑娘接二连三地死,头天还好端端的,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死在家里,你说怪不怪?就这几天,死了有十来个了,搞得人心惶惶,生意也没法做。”
胖掌柜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喃喃道:“这也太邪门了。刚过十五,八成是西域那些魔头流窜到中州来了。”
“这却不是。”蓝袍人道:“那边的仙门天天拿着法宝四处转悠,一点儿魔气都没探到,有人说……是南镜人干的。”
喻念安被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两人同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低头吃饭。
南镜,这两个字的杀伤力比起魔域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原书中,南镜最初只不过是中州南边一片雾障弥漫的荒原,千百年来无人问津。然而几百年前,南镜荒野上突然涌现出灵气。有人在这时意外闯入,竟见南镜内古木参天,灵气馥郁,灵兽灵植随处可见,俨然一片世外仙境的景象。那人游历一番,得稀世法宝而出。
之后的几百年里,这样的情况又发生过数次,于是中州便有传闻,说南镜其实是一处巨大的秘境。想要进入南镜寻求机缘之人数不胜数,却始终无法参透南镜开启的规律。
然而二十多年前,南镜毫无征兆地再次开启。这一次,南镜除了带来灵宝法器,也带来了中州人的噩梦──南镜魔头。
南镜人仿佛是带着滔天的怨气来到中州的,他们毫无缘由地作乱害人,手段稀奇古怪,五花八门,之后又与西域魔族勾结,简直无恶不作。南镜之主游逸尘更是丧心病狂,几乎将中州玄门残害个遍,连仙门之首苍云门也未能幸免。若不是本书女主陆照雪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中州便永无宁日了。
“南镜这些魔头近几年是越发猖狂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小老百姓的日子还怎么过啊。”胖掌柜哂笑一声,“中州玄门逾百家,竟拿不出个对策来。”
蓝袍人沉默半响,叹道:“我看那些仙门也是没有办法。南镜人毕竟不是魔物,身上又没有魔气,往人堆里一钻,谁认得出来?他就是住进你家客栈,你也认不出来啊。”
喻念安听了一会儿,心中惴惴不安,桑城这个地方是万万不能去的了。她估摸老板差不多睡醒了,便要了一份早点端上楼。
游逸尘果然起了,倚着窗户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
喻念安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老板,饿不饿,吃早点。”
游逸尘将几样小菜挨个儿夹起来看一看,却不入口。
“怎么,不合胃口吗?”
游逸尘摇摇头,放下筷子,“去收拾一下,该继续赶路了。”
“好的。”喻念安起身,又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桑城。”
“什么?”喻念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哪里?”
游逸尘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桑城……干什么?”
“瑞安那么远,中途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一路落脚的地方那么多,干嘛非得选桑城?桑城就是个小地方,我连名字都没听过,落脚的话选灵风城也不错啊?”
“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桑城……”游逸尘笑了笑,“那我们就去那儿吧。”
喻念安:“……”
“可是——”
“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游逸尘站起来,走出门去,“不想去就别跟着了。”
难道他听到了?不能够啊,听到了才更应该不想去才对,喻念安挠了挠头,尴尬地对着空屋站了一会儿。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跺脚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修仙世界外出远行,近可御剑,远可乘飞舟飞马,一些大宗门还设有专门的传送法阵,总之都是很有排面的。游逸尘的出行方式却是无比朴素──坐船。
看着渡口朴实的小木船,喻念安第一次觉得她以前对于老板有些过于自信了。
从银月镇到桑城需要逆流而上,水路五六天。游逸尘不知对船做了什么手脚,浆都不用摇,船行在水面如同飘在天上,又稳又快,两日便到了。
抵达桑城已是深夜,夜雾飘飘渺渺,各家关门闭户,长街上空无一人,竟比银月镇那样的边陲小镇还要冷清几分。
喻念安一路找寻客栈,不是推说客满就是打烊,掌柜看他们的神情也多有戒备。看来那生意人所言非虚,桑城确实不太平。
吃了无数闭门羹之后,她有些气馁,一转头却发现游逸尘远远朝另一个方向去了。这人走路看起来慢吞吞,实际上真要去什么地方,一眨眼就没影。
她追上去,见游逸尘站在一条民巷口,手里捏着一张纸钱。
“大晚上的,你捡这个干什么!”喻念安“啧”了一声,拍掉他手上的东西,顺着他的目光朝巷子里望去。
巷子里挨挨挤挤皆是民居,有一户人家门口悬着丧幡,白花花一片,在夜里格外有存在感。
“你不是要找落脚的地方?”游逸尘一扬下巴,“这里就有。”
“你疯啦?人家家里有白事,我们去凑什么热闹。”喻念安拉住他,却忽然想起之前在客栈听来的怪事,狐疑道:“你故意到这儿来的?那天在客栈,你是不是听到楼下的人说话了?”
“嗯。”尾音上扬,还有点儿得意。
喻念安简直要跳起来,“那你还来!活着不好么?”
游逸尘根本不理她,径自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喻念安跟在后面,无奈又可怜,“老板,瞎凑热闹真的很不好。”
很快,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矮壮的中年男人透过门缝,神情戒备地望着来人,“找谁?”
游逸尘收起他那没型没款的样子,朝中年人微微一礼道:“在下乃是云游四方的散修,途径贵地,听闻此处有妖邪作乱,不知贵宅可有怪事发生?”
“没有。”中年人木然听完,便要关门。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挡了一下门。
“二位真是修仙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