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话 雪夜 ...
-
染血的过去，染血的现在，或许，还有染血的未来。
她的人生，甫自一开始就被抹上了这种鲜亮得近乎耀眼的红色，也最后会在红色中迎来终局吧。
血，是我的血吗？还是这无法遏制的漫天大火，混沌中将双目映成绯色？
孰是孰非，早已不重要。生又何所乐，死又何所惧？恍然一梦，到头来，只叹自己想不穿罢了。
那时，寄宿于心底的另一个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真是可笑，如此这般弱小，竟然还想向我索取更多的力量，你就不怕，你那小小的身体，承受不了我的劫火而四散无踪？”
即便这样，我还是期盼着力量，强大得足以实现我唯一愿望的力量……
“卍解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再过个百年，也许……”
百年……吗？百年后的我，真的还能像如今这般坚持着梦想吗？
“至少，可以不必如此惨烈。难道你不知，你那所谓的梦想，本就遥不可及。趁这百年好好思量，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之法。”
可是，我害怕。
“连死都不畏惧的你，又有何事能动摇你心？”
我怕，会忘记……
“……”
他的容貌，他的声音，连他的微笑也……最终葬送在了时间的长河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岂不更好！”
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浑身颤抖，眼泪不经意沾湿了意识。
我不能原谅，这样的自己！
长久的沉默后，又是一声叹息。
“也罢，将我全部力量赐予你也并非不可，只是，你可要好好忍受住。若是不慎暴走，可也别责怪我。”
绝不。
“那么，接受吧，炎舞的愤怒之力！”
然后，是无穷无尽的红。
身体的痛楚已经麻木，连意识也快要被吞噬。
功亏一篑了吗？
果然是她太自不量力，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过，这样也好。千里拯救下来的性命，为了千里而散去，也算死得其所。
我已经尽力了，所以，千里，请不要怪我……但想来，千里，你也是不舍得斥责我的。
黑暗迫近——
突然间，从四面八方吹来阵阵凉风，隐约还可以嗅到淡淡花香。
白梅……吗？不，不对，那是……！？
“你在做什么？还不趁此从火焰中脱身！”
是谁的声音，如雷似电，硬生生想要将自己从梦里敲醒般。
“发什么呆？快点！”
意识，被这个强有力的声线渐渐带回现实。猛地一抬头，千瑠发觉自己正跪坐在暮色蔼蔼的荒野中。
月色摇曳，细雪飘摇。
这里是……？对了，她想起来了，她为了修炼卍解，一个人跑到了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原本是不想累及旁人，却不想中途发生了暴走……
暴走……暴走……她应该没有办法凭自己的力量停下来，这么说，那个声音……
“满脸是血，拿去擦擦吧。”
千瑠刚要抬眼，一席白纱却翩然盖到她的头上，也微微遮住了她的视线。透过细纱精密的经纬纹理，她分明看到眼前赫然站立着一个男人。
不觉间，月上中天，幽幽的云朵下，静静的月光像披了一层纱，轻柔地洒下，四周一片安静，刚才激烈的火焰仿佛只是做梦一般。唯有焦黑的土地，清楚地揭示了刚才的一场动乱。
而这个男人，虽整个人都沐浴在朦胧月色中，但由于其微微俯着身，所以并不能看清他的相貌，只能分辨他一身黑衣，发丝上有什么东西，晶亮却不刺眼，静静地反射着月的温婉。
千瑠抬起手，撩起头上的白纱，低头擦拭着眼角的血迹，半晌之后，才又重新抬起头。
“是你，救了我？”她的嗓音带着些许干涩，就像是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似的。
男子并不作答，只是冷漠地淡淡道，“没有这份实力，就不要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千瑠的嘴唇微张，刚到喉咙口的感谢之词却又生生咽了下去。她垂首一把扯下头上的白纱，厌厌道，“那么下一次，就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她分明感到有一双锐利的目光正朝自己端详，却也不以为意，赌气似的抓着白纱别过头。
又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男子低低道，“我只是好心。若你执意寻死，我也不会阻拦。”
“你……”千瑠睁大眼睛，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哪有人这么说话的？仿佛是要咒她死一般。虽说她的行为确实有那么点疯狂吧，不过，她还是很坚强地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不管前方有着怎样的地狱在等待着她。
男子根本不把某人狠毒的目光当一回事，依旧我行我素道，“只是，若非存心寻死，我还是劝你三思。我是没有理由对你自己的性命指手画脚，不过容我再说一句：这个世上，有多少人想要活下去，却最终还是无法如愿。而你，竟毫不犹豫地挥霍生命，将其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你说无聊？”就像是一个针扎进了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千瑠宛如一只被激怒的刺猬，猛地跳了起来，“你竟敢……”
话刚到口中，她却愣住了。这样的一刹那，四目相交之时，她清楚地看到他寒冰般凝结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哀伤。只是，这抹哀伤驻留的时间太过短暂，要不是千瑠因怒火而凝神注目，恐怕也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你……”千瑠的嗓音不自觉地放缓了，千头万绪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子却默默地转身，青丝飘扬，迎着纷飞的粉雪和暗淡月色，冰一般的声音随风而至，“今天是内人的忌日，我不想拔刀，你且好自为之。”
语毕，他便踏着再次逐渐汇聚的积雪，消失在林间。
千瑠望着他隐没的方向，仲怔了半晌。
男子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有多少人想要活下去，却最终无法如愿……吗？
那一瞬间，她竟想到了千里。不论多么痛苦，都坚韧不拔地忍耐着想要活下去的千里，当未来好不容易透出了一道亮着微光的缝隙，命运却毫不留情地将那道门，连同门缝都一起堵死，何其惨痛，又是何其地……绝望。
“若是我的命能够换你一命的话，我绝不后悔。但……为什么被留下的是我？”千瑠嗫嚅着，泉涌般的泪水沾湿了染血的衣襟，滴落在了宛如白雪中绽放的红梅般斑驳的细纱上。
雪越下越大，将被烈火焚烧的痕迹逐渐掩埋，消于无形。月光却愈发明亮，像是要透过厚厚的云层，在这和气成冰的季节里，将她的馈赠传递给大地。
这次暴走的损伤是巨大的，最明显的后果是千瑠在四番队的综合救护所里听了副当家勇音三天三夜的唠叨。要说她还真是不走运，受伤正好挑在了勇音的假期。
虎澈勇音正琢磨着要怎么渡过这个难得的休假，是去现世购物好呢，还是回老家聚聚。可她前脚还没出门，后脚某女就被担架给抬了进来。于是我们的副队长计划泡汤，怒气堪比早春的气温蹭蹭往上涨，连带着某人生病也不得安生，鸡飞狗跳了半宿才转为言语的狂轰滥炸。
好在千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苦苦哀求之后，终于得到了卯之花队长的出院许可，这才摆脱了某唠叨狂人的围追堵截。
不过，另一个隐形的恶劣后果在很久之后才发挥了其爆炸性的威力。
某天，千瑠正在整理衣物，翻箱倒柜之后，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发现了一条斑驳的白围巾。虽已被努力清洗干净，上面的污渍却太过顽固，还是留下了淡淡的印痕。
“这……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某女自言自语，冥思苦想了半天未果，“MA，算了，管它呢。”于是，白围巾又被放回原处。
数日后，女性死神协会召开代表例会。千瑠第一次作为一番队的代表参加，格外兴奋。
在会长草鹿八千流的好心带领下（去协会的办公地点是不会迷路的），某女安全抵达会议的举办地——某贵族家走廊第二排最左边那端的暗门内。
“这里，是哪位成员的家里吗？这么大？”千瑠惊叹。
“啊呀，这是小白哉的宅邸哦，我们借来用用。”八千流热心地回答。
“白哉……唔……难道是朽木白哉？”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朽木白哉。”
“诶，他是男的吧，怎么会……”听传闻是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招牌标志是头发上的牵星箝和脖子上的银白风花纱，价值连城之余，对女性杀伤力也增加了百分之两百。要不是他终年顶着张冰块脸，魅力程度绝对不会比号称瀞灵庭人气王的蓝染队长差。
“所以才借来用用啊。”八千流笑眯眯笑眯眯。
千瑠没来由一阵战栗，总觉得眼前的小萝莉比想象中要危险。
“啊，正好，协会的会报印好了，你要不要先看看，熟悉熟悉。”小萝莉随手扔过来一张报纸。
千瑠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突然一阵惨叫，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报纸上的一张照片直看。
“怎么啦，小千？”八千流问。
“这个人，是朽木白哉？”千瑠指着照片，都快结巴了。
“嗯，有什么问题吗？”
“他脖子上的那个……那个……”
“银白风花纱啊。”
“值……值十幢大宅子的那种……”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才怪！”千瑠抱着头，回想起前几日整理房间时发现的那块白色的东东，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话 雪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