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人妖又是人妖》琉樱

4、疑惑的楚河

　　命运呢，就是努力和人生作对的敌人，而敌人呢，往往是能让你进步的好炮灰，但是楚河一向讨厌什么命运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以前已经够蠢了，也被那些所谓的命运作弄得够悲哀了。

　　原因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好在晚上吃过宵夜后回寝室时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罢了，也不至于瞎了眼，真该感谢神恩，原来还没有让他倒霉得那么彻底。

　　这种时候，都不知道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地路过，还是躲起来等事情过去了再走，但是再晚一点寝室就进不去了。

　　这里是大学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旁的巷口，这个公园曾经传闻过闹鬼，所以一般除了大胆的情侣之外是没人会在深夜去公园的，更不用说黑压压的巷口旁了，只是这边的确是近路，而他又懒得走那么长的路才走这边，都怪莫文星那见色忘友的，恋爱之后就总是不回学校了，住在宿舍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尽管楚河的人缘好，却也不太常和其他人一起吃饭回寝室，没有那种非要有谁陪的习惯。

　　“就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吗？”隐约能听到女生温柔却焦急的声音，月色与路灯的映照，却看不清样子。

　　被女生拽着袖子的男生有些厌烦地甩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都说了别缠着我了，从大一的第二个学期到大三，你不烦吗？”

　　这个硬邦邦的声音怎么这么熟？

　　“可是我是真的……”

　　“别再在这种地方堵我，看到你的脸少爷我的心情就好不起来，你有这缠人的本事还不如好好读书弥补一下你连豆腐脑都不如的脑浆吧。”这般毒舌……除了黄河少爷还会有谁？看样子好像经常被这个女孩子缠着啊？之前也听说过他桃花不断的传闻了，看来传言所说的全部是事实。

　　女孩子愤恨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好，你话都说成这样了我哪里还敢缠你？但是你也别怪我不客气！”

　　“哈？”黄河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态度完全目中无人：“我话一向都这样，难道你粗神经到今天才发现你那微小的自尊受到伤害了？”

　　“我要去和别人说你始乱终弃。”那娃儿还在做垂死挣扎。

　　“说啊。”黄河特别平静，抬头看一眼冷冷的月光，晴朗无云却寒入心扉，仿佛他的眼：“少爷我对女人没·有·兴·趣，是个彻底的同性恋，只喜欢男人，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三年都没在恋爱？我要是对女人有兴趣，也轮不到你这种货色站在我面前表白。”

　　女孩听完之后愣愣地站在哪儿好半晌也说不出话来，也消化不了。

　　黄河笑得无辜：“懂了没？傻货，别再来烦我了，爱说什么你就说去，谁相信一个同性恋会对你乱来？哼哼。”

　　话到了最后是两句冷哼。

　　女孩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就恼羞成怒，也不看黄河一眼，大呼一声：“走着瞧！！”然后转身就踩着那三寸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跑了。

　　黄河心里冷笑着，你这种把时间都花在无谓恋爱上的货，到底消化了我的话没？

　　不仅是那女孩愣了，连楚河也是，尽管自己再冷淡再无情也不会这么糟蹋别人的心意，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刺到了女孩的自尊，又多高兴了？不是有更好的方式可以拒绝人么，为什么黄河却毫不在乎地说出这些话？他说他是同性恋的事情……是真的？为什么之前没听说过？莫文星也没说过啊。

　　“看得很高兴？”黄河的声音蓦然又响起，原来他还没走，而是回头看着站在边边上刚还思量着到底该出去还是不出去的楚河。

　　“没。”有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楚河尴尬得很，只好走出来站到黄河身旁，黄河像是有意识等他似的，见他过来了也迈开脚步和他一起回宿舍，却依然是硬生生的表情，让楚河再一次感到可惜，这张脸这么漂亮，如果性格也可爱点就好了。

　　“怎么？”黄河又冷笑了，是那种让人不会感到舒服稍微带点讽刺抑或是自嘲的冷笑：“看不起我？”

　　“为什么要看不起你？我说你这家伙……真不可爱……简直就是自我意识过剩，还真以为地球绕着你自己转了？”充其量也不过是吓一跳罢了，怎么可能看不起，恋爱是自由的，就是你说你爱上一只狗我也不会看不起你，顶多会围观你罢了。

　　“也是啊，我们不过是同类。”黄河放缓了语气，态度也稍微柔和了一些，却说出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什么意思？”楚河没听懂。

　　“你和……”黄河差点就冲口而出，还好脑筋转得快想起了楚河并没有和自己说过任裕聪的事情，自然不能在这儿自爆其短了，于是立马摇头，很明显的心虚：“没什么。”

　　楚河还在思量他的话所以也没多留意他的态度与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你是说我同性恋啊？哈，怎么可能，我只喜欢软绵绵的女人！”

　　啐，还敢做不敢认呢，孬种，你真当别人不知道你和任裕聪那么点暧昧，尽管没有完全是爱情，但你放不下他是事实，还怕别人知道啊？

　　黄河在夜色中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楚河知道这人很不好相处所以也不多纠结了，随他去。

　　跑到寝室楼下的时候一个男的急急忙忙冲了出来，刚好撞到了黄河身上，黄河不耐烦地推开来人，看清他的脸之后责怪道：“顾伟明你不带眼出门就干脆连脚都别带了！”

　　“黄河！”顾伟明推了推鼻梁上十分有宅男形象的黑框眼镜，看清楚黄河后一把抓紧了他的手肘，仿佛有天大的事儿似的：“你刚是不是明确拒绝过姚楚楚了？”

　　姚楚楚？谁啊？黄河愣了几秒再和顾伟明口中的“刚才”连接，得出结论就是刚才那个女人叫姚楚楚：“我哪次不是明确拒绝的？”

　　“你要完蛋了你！她在校园论坛上说你是同性恋，还说你被男人当什么一样骑·在·身·下，我看跟帖的有人说帮她出头！好像是她干哥哥来着……”顾伟明哪会有那么好的心情关心黄河，纯粹是因为大家同一个寝室，近水楼台先八卦。

　　才被拒绝了这么快就把事情放上论坛啊？黄河表现出的态度倒是不在乎，点点头之后：“哦，就这样啊。”回头看一眼还站在身旁的楚河，又看看顾伟明，认真地说：“既然不喜欢的人干吗要勉强自己和她一起？”

　　“就算你不喜欢也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吧……”尽管姚楚楚并没有把对话内容公布，但是能把她惹到出此下策程度的话，估计是很毒辣了。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黄河依然是不让步。

　　“总之……哎，你小心点吧……”说到这里又谨慎地看看四周，就算没人了还是压低了声音说：“她干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人，又暴力，没准真的找你报仇的。”

　　“随便。”无所谓地耸肩，怕得罪人的话就不会那么嚣张了。

　　顾伟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想也明白黄河的态度会怎样，于是也不多说了，转身上楼，黄河这时才回头看着楚河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你还这里干嘛？

　　“你很会打架？”楚河疑惑，因为从来没听说过黄河会打架之类的事。

　　十分坦白地摊手：“不会。”

　　“那你还到处得罪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到他的态度楚河就会有点生气。

　　因为太晚了，经过的人也不多，偶尔三三两两经过时都会多看一眼他们，但是谁也没在意，继续走自己的路。

　　黄河一脸坦然，眨着漂亮的眸子，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不解与探索，仿佛是他古怪的思路实在无法理解正常人的思维：“是他们接受不了现实罢了，现实本来就是残酷，我不过是让他们认清楚现实不要再自欺欺人罢了。”

　　“你这人……”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做出的行为却是不懂人情世故，楚河气结：“万一真的有人来揍你，怎么办？”

　　“哦？”扬起的尾音，仿佛是提起了几分兴趣：“Hero属性的热血在沸腾？多管闲事的劣根性又来了啊？你要保护我吗？英雄——”扬起的唇角说出的话多了几分讽刺之意。

　　“谁爱管你？”楚河简直觉得自己是在自讨没趣，好心不求好报了还被报复的感觉。

　　是啊，你放不下任裕聪所以你救他，你讨厌我所以不救我，我早就知道了，我又不会难过。

　　黄河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真的没受伤，因为习惯了，转身上楼，转弯的时候淡而缓地低喃，毫无起伏更无语气：“是~啊~~你~讨~厌~我~嘛。”

　　楚河下意识就把话茬接了过来：“我没有讨厌你。”

　　黄河一愣，在转角处的身子也仿佛卡带似的定了一下，然后低头惊讶地看着楚河，尽管楼梯灯光很暗，却看出了他的表情，这应该没有说假的，紧接着楚河又追加一句：“当然也不可能喜欢。”

　　呵，不讨厌就很好了，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随便你。”依然是平平淡淡的。

　　但是内心啊，在翻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