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九章：「双子星」的爱恨纠缠 ...
-
「孟晓菲，你去那边！把人带走，我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薛凯乔，怎麽着有人你就上不了篮了是吗？上不了给我，一抗一对我来说不在话下！再说了，这一球，你走那边的话，我不一样有机会吗？你怎麽不走那边，把机会造给我！」
「『双子星』又吵架了，你不管管？」严芷慧撞了撞当时还是初三，作为初中部篮球队的队长的高皓宸，她看着这两个比她俩小一年的师妹，也是头疼。
按理说，两人都已经是初二了，一起打球一年多，这默契应该是越来越好的。怎麽她俩就只有吵架的默契涨得飞快，在球场上两人都很有实力，可为什麽就是打不到一块去呢？
高皓宸摇了摇头，「有能力的球员能看穿球场上的强、弱点，根本不需要多说就能想到一块儿去。用球，就是最好的交流，不用说。」
「可也不是人人都像你那样，球商超群啊……」
严芷慧看着高皓宸越来越远的背影，行，这摊子还得是她来收拾。
。
「你说，这一年高皓宸都从『最强初中生』变成『最强高中生』了，那这初中部的冠军是不是能换一下人呢？『黑马』锋钰中学有没有机会啊？」
「那你就想多了。没了最强，她们还有『双子星』呀！这两人的个人能力是真的强，我还没见过谁能打得了她们呢！」男生激动地回应着女孩的话。
女孩想了想，又说出了自己的听闻：「可这对『双子星』之间好像不太熟的样子，还有传她们其实不和，你说这真的假的！」
男生一点都不在乎：「谁管呢，反正也没人动得了她们的『江湖地位』！只要她们一上场，两分三分频频到手，再把冠军抱回家中，那就是最佳搭档啦！」
这一年，卓绝也不负众望，再一次拿下了冠军。
时间总是熘走得很快，三年转眼间就过去了；我的脖子也挂满了三面金色的奖牌。
激动吗？兴奋吗？
我看着漫天飞舞的彩带，听着主持人高昂的腔调，看到队友和她们的家人流出了喜悦的泪水，看了眼手裏的奖座和奖牌。
我再转过了头，球场的另一边厢是沉默。也对，球场上的悲喜本就不通，有人因赢球而高兴，便有人因输球而失落。
我找到了背后写着「洛雯」二字的那个女孩，比赛打了三年，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宿敌」。她在球场上给我造了不少麻烦，确实是个有能力的球手。
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神情，不过只怕是不好受吧。丢了绝杀一球，看着好像就差一点；可这结果，差得可不是一丁半点。
她的教练和队友们会责怪她吗？应该不至于吧……不对，球场上就是结果论的，这球是她丢的，输球的责任当然在她身上吧……
怎麽，我好像更能共情到她的想法。
明明，我才是赢家。
这一刻的我，不应该是最肆意、最兴奋的那个人吗？我完成了「三连霸」欸！这「皇冠」在我手裏没有丢欸！我……
教练说的：当我们站在冠军的颁奖台上，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抬起了头，体育馆的空间一般很大，天花板都很高，肉眼很难看得清尽头那边的细节。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
薛凯乔看着这个打了她一个二加一的人，孟晓菲果然非常强。虽然说在球场上这实力的高低不是说你得了多少分，打了几个二加一就能算的，可能做到这些的人，当然强。
人们常说「双子星」，总把我们两人绑在了一起，假设这两人是对等的。
可在我俩之中，谁会更强一些？
这是薛凯乔心裏一直都在问的问题。
初三那年，老高不在，MVP就在我俩中诞生。那一场，她好像就多我两分，就把MVP带走了。
一个球而已，就说她比我强，我不服。
那一场输给了她，我可以认；可以后的，我会证明自己。
高皓宸把球再一次传到了薛凯乔手裏，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卓绝虽说在比赛中也打不少一打一，毕竟有这能力嘛！可这种意图这麽明显，而且还连着来的，却也不多见。
高皓宸看着这进入了状态的两人，她知道她们世界裏的对决正在热烈上演。她相信，对方也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把球传给孟晓菲；既然如此，她就帮她一把。
她们那裏，就是这一刻球最好的选择。
薛凯乔不断地交叉运球转换着手，节奏有快有慢，观察着出撃的最好时机。突然，薛凯乔上身一晃，左脚一踏，重心前倾，似是要从左边突进。
孟晓菲反应敏捷，立马后退一步，想要跟上她的突破；结果，却见她返回原地。
孟晓菲见她目定篮框，重心调高：这是要投篮吗？可恶！被骗了！她立马上前，想要跳起封盖。
薛凯乔见孟晓菲朝自己的方向扑，手高举在自己的前方，心中不慌，后腿一蹬，左脚往右踏，下球突破。
原来她根本没有合球，投篮只是个视线诱导的假动作，她真正要的是突破。
「这是个『拜佛』吗？是『拜佛』吧！在不合球的情况下假动作投篮然后突破。」吴舒晴激动地道。这一招可是很多职业球员都喜欢用来过人的，特别适用于那些有篮的球员，因为她们在外线的威胁性更高，更能成功地骗到人。
「不过，这孟晓菲也很谨慎，没跳，已经在后面紧追了。」吴舒颖托了托眼镜，客观地说道。
「的确，不过这空间已经做出来了。先机在薛凯乔手裏吧！」吴舒晴顺着姐姐的话说下去。
薛凯乔在面对姚君楠的篮下补防时，选择先对抗了一下，跳起时往外跳，右手把球勾进去了。
「可恶，没事我扑上去干嘛！」孟晓菲低语，脸上的不忿却是一览无遗。
「没事晓菲，下球还回去。」洛雯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别太在意。
「下球给你。」邢思睿留下了这句话后便去发球了。
邢思睿把球带过了半场后，其他几人虽然都有做无球的挡拆跑动，可这只是个障眼法，吸引她们的防守注意而已。邢思睿要找的人，只有一个。
「她们还真给观众们谋福利啊！这场比赛的第一个话题不就有了吗？」严芷慧见外线又是这两人的一对一，不禁笑语。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忘了高皓宸才是篮球比赛中的热度第一，不过，这「双子星」之间的争夺，也是一大看点。
孟晓菲的运球节奏明显比薛凯乔的更快，当她在想这一攻要如何打的时候，她突然灵机一动：对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就好了？
想通了的孟晓菲动作更是爽快，薛凯乔见她一脸坚决的模样，这是要来了吗？
孟晓菲朝右边一踏，两个连续的跨下运球，重心向前，肩膀一晃。薛凯乔知道她的突破速度，如果自己在她启动后才动的话，一定跟不上她，所以连忙后退。
可孟晓菲竟然没动！她仍留在了原地，抬头看篮：这是要投吗？不对，先别上去，她最爱的明明是突破，先等等再说。
孟晓菲见薛凯乔竟然没上来，瞄了眼两人之间的位置，薛凯乔并没有离她太远；这样出手还不是最稳，再来一次。
孟晓菲再次加速，又顿了顿看篮，身体主动往薛凯乔那边走：我就在你面前，我不信你不过来。
这一次，薛凯乔果然跟上。没办法，这个人她不能赌，也不能放。孟晓菲的篮也很准，她不能留太多空间。
在薛凯乔靠上的那一刻，孟晓菲下球从左边走；只是突了两步后，便一个后彻往侧边弹。严芷慧见薛凯乔被过掉，也是有意补防，却没想到她突破以后往外边走，那她可就出不去了。这篮下还有个姚君楠她得看着呢，她一出去的话，傻子都知道球就传到她那得分了。
孟晓菲在左侧45度以下的中距离位置出手，球打板命中。分差仍是六分，11：17，卓绝领先。
「这两人真是各不相让啊！『双子星』的能力真的强，而且只是差之毫釐。」
楚唅见到这两人的多次一对一以后，也是赞叹道：「孟晓菲这球和薛凯乔上一球基本没什麽区别，就是换了个边，右变左，而且终结时不是上篮而是投篮而已。在双方的严密防守下，她们都成功把人骗到，创造了机会，把球打进了。有句话怎麽说的来着？意思好像是……只要你能力够强，有些球你是防不下的，只能用分把它打回来！这次我是真见到了。」
楚唅的语气虽然夸张了一点，但这事实倒也没错。向千柔见这两人在赛场上刀剑相向、针锋相对，不只是看的人觉得精彩，打的人的情绪也会更容易被调动起来。
不过，情绪这种东西可是把双刃剑，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好了。
薛凯乔看着再一次把球打进的人，思绪回到了曾经的过去。
－
来到了卓绝书院上学是我这辈子最最开心、最最兴奋、最最自豪的事。
收到了卓绝书院篮球队邀请函的那晚，我高兴得整晚没睡，脑子裏一直在想：我在那裏会遇见什麽样的队友？打什麽样的篮球？会变得多厉害？能拿多少面奖牌？等等。
甫踏进学校的篮球场，有很多陌生的脸孔，一双双新奇的眼睛，都来这裏探索自己的梦想。
在我们学校，想要参加篮球队的人很多，毕竟进了大名单，这奖牌就稳袋这种事总是能吸引不少人。所以，学校也分了一、二两队，只有一队的人才是穿着球衣代表学校去比赛的人，二队的话……就请你再努努力吧。
每年在开学后不久便会有选拔，教练会综合你的个人能力、训练情况和在比赛中的表现做评估，简单来说，你就当作是一场考试就好了。头十二名的「考生」，自然就是那一年代表学校出去打比赛的人。
这样说好像很公平，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事实上，要从二队打上一队，真的太难了。
学校亲自递信招了不少「篮球精英」，人人都有不少头衔，不是那个比赛的冠军，就是某个俱乐部的青少年训练队，每一个都似是下一个能打进H市代表队的成员。这些人和普通人比，谁能占到一队的位置，不是很明显吗？
二队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有新的；一队的人一直都是那几个，可竞争压力却从未少过。她们抢的是队中的首发名额、进攻核心、专属战术……
「这一年有两个初一的打得不错嘛，第一年就直接打进了一队，好像是叫……薛凯乔和孟晓菲来着？她们很猛哦！你有没有信心保住自己的位置啊？」
「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我和她们位置不同，但她们可是你的直接竞争对手啊……」
这是我第一天来到一队训练的专属篮球场，在场外听到师姐们的闲聊。
我第一次感觉到，这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和我过往被众人追捧、赞赏不一样，这里弱肉强食，身边的人是你最强大的队友，也是最能威胁到你的对手。你能依靠她们去得分、去把比赛拿下，也能被她们拿走你的首发位置、上场时间、球权……
师姐们的眼神中有期待，却也更带着一种距离和敌对感；像是狼看着兔子一样，好奇她能跳得多快，又更想把她吃下，连皮带骨。
我不免看向旁边那个和我一样是一年级的学生，她坦然无惧的双眼清晰、明亮，我不知道她从哪来的自信，却自觉不能比下去，又提起了勇气提起胸膛，昂首迈进这多少人梦想，却又少数人能引以为豪的球场。
每一次训练前，在更衣室裏，我看着换上卓绝球衣后镜中的自己，总是有无比的自信。
我是所有打篮球的女孩中，少数能收到篮球强校邀请函的人；我是这所强校一众的篮球精英裏，能在一年级便穿上代表学校的队服出去打比赛的人。
我是那个能守护卓绝书院初中部三连冠的人。
「除了冠军，这里什麽都不需要。」
「留在这里的，都是能去夺冠的人；而我们，也是在为夺冠而存。」
而我，就是那个为了冠军而生的那个人。
能穿上强校的球衣，和最强的人组队，在球场上所向披靡，拿下每一场比赛的冠军，受最多的瞩目，打最强的篮球。
这是件多幸运、多爽又值得自豪的事。
我想，每一个能披着卓绝球衣的球员都是这样想的。
我以为。
可她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每一次的训练，孟晓菲都没有缺席，可好像总是热情不大。她能把教练所有的要求做好，三年间，我没见过她被要求加练，却也没见她主动加练。
可你说她打球没有热情，那显然是不对的。她每球必争，不进的球得打到进为止，我和她之间的所有争吵，都是因为球场上的选择。那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和她只在球场上有交集，球场外就是个普通同学，普通得路过也只是点个头就算的那种。
有人说我俩不对付，我解释只是同学关係还没人信？大哥，你和隔壁班的那个「普通同学」会每天勾肩搭背去上学吗？
我知道，所有人都说我和她是继老高以后的王牌——「双子星」，说实话，我并不太在乎这些。
我也不知道硬要把我俩拉在一起说的人在想些什麽，这名字给人一种太美好的想像，可我俩之间就只是纯纯的「合作关係」，再带点「我和你之间肯定是我更强」的感觉，什麽互相扶持，两颗「星星」一起进步，携手一起拿下冠军这些话，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裏在想些什麽。
球场上是，球场外也如是。
因为我俩的「专业能力」过硬，即便配合有争吵、有失误也没所谓，反正只要球在我或她手裏，这分就能要回来。
可最能令我不解的是，她居然没留在卓绝，打高中部的比赛？
这个我是真的不懂。
虽说卓绝书院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有关联，要原校升上去不是什麽难事，可篮球队就不一样了。高中部也一样会招人，在初中能打上一队的人，高中可是一样从选拔开始，和更多更厉害的人竞争那稀少的位置。
她和我一样拿到了这「保送」的名额，直上一队，居然说不要？
我不理解。
她是个有能力的人，我想着反正都当了三年队友，怎麽也得去劝劝吧的心态和她说，没想到她只说了句没意思？说打冠军比守冠军有意思多了？
什麽鬼？这是个什麽理由？她在耍我吗？
可看她的神情，确实不像在戏弄我。那她也太幼稚了吧！
我一直以为她是一个虽然实力很强，但不懂怎麽和人沟通，想法奇怪的「怪人」。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看见她和别人在球场上互搭肩膀，有说有笑的模样。
「好球啊，晓晓菲，你这气死人的本领还是这个的！」洛雯兴奋地勾着她的肩膀，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对着她说道。赞赏的自然是她打了个将近是一模一样的Answar ball，打得太解气了！
孟晓菲笑了笑，她的手在洛雯的后背打了一下：「当然！我的球一向都是对手怎麽讨厌，怎麽来！」
这三年来，我和站在同一个球场上的你，和这一刻的你，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为什麽，我那麽陌生。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九章：「双子星」的爱恨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