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商》一由

17、第 17 章

　　章威死了，章府在晋州没有别的主子，就是回青州禀告那时间也来不及，恐怕章威尸体都臭了。

　　侍卫头子顾不得什么家丑不丑，叫了两个腿脚快的去报官，另再来几人回青州禀告几位主子，他自己押送孟思知、李娴和章威尸体回去。

　　路上孟思知在心中打好腹稿，准备好了如何哭诉将自己和李娴摘出去，如果王青送信及时，那章威首先要打上卖国贼的帽子，更无人会来关心她们两个无名小卒。

　　到了官府门口，侍卫头子皱了皱眉才行礼，“知县。”显然他是不满意这个小官来办案。

　　知县坐在上首，头上、后背上冷汗哗哗地流，极力挤出一个微笑，他哪里想管这门官司，都是晋王去了青州，剩下的人一级一级推的没人愿意办，硬塞给他手里的。

　　“你二人说，是土贼作乱，是也不是？”知县硬着头皮问。

　　“正是，大人明鉴啊！那土贼把我和我表姐扔到一旁，就对章大人作恶。”孟思知把毕生的眼泪都呕出来，跪直漏出身上的伤，“我和姐姐有意上去帮章大人，却被土贼打成这样。”

　　“你说土贼是几人？晋王殿下治理严苛，晋州一片祥和，本官在此多年，怎么从没有听说过土贼？”

　　“二人。”孟思知抽抽搭搭，“那许也不是土贼，我和姐姐不是本地人，只是看那两人穿着打扮和行事作风像土匪一般才这么说的。”

　　“大胆！”知县找到漏洞，狠狠一拍，“一会儿说是土贼，一会儿说不是土贼，你们两人当本官好忽悠吗？”

　　“大人明鉴。”李娴一叩首，“那里有没有土贼不如叫当地的甲长来问，那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她二人胸有城府，离那最近的村子是赤林村，王甲长。

　　“传。”知县对下吩咐。

　　孟思知和李娴二人跪在那里等，知县趁这个空隙传仵作问了章威伤情。

　　谢天谢地马踢了章威那一脚，章威滚下去了大多数伤都分不清，小小知县也不敢下令对章威下刀子验伤，心里愁的不行。

　　直到王甲长来了，府衙却不止带来他一人，乌泱泱来了十余人都是赤林村的人。

　　人来的太多了。

　　孟思知借着擦泪低了低头，人多就容易出乱子，这其中也不乏认识她和李娴的，就怕人多嘴杂说出什么。

　　王甲长率先带了村民上去给县官磕头，“大人，小人赤林村甲长，携赤林村村民前来。”

　　孟思知忙不迭抢过话头，委屈又专横地问：“你就是那地甲长？你说，你们那到底有没有土匪流氓？”

　　“肃静！”知县对孟思知抢话很不满，“这位娘子再这样，别怪本官不顾面子给你用刑了。”

　　孟思知状似委屈地跪坐下来，心里吊了块石头在心上，村民们可要听懂她的意思啊。

　　“甲长，你说，那处可有乱贼流窜？”知县的语气中充满期待。

　　“禀大人，确有此事。”王甲长回。

　　“是啊是啊大人，那天我儿子上山砍柴，一不小心走到他们那儿，被好一顿打呢！”赤林村的村民配合说。

　　“对，这些贼人最可恨，偷鸡摸狗不干好事，没想到这次竟然伤害了章大人。”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张嘴说一连串瞎话，帮着孟思知二人。

　　大堂内瞬间乱糟糟。

　　“肃静！”知县头疼不止，“你们当这是你们家吗？没我准许不准说话。”

　　“你们那有贼，怎么一直都不上报？”知县问完，台下一片鸦雀无声，知县刚想发怒，又想起自己刚刚说的，怒气冲冲补充，“王甲长你说。”

　　“当下正是我晋州危机之时，我们怎么能为几个混混无赖烦劳大人们，况且这几人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不知道在哪座山头，只会浪费诸位大人的精力罢了。”王甲长缓缓开口，其他村民不敢张嘴，只能点头当配合。

　　知县一阵头疼，这么大的案子他也不敢判，听大家口风一致，干脆一拍惊堂木，“本官下令，凡和此案有关者，通通捉拿归案，打入大牢！”

　　至于打入大牢之后的事，那自然要等晋王回来后再做定夺，无论是扒皮抽筋还是无罪释放都和他没关系了，那是大人物需要考虑的事。

　　知县说完就想下堂，一切都梳理好，不料突然来了个人喊停：“大人。”

　　那人只是微微拱手做了面上的礼仪，眼里尽是不屑和冷硬。

　　孟思知偷偷侧眼看过去，是他！那个让锁门脱簪的人！

　　孟思知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人只是微微拱手，知县和侍卫头子都上赶着过来给他回礼：“乌先生。”

　　“快，给乌先生上座。”

　　乌先生伸出一只手一挡，“不必，我来只是想说一件事。”

　　那位乌先生围着李娴和孟思知绕了一圈，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孟思知的心坎上，一步一敲，像石头在击打石钟。

　　“章大人之死，涉及众多。”乌先生终于不再绕圈站定，“涉及她们二人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仙姑，还有突然出现的土匪。”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知县脸上陪着笑，嘴里跟着打哈哈。孟思知看到他们二人这样，心一下凉了半截。

　　“照乌某而说，不必再舍近求远，她们二人，不更像杀死章大人的凶手吗？”乌先生温情注视二人，如果不听他在说什么真猜不出是在说这种话。

　　知县不敢应话，斜眼看着侍卫头子，侍卫头子则是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孟思知这下是真要哭出来了，他说几句话，刚刚她那么多都白说了，心头的石头把石钟给打破了，她挣扎道：“大人，我和姐姐加起来都没章大人厉害，如何能成为杀死章大人的凶手啊！”

　　知县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犹豫看向乌先生。

　　乌先生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像挂了个面具在脸上，“知县，章大人已经发挥过他的作用了，何必再费时费力去找什么凶手，这二位不是很合适吗？”

　　“这……”知县还是看着侍卫头子，好歹他还是章府的人。

　　侍卫头子发现知县的目光，又看看乌先生，小心说：“不如先收押这两个女人，剩下的我先禀告主家再说？”

　　侍卫头子和知县一起把目光投向乌先生。

　　“不要啊大人！何必牵扯无辜的人呢？除了匪贼也是为百姓造福啊！”王甲长恳切说。

　　身后的村民跟着附和，心中替李娴二人焦灼，恨不得上去替知县拍惊堂木，让李娴和孟思知无罪释放。

　　“一群贱民。”侍卫头子骂道，“这里也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乌先生笑而不语。

　　知县狠下心，又一拍惊堂木，“罪犯李娴、孟思知，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大人威武。”乌先生笑眯眯夸奖。

　　孟思知几乎还没反应过来，知县话音一落，几个衙役就上来拖着孟思知和李娴走。

　　赤林村的村民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有意再向知县求情，却被呵斥：“再在堂上作乱者，通通大板伺候！”

　　“退堂！”

　　唯一稍微幸运一点，是孟思知和李娴在下边没被分开，把她俩塞到一个很小的监牢。

　　“我连累你了。”李娴哑着嗓子说。

　　“这说的什么。”孟思知搂过李娴的肩膀安慰，“没事，王青姐还在外面呢，有机会能出去。”

　　二人待在狭小昏暗的房间，两个人在里面连躺下都困难，只留一个小窗来透气，孟思知觉得这样不用等问斩就能把人逼疯，她站起来踮起脚勉勉强强看向外面。

　　天已经黑了。

　　孟览废了老大的劲，才带着何英来到晋州。

　　他本来是想自己和后村兄弟来的，走半道他和兄弟打了招呼去看看何小舅，这说不定就是他们老哥俩最后一次见面。

　　谁知道他这去是去见何小舅的最后一面。

　　那里地主强横，强占了何家的土地不说，又想办法骗了他们一大家子无限期的工，对他们一家压榨的一点汁水都没有，像是嚼过的甘蔗，干巴巴的只剩一点皮。

　　何小舅自己能忍，不能让媳妇孩子跟着受苦，打算带着一大家子出逃，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告了密，地主早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备好人手，他们一来，即是瓮中捉鳖。

　　地主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让其他农民不敢再跑，把何家的男丁全部吊在村口大槐树上打，把女人卖进窑子。只有何英还小，又被全家人惯着，脸上还有二两肉，看起来长的不错，被地主留下，准备等长大在卖个好价钱。

　　孟览来时，寻去何小舅家已经是布满灰尘，他心里觉得奇怪，打听了好几户人家才有一人支支吾吾地告诉了他。

　　孟览一听，连忙跑去村口，上面果然挂着几个干巴巴的人，已经被风吹雨打弄成人干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还是他的兄弟帮着他把何小舅家的尸身埋了，又找了人去问何家舅妈的踪迹，一问才知道何舅妈早就找了把剪刀自裁。

　　原本枝繁叶茂的一大家子，一下子就叶黄枝落。

　　孟览不能接受，求着几位兄弟帮忙把何英救出来了，废了他们一群人好大的功夫何家才活下来个。

　　他们甫一相见，瘦黄了一圈的何英瞬间扑倒孟览怀里，谁能想到家破人亡就是一夕之间呢。

　　幸好孟览兄弟也是好心肠，都同意带着何英上路，他们才能活着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