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总想攻略我》析木逸

5、线索

　　苏榕刚进实验室就看到了趴在总控台打盹的胖男人余问，她看了看表，确认自己的确是提前了三十分钟到达这里。她一想起昨天仿生人苏一的行为，就忍不住早点来到这里。尽管她已经反复告诫过自己，仿生人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苏一，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莫名紧张且激动的心情。那感觉就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藏，也许她自己也在期盼着什么……

　　实验室门关闭的声音吵醒了余问，他揉了揉惺松的睡眼，看向苏榕。呆滞的神情立马一扫而空，余问急切地推开椅子，想要走到苏榕这里。他甚至没有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苏榕，我昨天研究了一晚上，终于找到了性能提升的办法，就等你来了，快跟我去训练室吧！”

　　余问有些急切地走在苏榕前面，但等他站到训练室门口，却反而停下脚步，示意苏榕去开门。

　　“别介意，昨天的事太突然了，我现在还不敢进训练室”他吞了口水，慢慢往苏榕身后挪动。

　　苏榕表示理解，她输入密码，打开了训练室的门。幽绿色的设备光倾洒在整个密闭空间里，苏榕看到仿生人苏一正闭着双眼安静站在训练台上，就像他大学时靠着墙打瞌睡的样子。苏榕感到内心有什么冰封已久东西在融化颤动，她走向仿生人苏一。

　　伴随着昏暗的幽光，苏一清晰的五官映射进她的眼里，她已经数不清这一刻在梦里重演了多少次。此时的苏一像是在等待她的唤醒，就像之前每次等她下课时倚靠在墙上的少年，她只要去轻轻触碰对方，爱人就会醒来，用盛满温柔和爱意的笑眼望向自己。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想去抚摸爱人的脸颊，心里仍不断祈盼着神迹的降临。

　　“啪嗒”

　　光亮随着声音在训练室散开，苏榕的手停在半空。她内心复杂地朝着身后的训练门看去，发现了向自己无辜耸肩的胖男人余问。

　　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实验室照亮，任何角落的黑暗缝隙都不复存在。苏榕看到了自己昨天并未发现的细节，只见各种颜色电线杂乱的从仿生人苏一背后蔓延开，他的脸上的表情并非睡着时的安静祥和，而是仿生人待机时毫无生机的模样。

　　“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没吃早餐吗？需要的话，实验室大厅有些面包和零食。”

　　“没事，已经习惯了。”

　　余问有些听不明白地挠挠头，习惯了？习惯了不吃早餐，还是习惯了身体不适？算了，既然有人陪着自己，那就赶紧给实验体仿生人升级吧。

　　*

　　“我调控好机械性能了。”余问出来时大家都已经坐在了实验室大厅的总控台上。

　　“苏榕，我昨天想了很久，决定让你当实验体的训练员。余问平时负责机械调整，塔莉负责信息采集数据分析，里亚诺负责程序算法的编写调控，我负责训练计划的制定与记录。看过昨天实验体的表现后，我认为是时候有个人来专门进行实验体测试了，后面我也会考虑增加一些外出训练。”眯眯眼米谢尔将自己的制定好的计划拿给苏榕看。

　　“你肯定行的，这次的实验体原型本来就和你关系亲密，而且你之前在分部的职位也是仿生人分析员。”

　　“余问，你也知道她是分部上来的，交给她就这么让你放心吗？”塔莉不满地看向余问，但说出的话却是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一个分部的分析员为何能这么快晋升到总部呢？而且还是参加对外保密的实验。除了苏榕与实验体的关系，众人也确实想不明白为何会让苏榕突然加入到他们的实验小组中来。

　　“上面有上面的决定，而且苏榕的到来确实将实验推进了一大步，就这样决定了”米谢尔最后拍板结束了这个话题。

　　苏榕明白塔莉排斥的缘由，总部遍地是天才，想要挤破头进入总部的人不在少数。她能做的只有尽力展现自己的能力，这样才能留在总部继续探寻苏一的线索。

　　“听余问说你没吃早餐，我吃不下了就给你好了。哼，别以为你昨天说我漂亮就会让我喜欢上你。”

　　苏榕的手中被塞进一个包装完好的面包，她看着塔莉气鼓鼓地朝着自己耳边低声说话，脸上的绯红也随着“漂亮”二字染得更深。苏榕无奈地对着塔莉笑了笑，觉着眼见得女孩有点可爱，像元鸢一样。

　　“你、你、你！哼，对我笑也没用！”塔莉虚张声势地吓唬苏榕，但很快就又顶着泛红的脸颊走向自己的工作室。

　　“塔莉，你的脸，为什么？”黑发碧眼的里亚诺指指自己的脸，好奇地问塔莉。

　　“要你管！书呆子！”

　　里亚诺耸耸肩，继续自己的工作。

　　*

　　训练室内，苏榕唤醒了处于休眠状态的仿生人苏一。不同于昨天的生动，此时的仿生人苏一和普通仿生人别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只有那张与苏一极为相似的脸。苏榕感觉自己的心情不似早晨那般起伏变动，而是恢复了与平常别无二致的平静冷淡。她拿出自己的工作记录本，准备简单的测试一下升级后的性能。

　　“你叫什么？”

　　“苏一。”

　　苏榕点点头继续。

　　“我是谁？”

　　仿生人苏一机械地分析着眼前人的面部特征，搜索出来了一堆信息。他的机械大脑意识到信息的内容后，表情突然有了一丝松动，但他依旧按照程序指令机械地回答：“你是苏榕。我的，我的爱人。”

　　仿生人苏一感觉到了异常，他想要抓取到这个异常，再自主优化学习，但最后却发现什么也抓取不到。处理器的声音微微作响，他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热，不对劲，这很不对劲。可他却并不排斥这种感受，相反，他很想抓住此时的感受，就像是要抓住某些遗忘很久的记忆。

　　苏榕发觉了仿生人此时的异常，她放下记录本，朝着仿生人靠近。

　　“咚咚、咚咚、咚咚”机械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彻在身躯里，仿生人苏一按住自己跳动的机械心脏，歪头想要从苏榕脸上获取一些信息。

　　苏榕靠得越来越近，机械心脏也随之加快它的律动。他感觉自己快要宕机，满屏的红色警告程序提醒他要远离苏榕这个“危险”，以保障机械身躯的安全，但他却莫名生出了很多不舍与迷恋的情绪，固执得不想后退。就在紧要关头之时，苏榕终于停住了她靠近的动作。

　　“描述一下你现在的感受。”她拿出记录本询问面前的仿生人苏一。

　　“感觉处理器在发热，无法优化处理。”且沉溺于眼前人的靠近，不肯向后撤离。

　　“为什么会引起这种反应，外因？刺激条件？”苏榕继续靠近，她握住仿生人的手，将其从机械心脏处拉起，然后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苏榕只觉得仿生人的机械心率提升到了一个很不正常的跳动速度，而且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发热的机械躯体。

　　“无法分析、无法分析。警报！申请物理降温！”应急程序及时响起，仿生人苏一不自然地看向苏榕。

　　苏榕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记录信息，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仿生人紧紧握住。仿生人苏一将她的手继续覆盖在自己机械心脏的位置，眼睛里透露着委屈又难受的情绪，就好像在倾诉着什么无法诉说的话语。苏榕感觉自己的指尖发热，就好像仿生人苏一机械躯体散发的热量随着指尖的触碰传入到了她的心底。

　　“怎么了！怎么了！别害怕苏榕，我来救你！”胖男人余问的出现打破了训练室中的旖旎，他拿着机械臂，闭着眼睛冲到了苏榕和仿生人苏一面前。

　　苏榕看到了仿生人苏一眼中不舍的情绪，她的手也一点一点从仿生人手中脱离。一瞬间，她好像察觉到了仿生人看向余问时怨怼的眼神，不确定，揉揉眼，依旧时委屈且依依不舍看向自己的仿生人苏一。

　　苏榕梳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无比淡定地拿出记录本记下一行信息：“机械心脏需要进一步优化，提高耐力”。她将记录本放到了余问拿着的机械臂手里，冲他点示意后，走出了训练室。

　　胖男人余问紧闭双眼，努力去忽视周围让他泛起鸡皮疙瘩的寒意。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仿生人身上的开关按钮，迅速关闭后头也不回地逃离此地。

　　余问确认了训练室的大门关闭严实后，有些劫后余生地看向路过此地的里亚诺。他略显反常地将手搭在了里亚诺肩上，大口喘息地问道：“兄弟，你有没有觉着这次的实验体很可怕，刚才我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里亚诺显然不适应余问的突然接近，他摇摇头，想要把余问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唉，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余问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高深莫测地拿着机械臂和记录本走了。

　　*

　　苏榕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办公桌上不断回放着仿生人苏一刚才的测试视频，想要从中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

　　“咚咚咚”简短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苏榕打开门，看到了朝自己递过分析记录的米谢尔。

　　“咱们组所有的实验体档案都在这里了，仿生人苏一的给你放在最上面了。”

　　苏榕起身道谢，接过米谢尔递过的档案文件。她拿起最上面的档案滑动翻阅，突然，一抹鲜艳的红色闯入视野：

　　“蓝星2055年9月5日，仿生人苏一失踪。”

　　“等等米谢尔，9月5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榕凝视着米谢尔的背影问道。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她和元鸢调查完销售员案件后因发烧陷入昏迷，在那个恍惚的夜晚里，她分明看到了照顾自己的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