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时清纵

5、精明制药厂

　　楚霖到审讯室的时候，商然正在收拾杨侦吃完的泡面盒子。

　　他拉开杨侦对面的椅子坐下：“你最近见过陈骁吗？”

　　“陈骁啊，”杨侦摇摇头，“没见过，但我听说他在临市上大学，你们不是警察吗？查查不就知道了。”

　　楚霖眯了眯眼，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杨侦不知道陈骁已经死了，甚至不知道陈骁根本连高中都没有上完。

　　这么看来，杨侦应该跟陈骁的死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杨侦这个人看起来就鬼精鬼精的，不泡醋她是可以这么回答的。

　　楚霖站起来离开了审讯室，目前杨侦审讯关押还剩四个小时，时间紧迫，容不得一点耽误。

　　“老大，这个杨侦是真不知道陈骁死了还是装不知道？”苏晓远跟在楚霖屁股后面问不停，“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啊？老大，你现在去哪啊？”

　　楚霖被他吵的有些烦躁，骤然停下脚步，苏晓远走得有些快，一个紧急刹车才没有撞上楚霖。

　　“你通知侦查科现在有空的人，准备去杨侦家搜查，我现在去跟陈局申请搜查证。”

　　“是！”

　　楚霖觉得自己这几天往陈局办公室跑得有点勤了。

　　苏晓远十分称职的将整个侦查科的人全都轰了起来，“老大说让我们去杨侦家。”

　　科室里的人一听这个消息瞬间来了精神，楚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已经在门口已经列好队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苏说老大你要我们去杨侦家搜查，让我们准备准备。”那人站的笔直，向楚霖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老大你放心，我们随时待命！”

　　楚霖恨不得把苏晓远揪过来揍一顿，“我们去杨侦家需要整个科室的人都去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赶在楚霖正式发火之前都散了，只留了几个真的没什么重要事情的留下了。

　　楚霖扫了一眼，十几个人应该够用了，“走吧。”

　　从临市警局到杨侦家里差不多半个小时，到时候搜查证也差不多下来。

　　他们刚到杨侦楼下，楚霖就接到了搜查证，“走。”

　　楚霖一声令下，一行人轰隆隆的上了楼。

　　“哎呦，这是干啥啊，这么吵？”一老太太从楼上往下探头。

　　楚霖拿出警察证：“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是来搜查杨侦房间的。”

　　“哦——”老太太挪动着手脚下楼，“正好之前小杨忘记拿钥匙找了开锁师傅之后，就把钥匙放到我这里一份，我给你们开门吧。”

　　“谢谢。”

　　老太太开了门之后没有走，楚霖怕会让她看到不好的东西，就在门口跟她聊。

　　“杨侦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孩子啊，说起来也可怜，他爸死之后他妈就改嫁了，从那么小一个，”老太太用手在腰间比划了比划，“就开始自己生活了，也没人教他，慢慢的就跟着外面那些街头小混混学坏了。”

　　“学也没上完，找了个地方打工，他也不是缺钱，她妈可是每个月给他不少钱。”老太太叹了口气，“就是这孩子可怜了，没人教没人管的。”

　　“那您知道杨侦当时在哪干的活吗？”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是一个什么餐馆吧，干后厨，我听小杨说过好几次那家的鸡好吃，说都是他现杀的。”

　　“老大！”

　　苏晓远一声把楚霖对面的老太太下了一跳，楚霖跟老太太说了声失陪就进了杨侦家里。

　　“老大你看！”苏晓远把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衣服拿给楚霖看，“这应该就是杨侦监控里穿的那件。”

　　楚霖拿过来抖开看，虽然监控的画质不是很清楚，但楚霖清楚的记得监控里的那人衣服上左肩侧有一块黄色的补丁，他翻过来，果不其然看到了那抹黄色。

　　“收起来当证据。”

　　“是！”

　　“我去！什么东西这么臭啊！”

　　“这是什么啊！”

　　楚霖朝着闹哄哄的那个房间走去，像是一个储物间，刚进去就闻到一股臭味，不少苍蝇在一个矮柜边飞：“怎么了？”

　　“老大你看！”一人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但显然味道并不是从这个东西上散发出来的。

　　“等一下。”白瑶拿着棍子在下面戳着什么，“里面还有东西。”

　　棍子在下面一扫，将藏在柜子下面的东西扫了出来。

　　“啊——！”看清东西之后商然一下躲到白瑶身后。

　　一具猫的残尸被棍子扫了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皮毛一块一块的腐烂，腐烂的皮肉在地上摩擦，掉落许多腐肉，和腐肉混合一起掉落的还有一些白白的小点，一下一下慢慢的蠕动。

　　什么东西滚了到商然脚边，撞上了商然的脚上，她低头一看，黑红的一团腐肉停在脚边，上面白嫩嫩的蛆围绕着腐肉蠕动爬行。

　　商然抓紧了白瑶的衣服，“白……白瑶姐……”

　　相对于商然这种实习生，白瑶算是已经身经百战了，她伸手拿起那团不堪入目的东西，但这腐肉团腐烂太厉害了，像泥一样瘫在白瑶手里。

　　楚霖有点后悔没有带着江留川一块过来了。

　　“把柜子抬开！”

　　几个人把那矮柜抬开，抬开的一瞬间一群苍蝇“轰！”的一声飞出来，向唯一开的窗户飞去。

　　矮柜下面是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有许多正在腐烂发臭的动物尸体，甚至还有已经成干了。

　　“这……”白瑶看着这一摊腐肉，毫不怀疑的认为杨侦这个人是个心理变态，毕竟哪有正常人把猫狗的尸体放在家里腐烂变臭，甚至有的还被剥皮的！

　　“咋了，这是？”老太太许是听到商然的叫声进来了，一进这个房间就皱起了眉，“这是什么味啊？”

　　“我们出去聊吧。”楚霖怕这个情形把老太太吓到，将她引了出来。

　　“诶，小同志，小杨发生啥事了？”老太太看着屋里面到处搜罗的警察。

　　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说，虽然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杨侦，但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唉，也怪他爸，要不是他爸和别人一块商量着骗农民工工资，也不会被人杀了。”

　　杨侦的父亲杨炼，当年被陈源杀的第二个人，当时查出来杨炼是当年给陈源他们介绍给刘松的中介人，后来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当年陈源能找到杨炼估计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想报复竟然也找不到人报复。

　　“他……没什么事，您不要太担心。”

　　“小杨这个孩子啊，就是不让人省心。”

　　楚霖又听老太太念叨了几句，最后叹了口气：“唉，小同志我也不打扰你了，要是小杨有什么事，麻烦你告诉我一声，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要是真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也不替他求情，算是我白看了这个孩子。”

　　楚霖看着老太太蹒跚的上了楼，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转身进了杨侦家里。

　　“怎么样了？”

　　“老大，都找遍了，除了那件衣服和那些尸体没有再找到其他的了。”

　　楚霖点点头：“把东西收拾好，你们先回去。”

　　“老大，你去哪啊？”

　　白瑶胳膊肘戳戳苏晓远，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问这些不该问的东西，楚霖最不喜欢别人随意揣测和问东问西了。

　　果不其然，楚霖瞥了一眼苏晓远，转身下了楼，后者被楚霖那眼神吓得后背发凉，甚至一度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跟那些尸块一样躺在塑料袋里了。

　　白瑶拍了拍还愣在原地的小苏同志：“走吧，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下来之后楚霖已经开车走了，幸亏当时白瑶自己开了一辆车来，不然他们就只能走着回去了。

　　“白瑶姐，你想的也太充分了吧！”

　　白瑶成功收获了二号小迷弟——苏晓远。

　　“学着点吧。”白瑶拉开车门招呼大家上车。

　　楚霖看着手机导航的目的地，是在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那是十二年前陈源将那些人分尸的地方，出了这件事之后，那地方更没人敢要了，还维持着当年的样子荒废着。

　　因为这件案子，楚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疲劳驾驶不可取，楚霖拐了个弯将车停下，准备下去买杯咖啡。

　　“楚霖？”

　　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楚霖，他转头去看，宋翩月正从咖啡店里出来，正兴奋的朝楚霖挥手，“真是你啊！”

　　宋翩月身边站着一个短发女人，一身利落的西装。

　　“在工作？”楚霖问。

　　宋翩月点点头，“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启月设计的付总。”

　　“你好。”付总主动向楚霖伸出手，“你就是小宋的男朋友吧，年轻有为。”

　　楚霖浅握了她的手：“谢谢。”

　　“这次合作暂时先这样吧，后续的细节我后面邮件发给你。”

　　“好的。”许是这次的合作很顺利，宋翩月暗带欣喜的送走了付总。

　　“工作还顺利吗？”楚霖知道宋翩月跟自己在一起肯定是承载了各方面的压力，自己忙的时候根本顾不上，甚至连那次原本商量婚事的饭局，他也因为中央公园的事情失约了。

　　宋翩月点点头：“挺顺利的，我觉得我下个月就能晋升到总监位置了。”

　　“那天我没去，伯母……”

　　宋翩月挽住楚霖的胳膊：“放心好了，我都跟妈妈解释过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办案，等解决完了这件事，我们就结婚。”

　　一抹绯红爬上宋翩月的耳尖。

　　两人从大学毕业就在一起了，这么算来已经三年了，宋翩月一直知道楚霖工作的特殊性，她既然想跟楚霖在一起，就做好了楚霖要先为国家再为自己的心理打算。

　　她的善解人意，让楚霖觉得跟自己在一起真的委屈她了。

　　“解决完这件事，我就跟局里请个假，我们结婚。”

　　宋翩月浅笑，拽了拽楚霖的胳膊，楚霖比宋翩月高不少，顺着她的力度矮下身来，“怎么了？”

　　楚霖侧着身，温柔的触感印在脸上，一触即分。

　　宋翩月的头发被风吹起，轻扫在楚霖脸上。

　　楚霖看着她，皱着几天的眉头稍缓了一些，“谢谢你一直为我着想，等完了这个案子，我一定登门跟伯母道歉。”

　　宋翩月知道这件事楚霖肯定放在心上了，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大事，“好，等你去跟我妈说娶我。”

　　她看着楚霖身后的车，不像是楚霖的，“出任务？”

　　“不是，去个地方。”

　　“我能去吗？”

　　楚霖有些犹豫，他不想让宋翩月掺和进来。

　　宋翩月举起手里拎着的咖啡，“我买的咖啡，还没喝呢。”

　　“而且我们好久都没单独一块过了。”

　　“……好吧。”出了还是答应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看了看时间，杨侦暂时关押时间已经过了，现在已经被放出来有段时间了，“走吧，去完之后我送你回去。”

　　宋翩月把手里的咖啡和肩上的包都塞到楚霖手里，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楚霖将她的包拿好，给她把副驾驶的门关上后才绕回驾驶座，把包和咖啡放好。

　　“我们去哪啊？”

　　“精明制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