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咸鱼后》砚溪沉

25、解禁

　　林祭酒在府中的日子甚少，多数时间都在国子监忙碌。今日恰逢国子监放假。林婉清起身，携着自己新做的诗词前往祖父书房。经书房伺候的小厮通传后，便听到一道略带慈祥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林婉清轻轻推开门，步入书房。只见祖父端坐在书桌后，眼中满是慈爱。她微微福身行礼，道：“祖父，清儿近日作了几首诗，想请祖父指点。”说罢，将手中诗词呈上前去。

　　林祭酒笑着接过诗词，仔细阅览，眼神中流露出赞赏之意，可接着又微微蹙起眉头。随后放下诗词，抬头问林婉清：“清儿最近是否有所困惑？”

　　林婉清向祖父施了一礼，轻声道：“是清儿不孝，祖父公务繁忙，却还要让祖父为清儿的琐事操心。清儿深知祖父劳心劳力，不该以困惑烦扰祖父，可实不知如何排解，求祖父指点迷津。”

　　林祭酒微微一叹，看着林婉清说：“清儿啊，你自小聪慧过人，乃是我最得意的孙女。每每看到你的才情与机敏，我便常感慨，若你是个男孩，那该多好。以你的聪慧和悟性，定能在仕途上有所作为，为家族争光，为朝廷效力。只可惜，生为女儿身，终究有诸多束缚。”接着又道：“祖父也从小教导你，女子应自强独立，有自己的思想与见解。这世间广阔，莫要把思想局限在后宅那方圆之地。”

　　林婉清再次福身，道：“是清儿辜负了祖父的教导。”

　　林祭酒问道：“清儿，你最近为何事所困？”

　　林婉清沉默片刻，将自己欲与成安伯府退亲之事以及对成安伯府的看法悉数告知祖父。

　　林祭酒闻言，一时愣住。他本以为是与绮罗的矛盾之事，刚回府时，就听到老伴向他抱怨，说清儿不顾情面，令绮罗在外人面前失了脸面。

　　林祭酒此时也佩服清儿的魄力。毕竟成安伯府乃爵府，且成安伯世子更是人中龙凤，京城不知有多少贵女都想嫁入成安伯府，清儿竟说不嫁就不嫁。心中也隐隐自豪，不愧是自己教导出来的孙女。

　　沉思后，林祭酒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可有想过，若你真退亲了，以后可能不会有其他府邸来向你提亲，你要如何自处？”

　　林婉清沉声道：“祖父，这些清儿都有考虑过。若遇不到与清儿志趣相投之人，清儿愿如祖父般，余生教导后宅女子认书识字，为她们开智启蒙，让大周女子多些见识，追寻自身价值意义。”

　　林祭酒一时不知该自豪清儿有如此志向，还是后悔小时候把清儿当成男子教养，致使她婚事波折。同时，他也想到成安伯府近两年的作为，林府一向中立，若清儿与成安伯世子解除亲事，也未必是坏事，只是心中忍不住替清儿可惜。

　　思索片刻后，林祭酒道：“清儿，此事先缓缓。找个时机，祖父找成安伯知会一声。若成安伯府也有此心思，只是碍于我与老成安伯的约定，拉不下脸面，那时再谈退婚之事。”

　　林婉清想了想，没有异议，便提出告辞：“多谢祖父，那清儿就不打扰祖父了。”林祭酒微微颔首。

　　林婉清从书房出来，只觉一身轻松。只要祖父同意退亲之事，那她便再无后顾之忧。

　　想来成安伯府自然是求之不得。

　　沈芊翎正与母亲谈论着大哥与林婉清的婚事，语气中满是不满：“母亲，您瞧瞧这林小姐，哪有半分将您放在眼里的样子？即便她心中对您有意见，可谁像她这般，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真不明白父亲为何不同意与林府退亲，以大哥这般品貌才能，随便找个贵女，都能为伯府带来助力。”

　　成安伯夫人闻言，脸上也浮现出薄怒，说道：“你父亲还不是怕被人说闲话，几句风凉话罢了。只要你大哥日后能找到更有权势美貌的贵女，那才叫人人羡慕呢。”

　　沈芊翎连忙附和道：“就是，以大哥的条件，不说像唐小姐那样比林小姐优秀百倍的贵女，就算是娶公主、郡主也不是没可能。”

　　成安伯夫人却道：“唐小姐这样的就刚刚好。唐府有权有势，唐小姐长得美，又对你大哥一往情深。若是真娶了公主、郡主，万一性子不好，你大哥可就委屈了。成安伯夫人主要是觉得唐念胸无城府，容易哄骗。若真娶了骄纵跋扈的公主或郡主，她这个当婆婆的都毫无权威可言，自然不愿意。”

　　沈芊翊见母亲对唐念颇为满意，嘴角轻轻勾起，又嘟囔道：“可惜唐小姐嫁不成大哥。她长得那么美，说不定还要与我一同竞争凌王妃之位，那我肯定比不过她。要是她能嫁给大哥，然后我嫁给凌王，那可真是一举两得呢！”

　　成安伯夫人闻言，神情松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由得更热切了几分。她对沈芊翎道：“行了，你回院子吧。这段时日就好好待在府里，好好养养肌肤。这事等你父亲回来，我再找他商量。”

　　沈芊翎起身，欢喜道：“母亲，那翎儿就先回去了。”

　　翌日，李淮清前往宫中向皇上请安。回府不久，青玄便得了消息来到书房向主子禀告：“主子，刚宫中有消息传来，太子已解禁，恢复了日常职务。”

　　李淮清微微颔首，停顿片刻后，沉声道：“金陵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青玄迟疑片刻，回道：“那晚唐小姐出城时递的牌子应该是用其他府邸的，侍卫按牌子上的身份搜查，并未找到唐小姐的踪迹。”

　　话音刚落，青玄便明显感觉到书房的温度骤降几分。接着，便听到主子忍着怒气低声道：“继续查，把她在金陵所去过的地方，一一查清楚。”

　　青玄点头，恭敬道：“属下遵命。”说罢，便退出了书房。

　　李淮清头靠在背椅上，缓缓思念起唐念，脑海中浮现出唐念的调皮大胆、一颦一笑。他暗下决心，等找到她，必要让她知道招惹自己的后果。

　　太子解禁的消息在朝中迅速传开，康王府自然也得知了消息。

　　康王勃然大怒，书桌上的花瓶瞬间被推倒在地，碎成无数碎片。一旁伺候的小厮战战兢兢，生怕王爷的怒火会牵连到自己。紧接着，便听到王爷怒声道：“去把汪先生喊来。”

　　小厮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说完，便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书房。

　　汪先生是康王府的谋士，康王府自然不止汪先生一个谋士，但汪先生最受康王器重。近两年，康王也是在汪先生的指点下，才获得皇上的赞赏与重用。

　　汪先生刚踏进书房，便见到地上的碎花瓶，不禁皱眉道：“王爷，您不该如此沉不住气。”

　　康王怒道：“这凌王才去了宫里一趟，父皇就解了太子的禁足。父皇口口声声说凌王是个灾星，但还不是会因为他的战功而对他另眼相看？只怕有凌王在，本王的大事更是艰难了。”

　　汪先生捋须道：“王爷，凌王在京城并无根基。皇上对太子解禁，主要还是因唐相在中周旋之故。凌王进宫，只是给了皇上一个台阶下。关键还是要看圣心，看来，有必要再添一把柴了。”

　　康王闻言，好奇道：“哦，汪先生有何高见？”

　　汪先生笑道：“之前王爷在皇上身边安插的眼线曾提起过，皇上最近经常做恶梦，可见皇上心中对年老和死亡充满恐惧。若是这时候恰好有一仙人出现，声称研制长生不老之术多年，已有小成。您说，皇上会不会心动？”

　　康王眉头轻轻一挑，试探道：“先生可是已有了这仙人的踪迹？”

　　汪先生也不卖关子，笑道：“不错，属下打探多时，总算有些眉目。”

　　随后，两人就如何安排仙人入京，以及如何引起皇上注意且能与康王府撇开关系进行了一番深入讨论。

　　待安排妥当，康王大笑起来，拍着汪先生的肩膀，赞道：“还是汪先生深得本王的心。”

　　汪先生见康王高兴，又提醒道：“王爷，凌王该娶亲了。”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皆有深意。

　　东宫，太子不禁向身边的太子妃感慨道：“孤身后有这么多弟弟妹妹，自问对他们向来不薄，唯有七皇弟一人始终将孤放在心里尊敬。此次若不是有七皇弟在，孤还不知何时方能脱困。”

　　太子妃浅笑盈盈，说道：“凌王重情重义，这也得益于太子的栽培之功。如今凌王回京，太子总算无需再担忧凌王孤身一人在外受苦。正好可以为凌王选妃，让凌王早日成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在其身边。”

　　太子闻言，爽朗大笑道：“太子妃所言极是。七皇弟如今已二十二岁有余，与他同岁的男子大多早已为人父，就他在战场这么多年，把终身大事给耽搁了。明日孤就将他喊来，定要为他选个京城最好的贵女。”其语气中满是信誓旦旦。

　　太子妃笑容温和，心中却在盘算着，明日要不要让念念进宫。随即想到念念对武夫的抗拒，便思忖着，还是等她明日看了凌王如今的相貌再做决定为好。

　　全京城的府邸皆在关注着刚回京的凌王的婚事，众人心中都在盘算着如何才能攀上这门令人艳羡的亲事。

　　唐念的大嫂江氏，凝望着眼前正优雅抚琴且处处优秀的女儿唐语嫣，思绪却飘到了别处。想起婆母为给唐念选婿，竟命人将全京城适龄公子的画像悉数搜罗来，逐一为唐念挑选，那慎重的程度甚至比皇上选妃还要严苛几分。而唐念呢，竟然还拒绝了与凌王相看。想到此处，江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意与不满，对着女儿说道：“嫣儿，你日后可万万不能跟你姑姑一样。这京城中的贵公子，论起来哪一个能比得上凌王？可她偏偏看不上。可惜你年纪小了几岁，不然的话，哪里还能轮得到她。”

　　唐语嫣秀眉微微蹙起，葱白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之上，那悠扬的琴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