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守城之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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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雪已融化，走在上面湿答答的。
“文将军。”守卫打过招呼，对帐内道：“王爷，文将军来了。”
顾清霖欲起身，江予墨按上他的双臂道：“躺好别动，我去看看。”
江予墨掀开帐帘，一改之前的温和，冷声道：“何事？”
“送册子。”文钦说着向里探头，“王爷呢？”
江予墨状似无意的放下帘子，接过文册说：“师弟在忙，文将军还有事吗？”
“没，就是这份名单挺急的，烦请江先生转告王爷一声，尽快定夺。”
“嗯。”江予墨回到帐内，把文册放到榻旁的方凳上，在榻边坐下。
“我还能撑多久？”顾清霖靠在榻上，方才只是起个身，竟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江予墨并指搭上手腕，不悦道：“你该问问你还能活多久？”
顾清霖抽回手，嘀咕道：“本也是过一日算一日，有什么好问的。”
“我听得到。”江予墨没好气的说。
顾清霖使出杀手锏，睁着无辜又良善的眼睛看着江予墨，软下声音，略带委屈的唤了声：“师兄。”
“不足一月。”江予墨偏开头，心道：就不应该看他。
奚夏战事持续太久，按说刑樾早该坐不住的，那能拖到今日就一定是萧念慈在周旋。可是昨日萧念慈出手了，必是刑樾给的时限无法再拖。
智取不行，强攻也不行，就只剩一个选择。
“师兄。”顾清霖故技重施，“帮我。”
江予墨捂上耳朵。
“师兄~”
“师兄。”
“师……”
“帮。”江予墨放下手，转过身与顾清霖面对面，“理由。”
顾清霖收敛起人畜无害的表情，实话实说，“遇到个人，要我帮他破局。”
江予墨盯着他，直言道：“你来此是入局。”
“他算计我家阿影。”顾清霖的语气算不上生气，倒是有几分受屈的意思。
“而且我欠他一份恩情，总要还的。”
江予墨静默片刻，轻声道：“你身体受不住的。”
“可以的。”顾清霖见江予墨不吭声，再接再励的唤了声：“师兄。”
“帮帮帮，帮！”江予墨拿他没辙，问道：“半个月和一个时辰，要哪个？”
“只能一个时辰吗？”时间太短了，顾清霖说：“师……”
“喊师兄也没用。”江予墨打断他，动之以情道：“你不是喜欢解疏影吗？就算为了他，也该保重自己的身体。”
“……”顾清霖抬手给江予墨看，撅着嘴，委屈巴巴的：“没力气。”
江予墨叹出长长一口气，“等会煎药的时候给你改方子。”
“谢谢师兄。”顾清霖侧首看向方凳上的册子，“文钦刚说挺急的，给我看看。”
“将士名单，不看也罢。是要盖印还是写字？我帮你。”江予墨把册子放到身后的榻上。
顾清霖默然不语，半晌道：“盖印，东西在桌案的抽屉里。”
“躺下歇着，有事我叫你。”
顾清霖颔首，江予墨扶他躺好，出去将册子盖上章递给守卫。“交给文将军。”
守卫应声大步送去文钦营帐。
大漠，阿攞尔大败的消息传回延勒部，可汗震怒，欲拿萧念慈泄愤，阿攞尔为之求情，得一将功补过的机会。
“萧先生，父汗答应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不要真的成了替死鬼。”阿攞尔示意阿图鲁给萧念慈倒上酒，继续说：“您与那位王爷既是旧相识，想必多多少少了解些，塑了金身的菩萨也是一样害怕没有信徒和香火的。”
萧念慈把装满酒的碗向前推了推，看向坐在上位的阿攞尔，诚恳道：“既是唯一的机会，自然要想个万全之策。”
阿攞尔直视回去，眸露杀意，阴鸷道：“万全之策就是杀了你口中的菩萨。”
“我们连城中其他将领都引不出来，如何能让他们的王爷出城，阿攞尔，你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是吗？”阿攞尔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走到萧念慈面前，把碗推到他的身前，“那就要看萧先生的本事了，还是说，萧先生舍不得杀他？”
萧念慈抬首，平静的问道：“我为何舍不得杀他？”
阿攞尔仰天一笑，垂眸盯着萧念慈说：“可能是金的好看。”
“说喜欢他的那个人可不是我。”萧念慈端起碗，几口喝完，“再给我点时间。”
阿攞尔看看空碗，满意的坐回主位。
数日后，萧念慈再次收到刑樾的信，愤恨的将信揉作一团扔进火里。
阿图鲁在不远处刚好看到这一幕，侧身问阿攞尔：“这个奚夏人可靠吗？”
“可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攻下燕崡关。”阿攞尔睨着萧念慈，笃定道：“要杀歆裕的王爷，少了他，不行。”
“可我们败了，他没能像以前那样杀了他们的首领。”阿图鲁不信萧念慈。
阿攞尔领着阿图鲁向前走，“他会杀的。”
阿图鲁驻足道：“你相信他？”
“我不信，但除了他，我们没有别的办法。”阿攞尔转过身，望向燕崡关方向，“大漠没有足够的食物，大家总是饿着肚子，我们需要歆裕那片肥沃的土地。”
这夜，萧念慈未眠，忆着过往，就像是又陪了一场似的。
庙里的孩子很多，小清霖虽尽量避着，也还是有人会欺负他，或是因为自家娘亲夸了一句这孩子长得真漂亮，或是因为小清霖的衣裳干净，亦或是因为他怯怯的样子。
那日，在小雨转为大雨的瞬间，几个孩子伸手将小清霖推了出去，淋个正着。
小清霖的师傅急忙把他带进来，在火边换上干净衣裳，烘了许久。
可是小清霖还是起了热，初时只是小脸通红，后来一个劲的吐，吐完便开始呼吸急促，瞧着甚是吓人。
小清霖的师傅要外出找药，就将他托付给了步步和他的父母。
步步守在小清霖的身边，盯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出什么意外。
万幸的是，小清霖师傅要找的药离这里很近，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步步跪在小清霖头侧，帮忙扶着，青绿色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步步就用小手推回去，几次三番倒是喂了进去。
萧念慈记得，清霖那次昏睡三日，只是因为淋了短短一瞬的雨。
醒来后的小清霖被他师傅看的很紧，不能出庙门，不能同别的孩子一起玩，不能跑不能跳，就连吃东西都得咬上小口，嚼上十来次才能咽下去。
步步在那个时候成了小清霖唯一的玩伴，而小清霖也像条尾巴一样跟在他的后面。
步步在廊柱底下抓蚂蚁，小清霖就会跪趴在门槛上，歪头瞅着，如果步步给他一只，他就会很开心的说：“谢谢。”
遇到上次推他的那些孩子，小清霖会躲到步步身后，步步就会恶狠狠的叫那些孩子走开，慢慢的，小清霖也会壮着胆子说：“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告诉步步。”
萧念慈笑出声，那时候的清霖，壮了半天的胆，就为一句：告诉步步。
再后来，食物紧缺导致争抢食物。
步步和他爹娘就坐到了小清霖与他师傅旁边，有他师傅的庇护，没人敢上前抢他们手中的吃的。
小清霖觉得师傅特别威风，就求着师傅要学武功。
师傅问：“为何执意要学？”
小清霖不假思索道：“保护步步。”
萧念慈想到山间的偶遇，清霖学会了武功，护了他一次，也算是实现了当初的诺言。
可惜啊，与小清霖相识的孩子叫作“步步”，而他叫：萧念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