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神降临》君义

2、第2章

　　清晨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宋芯柔，美妙的就像还在梦中一般。而她也正睁着眼睛观察我，看见我起床收拾，她说：“早安，一楼杂货间有一箱子一次性洗漱用品，你应该知道吧。”

　　“早~知道的！谢谢提醒。你醒的好早，是我吵醒你了吗？”神奇的是，经历过昨晚，我面对芯柔时的紧张感和害羞感减少了许多，褪去明星滤镜，她更像是个需要帮助的小女孩。

　　她摇摇头，“失眠了一整夜。”

　　“啊？”我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在机构带小孩时表情夸张些就能逗笑孩子，下意识就想逗芯柔。“那我晚上磨牙打呼噜说梦话岂不是都被你听见了？”刚说完我就想扇自己，完了，一时嘴快，我在芯柔面前毫无形象可言了……

　　她笑了笑，“你很安静，放心。文橙，我突然想吃果冻，如果你出门购物的话可以帮我买一些吗？”

　　天呐，她直呼我的名字，她知道我的名字！原本以为不会再害羞的我一下涨红脸，“当然没问题！”

　　接到任务后的我火速洗漱，回家换身衣服就冲向小区附近一家零食店。24小时营业，我由衷感谢如此努力营业的零食店！因为不确定芯柔想吃哪种口味，于是将甜橙味、葡萄味、草莓味等店内所有口味各买一遍。或许除了碗装果冻，她还会想吃不同形式的果冻？我又加购吸吸冻、蒟蒻。

　　结账后欢快地往别墅走去，自从知道宋芯柔是我需要服务的业主后，我的工作积极性得到一整个大提升。

　　我将各式果冻摆在木质餐盘上，端上去供芯柔选择。

　　“哇，你也太快了吧。”她感叹。

　　“毕竟食欲可能会转瞬即逝，这一秒想吃的东西或许下一秒就不想吃了。能在食欲未散的时候吃到想吃的，会很幸福呢！”我想让你幸福，这句话不敢说出口。

　　她选了一个橙味果冻，揭开盖子勺上一口，一本满足，“嗯，确实有点幸福，谢谢你，小橙子。”

　　嗯？小橙子到底是在喊橙味果冻还是在喊我呢？

　　厌食症的她居然吃完了一整个果冻，她擦擦嘴角然后说“我们加个微信吧，转你钱。”

　　“那以后如果有特别想吃的菜，也可以提前在微信告诉我。”谁能拒绝添加偶像的微信呢？我亮出二维码让她扫描。激动的我忘记微信头像正顶着宋芯柔的胶片照片，明晃晃的头像端正地出现在二维码中心，但她似乎习以为常。

　　“昨天晚上也算是工作的话，那今天就光明正大地摸鱼吧！陪我看恐怖电影可以吗？我想回顾一下寂静岭，但一个人不敢看。”她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明闪闪的大圆眼睛与我的双眼对视，她的脸上仿佛都在写着，快陪我看。不知怎么的，我竟然能感受到源于她内心的孤独感，我答应了她。

　　自我踏入这个屋子起，第一次见到宋芯柔走出卧室门，是因为要去一楼的客厅看电影。窗帘拉紧，光透过橘色的窗帘漫入屋内，整个屋子都“暖”了起来。

　　宋芯柔属于是既害怕又想看，一边被电影里的Jump Scare画面吓得拿起抱枕遮住视线，一边问我恐怖画面何时结束。她看我一脸淡定的样子，决定从较远的位置挪到我身边。明明关注点该是电影，可我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偷看她，暗暗露出幸福的微笑，暗暗感叹她的美貌。

　　“你也太厉害了吧，一点都不怕吗？”她压低音量说话，沉浸式观影，生怕音量再大些就会被电视屏幕里的怪物听见。

　　我也学着压低音量说话，“实不相瞒，在下恐怖电影爱好者。”

　　她不禁发出感叹，“哇哦，酷！”

　　看完系列电影已是下午，我点了炸鸡和啤酒外卖，宋芯柔则选择什么都不吃。可饥肠辘辘的她盯着我吃炸鸡的模样有些可怜，“如果你去开吃播应该能收获不少粉丝。”她一边说着，一边咽下口水，被我捕捉到了喉结微微下移的瞬间，她馋了。

　　我将炸鸡外卖推向她，“不吃吗？这么香真的能忍住不吃吗？”

　　她犹豫片刻，挑了一只最小的鸡腿。“少吃一点应该不会吐。”

　　我看着她，眼里尽是心疼，被病症折腾的她就连进食都不能如愿。她吃上一口炸鸡，露出满足的笑容，“你可能不相信，这还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吃炸鸡，味道比大补的海参、燕窝都要好。”

　　我信，被经纪人严格照顾的宋芯柔，体重、气色、身体素质都被重点关注，饮食少油少盐追求健康为主，补气色调养身体的中药汤剂一喝就是好几年……以至于外界压根没有人能够将经纪人和宋芯柔的母亲联系在一起。哪怕现在要安排增肥，经纪人也找到了有营养师证书的我进行科学营养式增肥。至少在吃上，宋芯柔失去了很多乐趣。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宋芯柔时而会走下楼观察我做家务亦或是烹饪时的模样，站在一旁的她总会接连发出太厉害了、好聪明的打扫方法等赞叹。她时而会聊起娱乐圈里的八卦，隐婚生娃的男爱豆、粉丝对骂但背地里热恋中的明星情侣；我也会聊到和外婆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菜园子、镇上的热闹集市、以及我亲手给外婆砌的面包窑，她都很向往。一旦她的抑郁症发作，就将自己锁在卧室里，我也懂事地不去打扰，只是煮上一些她平日里爱吃的菜式、水果，像最初时互不相识那般端到门外。

　　这天，将自己关了72小时的宋芯柔终于走下楼，她有目的性地直奔向我，“橙子，下午可以陪我去一趟电脑城吗？当然，算作是你的工作时间。”

　　在宋芯柔看来，也许我只是一个单纯为她服务的工作人员吧，连朋友都算不上。没关系，我会打直球，“可以，即使不是工作时间我也愿意陪你。”

　　我猜测她还未从抑郁情绪里走出来，换作平日她会扯东扯西地闲聊，而不是摆了个ok的姿势就沉默地回房间去。到底是什么事情，能促使封闭自己的她动起来呢？我有些好奇。

　　还在胡思乱想的我收到她的微信消息，几句聊天之后定下由我开车载她去电脑城这件事。保姆车被经纪人借走，公众人物也不好打陌生的网约车，而我恰好有车且会开，合理。只是，郁期的她对我有些过于客气，提前问我油耗，结合公里数和当前油价，提前转我油钱，甚至溢价了三分之一，是司机费。

　　下午，我将车开到别墅门口，宋芯柔戴上口罩和鸭舌帽简单装扮后便坐上副驾驶。我全程跟着导航开到芯柔提供的地点，车上只是播放着歌手李施的情歌，宋芯柔没有主动聊天，我也保持安静，生怕会打扰到她。割裂的情绪起伏，连带着我们的关系也变得割裂起来。我们到底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还是仅工作相关的雇佣关系？在亲缘关系上没能获得的安全感，让我在步入任何关系时都更加谨小慎微。也是，我凭什么能够奢望和宋芯柔成为朋友呢？

　　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明明是井中蛙和天上星。远不可及。

　　一路上五味杂陈，到达目的地后，宋芯柔也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我泊车。

　　电脑城里的顾客不少，七月底正是苦读三年的高中毕业生们陆续接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人潮拥挤的环境里，身旁的宋芯柔主动将手挽到我的手臂上，她的手指划过我的肌肤，很冰凉，微抖。

　　“我们很快就回去了，别害怕。”我侧过脸在她耳边安慰着说道。

　　她嗯了一声，声音也在发抖。

　　前段时间她和我聊过不愿意出门的原因不是怕被娱记拍到，而是害怕自己恐慌症发作。发作时，手抖都算是最轻的症状，控制不住的高速心率、心慌胸闷让人难以忍耐，严重时还会出现哮喘、昏厥。

　　罢了，何必计较关系如何，只要她需要我，我必定尽自己最大努力照顾和陪伴。

　　她领着我走到一家人少的店面停下，她鼓起勇气走进去问老板，“我想买一台配置最好的笔记本电脑，要能顺畅运行代码不会卡顿的。”

　　我在店里转了一圈，原来顾客少的原因是这家店售卖的都是高价款电脑。

　　老板在玻璃展示柜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简单操作一番后打开了电脑配置属性页面，开始对宋芯柔进行推销。老板推销地激动，飞沫四溅，“太有眼光了，这款电脑是我们店乃至全电脑城的顶配，你看看，顶级的i9-14900K处理器，运行代码对它来说都毫无压力！就算是……”

　　宋芯柔打断了他，毕竟老板说的再多，她也不懂，“这款有新货吧？有的话就帮我验一下机，没问题就包起来吧。我刷卡。”

　　钞能力之下，万元级电脑轻松收入囊中，这么豪爽的礼物是要送给谁呢？敲代码的……也许会是男生吗？我又开始不合时宜地乱想。

　　归途路上，成功购入电脑的宋芯柔情绪高涨起来，她主动打破宁静，用着饶有意味的语气打趣道，“文橙，你喜欢我吧？”

　　“啊？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的微信头像吗？我是你的粉丝……”我从没想过要瞒她，于是承认的很干脆，只是带点紧张的结巴。

　　她笑出声，郁期的这几天来第一次见她笑，“你也太诚实了。说实话，我也是今天看见你的车牌才猜到的。你的微信头像？我从来没认真看过诶。”

　　我的情绪复杂，在被戳穿的难堪里，夹杂着芯柔对我漠不关心的难过。

　　我的车牌，岭S·XR521。SXR，宋芯柔名字的拼音简写，而5月21日则是宋芯柔的生日……当时在车管所随机选号的第二页里就明晃晃出现着这个号码。我还心想着呢，反正宋芯柔不会认识我，她大概率也不会塌房，是缘分促使我拿下这个车牌号。况且其他号码都是字母间夹杂随机数，跟验证码似的，我不太喜欢。

　　这台车我开了四年，熟悉到我近乎能够无视车牌号码使用，以至于压根没想起来和宋芯柔有关。

　　“521的意思，是我的生日还是你爱我？”她似乎在逗我。

　　听见“你爱我”三个字，我的脸先是因为害羞刷的一下红透了。可没过多久，有点悲伤，像是被心动的直女开暧昧玩笑却只有我一个人当真的悲伤。我哑口无言。

　　她见我满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也不回话，只好自己结束话题，“不知怎么的，知道你喜欢我，我还挺开心的。我也不逗你了，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我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说的这句话让我捉摸不透，她会因为我喜欢她而开心？我也能去见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对她来说算是……朋友？好朋友？

　　真是情绪跌宕又起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