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被遗忘者》云卿

102、第九十六章

　　空中划过灿然的雷光，鼬格挡住佐助的攻势，却被从相接之处传来的电流麻僵了半只手。他遽然后退，脸上不动声色，在长袍内暗暗将麻木的手臂活动开。

　　“你所学到的仅仅只有这点么？”他冷冷地说，虽然面对着佐助，却像完全没看见一样，这样漠视的态度更容易激怒人。

　　佐助强压着怒火，眼神如刀刃一样锐利：“你只会逞口舌之利吗？”

　　鼬终于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鄙薄的嘲笑——他连话都不屑于说。

　　佐助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一点点些微的奢望，那么如今已经被鼬狠狠摔得粉碎。这时他的眼里不再是愤怒，而是超越愤怒的冰冷，像刀子一样随着布都御魂一起向鼬斩下。

　　而鼬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战斗，双目微阖，再睁开时已经露出巴纹似的万花筒写轮眼。一瞬间佐助如坠冰窟，一年前的情景再次浮上心头。但没等他来得及反应，眼前骤然一花，已经被人拽住扔出战圈。只听金铁交击铮鸣之声骤响，亘与鼬已战在一起。

　　两人速度皆快如闪电，“哐”的一声，兵器碰在了一起。两双万花筒写轮眼对峙着，谁也不肯示弱。

　　亘突然冷笑起来：“青莲院一遇，我很想回敬一二呢。”

　　那时他被鼬的天照烧伤，侥幸逃脱后休养了几个月才逐渐康复，也是从那个时候，他的身体状况开始恶化。慎诊断后告诉他，他的身体本来就维持在一个非常危险的边缘，却因为受重伤而将这样的平衡打破，虽然后来勉力修补，寿命却会减损。如今他尽力避免使用忍者之力，身体状况却依然江河日下。

　　听到亘提及往事，鼬依然是之前那副冷峻的表情。

　　亘猜想鼬或许真的想过杀掉自己，青莲院那时并没有手下留情就是明证。他瞥了一眼鼬，虽然曾经与他站在几乎相同的位置，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如今，但回想起来亘依然会觉得这人当真可怕，他既不动怒，也不郁气，所做一切都深思熟虑，总是能看到对方的灵魂深处。他将感情和欲望对自己的影响牢牢控制压抑住，即便是对待佐助，也是层层考虑设计，如果自己没有出现，那么佐助很可能会按照鼬所设计的道路毫无偏差地走下去。这样的人，拥有实力，头脑缜密，有先见之明，如果成为敌人真是可怕至极。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几乎同时向后退开，亘抓住佐助肩膀，转瞬间身影就消失在了雨中。鬼鲛看看他们消失的地方，用一种试探的眼神看着鼬。

　　鼬沉默着，抬头看看雨水：“我们回去。”

　　他转身就走，鬼鲛扛着鲛肌追上去：“居然是空间忍术呢，鼬桑...没想到二代火影和金色闪光之后，还有人会使用...”

　　鬼鲛的声音消散在雨声中，而此时，亘与佐助已经回到了草之国。

　　甫一落地，佐助就甩开亘的手。亘顾不上他，刚刚迫不得已使用了万花筒写轮眼，现在胸口处正翻腾得厉害，一阵阵痉挛的疼痛在胸口蔓延，微微动弹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痛苦。佐助有些慌张地扶住他，但亘已经疼得屈起身子，喉咙里一阵抽搐，才来得及捂住嘴就呕出一口血来。

　　今天已经没办法继续赶路，佐助带着亘来到离这里不远的指谷町。这是个极小的町镇，连旅馆也十分简陋，套房的客厅内铺着涩纸，从晒台连接着窗下的踏板上放置着花朵凋萎的波斯菊，一方墙边靠着颜色脱落的壁橱，与对面的建筑距离很近，隔着逼仄的小路就可以看到对面楼上人家的格子窗。

　　但佐助和亘都无暇注意这些。亘在佐助的帮助下躺到床上，一躺下，疼痛就减轻了，体内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火烧火燎地疼。佐助去浴室洗了帕子来给他敷上，临得近了，才发现他一直在发抖。

　　“佐助...”亘叫了他一声。

　　佐助咬着嘴唇，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神色紧张茫然。亘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微微点点头，他像是被安慰到了，一直紧紧攥住的拳头终于放松下来。

　　草之国的傍晚弥漫着悠悠的昏雾，黄昏只有一瞬，很快就进入了黑夜。佐助哀求地看着亘想要留下，但亘只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今天的事吧。”

　　佐助沉默了一会，泄气地低下头，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亘盯着门被轻轻合上，又开始咳嗽起来。到如今他也有点反思自己是否对佐助看顾太过，以至于他到现在性格里还留有几分天真孱弱，容易被外界影响。鼬的计划虽然冷酷，但的确是能让佐助最快成长起来的方式，不过如果那样的佐助，也不过是一柄锋锐却易折断的利剑。可达一时之速，却留下了永久的创伤。

　　贪求果实就会失掉花朵。

　　他突然想起了那时美琴说的话，“我相信鼬，他是全心全意期望佐助能够得到幸福，也会为这个目的拼上性命”。现在回头，鼬的确是在为佐助拼上性命呢，但也正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他的“爱”才会让人那么痛苦。亘突然觉得心中一阵酸涩，正是早已洞悉了鼬与佐助的灵魂，美琴才会那么毅然地舍弃性命，为他们留下最后的机会。

　　神虽然端坐于群星铸就的神殿，却盼着人给他捎来明灯。鼬的心里，是不是也潜藏着这样的愿望呢？

　　亘只觉得疲惫不堪，但还不行，现在还不能倒下。他勉强压抑住咳嗽，望着墙壁空白的地方，冷冷地说：“看够了？”

　　“如果我说，并没有呢？亘君。”

　　伴着极低的笑声，带着淡淡污痕的墙壁上渐渐显露出漩涡似的斑纹，一个戴着橘色涡纹面具的人突然出现在那里。虽然被冷冷注视着，他却仿佛像在被热情招待一样，毫不客气地在床边坐下。

　　尽管时过境迁，但亘依然记得他的声音，“阿飞。”他静静地说。

　　阿飞猛地凑近了，语气里带着故作的惊喜：“原来亘君还记得我吗？”

　　亘盯住他，定定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晃移。这个人，全身都散发着一种假意，就像一面打磨得十分光亮的镜子，看到的都是虚影。他明明能做得更真实一些，却故意停留在边限前一步，让说出的真话听起来也像假的。

　　阿飞目不转睛地盯着亘的脸，像要从上面看出一个洞来，沉默了一会儿，“看到亘君，总让我回想起一位故人来。”他轻轻地说：“亘君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字...”

　　他压低了声音：“——宇智波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