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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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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沐从乔鹿的办公室里找到钥匙,就往更衣室走,中间要经过钟离璞的包间。商沐有点想去看看钟离璞,但这边的事情紧急,他还是先去了更衣室。
钟离璞在房间里打了个喷嚏,无聊地刷着手机,发现既没有人给他送下午茶,也没有人陪他说话,更没有商沐偶尔的关心,顿时有点委屈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铜牌,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玩起了普通手机。
而商沐走进更衣室,找到了15号柜子。
这个柜子在更衣室的最角落,从来没有人选用它来放东西,因此很少活动,钥匙孔也有些生锈。
商沐蹲在地上,费了些劲儿才把柜子打开,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哗啦掉了出来,有之前某个女食客被分手丢在座位上不要的名贵包包、餐厅淘汰的可爱玩偶装饰、因为被试图变魔术的小孩掰弯无法再使用的刀叉……
这种东西一旦出现,乔鹿都会出面妥善保管,年末的时候列出一张单子,叫员工依照表现优劣随意挑选,而挑剩下来的就保存在这里。
在柜子的最深处,商沐找到了一本旧旧的笔记本,扉页写着乔鹿的名字,画了一个爱心,后面一块被涂黑了。商沐顿时有种窥探女孩子隐私的不安感,心中默念罪过罪过,迅速把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
商沐找到了一张贴在笔记本上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在’星网第一高速路’找到’森·画廊’的官方账号,告诉他们是’A教授’介绍你来买《坐在银河边沉思的少女》,他们会给你另外的账号,对那个账号输入密码’墨菲斯的红色药丸’,对方会给你那个人的联络方式。切记,不要把这些以任何形式发在星网上!!!”
这份说明书简直就像是电影里为了让情节曲折而特意设置的谜题。
商沐将纸条收好,给毕律师去了电话。
毕律师看见那张纸条之后皱起眉头,说:“这件事可能有点难办。”
“难办?”
毕律师一反常态,频繁地扶额、转笔,视频图像一卡一卡,通话滋滋作响。
商沐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了?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么?”
“这件事事事情……不不不不简单。”在卡顿的画面中,毕律师说出这句话,“你会被卷进去的。”
“我?我能怎么卷进去?”商沐丈二摸不着头脑,比起自己,他更关心乔鹿,“这个帮不上忙么?”
毕律师在视频里眉头紧皱,沉默了一会儿,说:“商沐,你不明白这张纸条的意义。我建议放弃无罪辩护,给乔鹿争取轻罪。”
“一旦有这种污点,她接下来的人生要怎么办?”
“你好好想一想,我们晚上联系。”
毕律师说完直接结束了视频通话,留下商沐一个人满脑袋问号。
纸条的意义?不就是钓鱼执法的工具么?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谁给了乔鹿这张纸条呢?总不能是随机从天上扔下一把,正好叫乔鹿捡到了吧。
商沐绕了一大圈,什么进展也没有,不由有些丧气。
他离开更衣间,经过钟离璞的包间下意识慢下脚步,想要进去转换一下心情。钟离璞刚刚复查过,又受了伤,本应是接受照顾的时候,现在却被留在房间里不闻不问,实在太可怜了。
商沐很清楚被别人打着“事有轻重缓急”的旗号理所当然地忽略是多么委屈的滋味,觉得还是去看看钟离璞比较好。
但当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赵鱼在厨房那边叫了他一声:“商沐老师,乔鹿的事……怎么样了?”
商沐说:“还在想办法。”
屋里的钟离璞隐隐约约听见商沐的声音,却又不敢确定,便用力转动轮椅往门边靠,希望能再听一听。
赵鱼丧气道:“我就知道。早晨的时候,我、我也打了几个电话,希望能帮上点忙。但是那些人一听情况就跟我说,放弃吧,没戏。我那时候还不相信。但现在我什么也做不来,实在是废物。”
商沐现在没有安慰他的心情,冷淡道:“检讨能帮上我的忙么?帮不上忙的话,我要进屋了。”
钟离璞距离门还有一小段距离,这次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心花怒放。他乖乖守在门口,打算等商沐来找他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赵鱼听出商沐语气中的不悦,不由有些手足无措。眼见着商沐就要进房间,他心绪起伏,终于下定决心,说:“商沐老师,我确实还能帮上一个忙。”
“说。”
赵鱼鼓起勇气,直视着商沐的眼睛说道:“只要我去自首,说所有的操作都是我做的,乔鹿就能被放出来了!”
商沐足足愣了十几秒,仿佛第一次认识赵鱼一般。
不错,如果赵鱼自首,乔鹿确实有可能脱罪。
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
这种事弄得好也只是一个换一个,弄不好就是葫芦娃救爷爷,对餐厅整体有害无益。
商沐把手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拉着明显有些失去理智的赵鱼往空房间里走,问:“你在跟我开玩笑?你向来小算盘最多,明哲保身、得过且过学的比谁都好,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赵鱼说:“我自己整出来的事情,我自己收拾!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是在救你们——”
“你只是在考虑得失罢了!”赵鱼一屁股坐在墙角,不管不顾地说道,“你早就觉得我们蠢到极点了,只是餐厅少不了我和乔姐,所以才捏着鼻子救我们,对不对?要是代价太大,你会放弃乔姐,对不对?”
商沐被气得几乎没了脾气:“你把我说得像个恶棍资本家一样。”
“我明天去自首。”赵鱼低下头,自顾自说。
“你还真是蠢到了极点。”商沐漠然道,“如果你想让乔鹿的一番心血白费,你就去做吧。我不管了。”
商沐早有退意,乔鹿吉凶未卜,如果赵鱼也自投罗网,绿野花园明天就要关门大吉。
罢了,这餐厅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替别人操心有什么意思?
商沐欲走时,听到身后赵鱼说:“老大,我确实挺蠢的,但是没你想象的那么蠢。”
“你这样出色的厨师,不愿依靠才能,而想走歪门邪道,还有比这更蠢的么?”
“我这样出色的厨师?”赵鱼自嘲地笑了一声,“商沐,你知不知道,当初我给你做那道枫叶海胆天妇罗之前,机缘巧合知道了你和晃元帅的身份。你坐在店里的时候,我早已知道你喜欢的食物,并用心练习了半个月,只为了精准地打动你。”
赵鱼隐藏了这个秘密数年,如今说出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商沐脸色有些发白,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却突然之间理解了赵鱼之前所有莫名其妙的坚持。
赵鱼疲倦地笑了笑说:“你现在都知道了。能让我去自首了吗?”
商沐望着他,说:“我拦不住你。”
赵鱼毫不意外地哼了一声。
“还有,不管你怎么说,我觉得那是一道天才的菜品。真是太遗憾了。”
商沐走出房间,背影沉重。
赵鱼望着他的背影,眉间终于浮上一些难言的神色。
如果当初能更相信自己的厨艺,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商沐打开包间的门,惊讶地发现钟离璞正坐在门边上打着瞌睡。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然后惊喜道:“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真乖。”商沐有些疲惫地笑了笑,手忽然被捉住。
钟离璞手指用力,将商沐拉到近处,认真问:“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能不能告诉我?”
商沐含糊说:“就是餐厅的事情。”
钟离璞不放开他,不依不饶道:“你总是拿这句话敷衍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商沐顺着钟离璞抓他的手把对方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说:“养伤的人不要操心这么多事情。来,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钟离璞皱起眉头,对上商沐琥珀色的眼睛。对方的眼睛温柔却决绝,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让他插手餐厅的事情。
钟离璞忽然明白,不管商沐平日对他多么好,对方心中始终存有警惕,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不是因为钟离璞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是因为……晃裕同晃元帅。
如果询问这件事情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晃裕同的话,商沐的回答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一种奇怪的、蚂蚁啃食心脏的感觉挥之不去,钟离璞抓着胸口,喘不过气。
商沐顿时紧张起来,把钟离璞上上下下查看一遍,最后答应给钟离璞做芒果饭。
钟离璞在商沐背后悄悄将铜牌展开成手机,通过星网核心区高速查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