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恋爱综合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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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配合默契，一唱一和，便把中午吃饭的事给定下了。
宋明哲站在二人身边，一脸错愕：“李总，你人都去了……这，杨总约吃饭的事？”
李赫瞧他一眼，没再笑，深邃的眼眸里顷刻漫起飞雪。飞雪薄凉冷彻，叫人不寒而栗。
“……”宋明哲心生畏惧，没敢再问，片刻里紧咬牙关，人已如惊弓之鸟。
但看他皮面上常带笑意，眸光辗转，似有十分宽和，格外好说话，可往深去揣摩，拨云见日，那眼神却压根不是个宽和的意思。
果然如他所料。
久之，李总拍了拍他的肩，看似同他好生相熟，一开口，语气却是陡转直下，字里行间均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别看他脸上在笑，挑着眉，饶有三分玩味：“这顿饭，我怕是没有口福。”
只有目光转到周媛媛身上，眸子里才真正地染上几分笑意。
但嘴上这语气却变得愈发地严厉了：“周媛媛，做事情态度要端正，知道吗？”
“呃……”周媛媛微怔。下意识反思自己，自反不缩，脑中灵光一闪，后才会意他是话里有话，别有深意。
“知道，李总。”她点头称道。不是第一次被点着名字杀鸡敬猴，渐渐习以为常。
反正不是真的骂她，这点表面上的“委屈”她不以为意，不仅肯低头，认错态度还极其诚恳，话毕又道，再三承诺：“不好意思李总，以后不会了。”
“恩，忙去吧。”李赫说。放周媛媛走，自己亦迈开大步往外行。
这次无人敢拦。宋明哲绝不敢。
李赫轻松离开，一出公司大门，就微挑起眉，哑然失笑。深感欣慰，孺子可教，同外人说不清白的重点，换了“自己人”一点就通。
那话周媛媛说得对，做人做事，首先是态度问题。
回一封邮件超时近一周，不论“达安”业绩如何，就冲这不端正的态度，这单生意纵是再好，李赫也已经不打算再谈。
不过身肩盛创的老总，别人有邀，他还得去——去了只是随便听听，随便找个理由Pass掉，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不管饭馆有多高档，车直接开回公司楼下。
熄火下车，他抬手看一眼腕表——还好，十二点四十分，没迟到太多。
跨起大步乘电梯上楼，进策划部D组，再进他办公室，还不到一点钟。
周媛媛肃然起身，刚打了个招呼“李总好，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再坐下，就见游戏里，好友“李道长”终于上线了。
周天她是真的忙，无暇分心；周一开班，又正是忙的时候……转眼一天多不见，她无心再关注办公室里的“李总”，连忙带上蓝牙耳机，等“赫哥”。
很快，耳机里“叮叮叮”地一阵响，李赫到YY了，张嘴叫她，喘着气，带着笑：“久等了，方方。”
“没有没有，也就十分钟！”周媛媛说。
“才等十分钟？”李赫不信。
外卖已在他办公桌上准备就绪。
他端起纸杯，小抿了口，咖啡尚且温热，但很明显超过了十分钟。
李赫了然地笑了笑：“对不起，方方，今天临时有点事，让你久等了。”
“没有，你发微信说会晚一点回来，我就做事去了，真没多等，别介意。”周媛媛解释着，分外体贴地打消他的愧疚，细听他说话时微微喘气的动静，还问他，“赫哥你跑回来的吗？”
他不免抿唇：“恩。”
“那你别急，待会儿再做日常，你先坐会儿，休息下。”
“呵……好。”
暮雨秦中午不空，把周汉三托付给中午有空的李道长。听闻二人绑定，现在洪老七也去约了暮雨秦“绑定”，两人中午不空，日常约到了晚上。把春光明媚的静谧午后整个留给了花羊二人。
六月份的阳光，每一天都是同样的灿烂。微风习习，撩动着情人心里最敏感的那根心弦。
李赫看着外面，明知故问：“今天又没去吃饭吗？”
“恩，是啊，”周媛媛供认不讳。
今天才过了一半，但说起这半天里过山车一般刺激的经历，人一下乐了：“赫哥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出去办事，突然接电话说我们老板找我，吓我一跳，差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李赫笑不出来，赫然切入一句。
她一愣。
“……啊，没事，”周媛媛笑笑，“别紧张，没什么的。打电话的时候只是差点闯了个红灯！及时踩刹车了，没闯，没闯。”
李赫拧着眉，更笑不出来：“这么怕他吗？”
“不是怕他，”周媛媛说，“我今天谢他还来不及——”
“怎么？”李赫不解。
“这个……”周媛媛犹豫了一下，问他，“赫哥，你信不信预言、命理、第六感那些东西……”
今天的事情有点邪门，她想如果李赫不信这个她就不说了。
李赫却笑，脱口而出：“信的。”
“真的吗？”她一愣，以为大城市的人都不讲究。
“科学才发展了多少年，为什么不信？”李赫说，怕她不信，不惮解释道，“我小时候陪奶奶值班，在医院里乱跑，邪门事见得不少，明白吗？”
“恩，明白！”周媛媛道，“那你信……我可就说了啊！”
在她老家阆州，那处两千五百多年的风水第一城，行事多有讲究。
改革开放，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后来的年轻人多不信，但周媛媛学书法，从小跟老一辈处的多，她就信，只是一般不说，神神鬼鬼的事情，找不到真正敬畏的人一块儿分享，贸然开口，怕给人扣上不好听的帽子。
李赫说他“见过”，不是作假，周媛媛自然肯同他多讲几句。
她讲：“我今天早上一起来，右边眼皮子就跳，我们老家有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跳得太厉害了，我总觉得今天有事发生……”
早上八点，刚开班，周媛媛就接到电话，得外出。那时候她死活联系不上小杜总那位秘书，心里“咯噔”一下，猜想这方面多半要出问题，特别去招呼了声小师妹陆修，让她多盯着些。
九点半，陆修的电话打来，张口李总找她，给周媛媛吓一跳，以为工作出了差错，李总要找她麻烦，差点闯个红灯。
但李总只字未提，只说了句“开车注意安全”。十一点半，她战战兢兢地回到公司，正是狭路相逢时，李总居然只叫她订个餐——
周媛媛想了一中午才把这事琢磨过来。
她想，她眼皮子跳的恐怕不是工作的事情。特别是回想起在高速入口的一幕，周媛媛啧着嘴，意犹未尽：“赫哥，我跟你说，我第六感很强的——”
她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念头，有大灾大难之前，人必有感应。
“我高中的时候，有一天被朋友约出去玩，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不想出去，心里抵触——”
“朋友一直叫我，后来我答应了，收拾好了准备出门，人站在门口，我好端端的，突然就想‘要不今天出门不带手机了吧，万一被偷了怎么办’——念头冒出来我还愣了，为什么突然想这种事情？然后我把手机带出去，”她两手一拍，“果然，出门十分钟，手机就被偷了。”
人如果有亲身经历，还不是一次两次，再邪门的事情也必然会信。
周媛媛讲：“大一放暑假，我爸妈一群狐朋狗友组织家庭自驾游，去青海。我不喜欢那群人，平常他们玩，我从来不去，爸妈一般也不会叫我。但那次却不知道怎么的，我在客厅看电视，爸妈非要叫上我一道……”
“刚开始我也是心里特别抵触，那种抵触的感觉非同寻常，不好描述，反正不愿意，脑子里一直冒出一个念头‘不去吧，万一出车祸怎么办’——”
“你们出车祸了？”李赫已经听明白她的意思，又是赫然问起，“多大程度，人伤到了吗？”
“——哎呀我还没说完！”周媛媛说他。
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听她说玄学的人，铁了心要讲故事：“我好不容易才渲染出来的神秘感，你不许说！打乱了！”
“……行，”李赫无奈，“你说。”
他有心去听，可叙事节奏被打乱，周媛媛已经无从下口，草草道：“……我很不想去，但是最后还是去了。因为我爸妈说什么，我不去，他们就不去。他们又很想去，逼得我不得不去。然后你猜到了，真出车祸了！”
再后来的故事若非李赫问伤情在先，周媛媛本不想说，想一笔带过。他要问，她也只好提及——
“那天该我们出事。”
“当时我爸开车，我坐副驾。一路上我都不困，帮他看路况，正好到那地方，我打了个呵欠，就闭眼那么一下，出事了！”
“那地方有地势差和陡弯，看不见前面的车——我们前面有两辆车，第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情况，在超车道上突然来了个几十米的急刹车，停车了，然后第二辆车也跟着刹车，停车了，我们是第三辆车，没停住，追了第二辆车的尾。”
“超车道不能停车，本来是第一辆车造成的事故，他得承担责任。但是他瞧着后面出事了，车当场开走了。成了两车追尾，与他无关。”
“在西宁，我们人生地不熟，被追尾那家却正好是宁夏交警大队的人。这个事故明明有第一辆车的情况，我们往上反应了，可他们说没有，一个电话打出去，最后西宁交警连监控都不调取就定案……”
现实无比残酷，官官相护，沆瀣一气！
说起来很叫人生气。
“没有人员伤亡，但我家赔了二十多万。那是零三年，我家里还有一屁股欠债，家里的情况本就复杂，车祸一出，几乎是赔得倾家荡产。那年我读书的学费都凑不齐——”
但叫她最气的却并不是这个。
周媛媛讲：“那次幸好我去了——我爸妈不太会讲普通话，一出事人都傻了，没法处理，那群狐朋狗友还怂恿他们逃逸，什么玩意儿！”
大一那年她才十八岁不到，如今转眼，人都要到二十八了。
常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真的好快，不说不知道，这就十年了。
十年前，家里闷声吃亏，后来，命运待她们一家人还算不错。没怎么同她们作对，特别是从不同长女周媛媛作对——她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只要她顺利，努力，十年过去，家里不仅欠账全清，如今，经济状况甚至达到小城里平民阶级中的“顶配”。
过去的事情福祸相依，没那么简单，周媛媛不同李赫多说。
她笑嘻嘻地说起现在：“赫哥，不瞒你说，今天我本来要走高速，车开到高速入口，在排队，突然之间，心里又有那种抵触感……总觉得上高速，要出车祸。”
她在笑。
才刚听她陈述完一次飞来横祸，再听这词，李赫心都悬了。
周媛媛却还跟他笑，无所谓道：“所以真得谢谢我们老板！”
“谢他做怎么？”
“你没发现吗？”周媛媛问，“我有预感，知道会发生，但我明知道，也没有办法阻止它——”
就好像意识和身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她能意识到，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沿着意识最不愿意见到的轨迹在实践。就好像被一种种无名的力量推动驱使，人在命运的洪流里只能随波逐流，当不了什么“主人”。
周媛媛深有感触，所以才要感谢她们李总。
“但今天一有那想法，很自然地就让车掉头了，不上高速，走快速路，一点问题没有，完全没有那种被阻碍，不得不做的感觉——我想，可能是被我们老板无意间说破了！他今天莫名其妙地跟我说了句‘注意安全’！”
老一代口中有传言：如果做了好梦，不能说，一说就破；做了噩梦，却要赶紧说出去，把它说破，说破就不灵验了——
周媛媛猜，事出反常，或许和李总这句话有关。
当然了，她没有科学依据，纯属猜测，就是单纯觉得李总“助”她：“赫哥！我说真的，特别邪门！我眼皮跳了一早上，到公司一见我们老板就不跳了——”
“有这事？”李赫问她。
她点点头：“确有其事！”
“你说是不是‘邪’被他镇住了？”周媛媛问，不负责任地瞎猜，“是不是我这下属当得太尽职尽责，所以老板都庇护我啊？”
她自以为在理：“赫哥，我跟你说，真的超级诡异！我们老板找我一早上，我真以为有什么事，结果就问我定个餐……这种事他找秘书不就好了，非要找我，他怎么想的啊他！”
他怎么想的？李赫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他想的没周媛媛那么多。周六一别，周天一整天不联系，今早上又不见她人，单纯想见人而已。
两人关系微妙，暂时踩在网恋的边缘。网恋太过虚幻，一旦谁想要消失，另一方想要找人，如大海捞针。
他想见她的心情不知道有几分是基于网络的不确定感。
这一早上没见到她，他总是心慌，非得问清楚去向……电话一通，心就安定，中午看她回来，一切如常，见到人了，整个落到实处。
一早上不舒服，不痛快，不顺畅……一瞧见她，迎刃而解。
周媛媛不提，李赫本以为他是……恋爱综合症。
她一提，他只能垂眸暗笑，原来是别有洞天？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恋爱综合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