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的马》小胖柑

8、第 8 章

　　虽然好看的男人靠不住，但是敦实的男人太靠得住也是个麻烦事儿。顾小胖刷马，赵樱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比套马的汉子还威武雄壮了几分。整匹马已经比她刚苏醒的时候大了一整圈。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肥硕的臀部，走起来回事什么样的景象。她内心无比荒凉，难受想哭！

　　“三哥，听说你要回京城啊？”
　　“嗯！过年前回去，两年都没有回去了，我已经两年没有看见我家小妹妹了。阿爹说这次要是妹妹身子养好了，开春就带她过来玩一阵子，我到时候再送她回去。”小胖子想起跟自己爹娘商定好的主意就开心。自家那个宝贝妹妹如今已经十岁了，再过来就不会像前几年那样娇气了。

　　“你家妹妹，真不像是你们家的人，顾伯母又好看又爽利，你家那个妹妹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爱哭了些。不喜欢！”

　　小胖子不以为意，在他心里自己的妹妹是最好的：“那你不喜欢她，她还不嫌弃你呢！我家明洛妹妹娇娇嫩嫩的，可漂亮了！你说，我该给她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才好？”

　　顾明洛？若说对顾明毅是没有概念，那么赵樱对顾明洛则是太熟悉了，那个小姑娘仗着自己是国公府的嫡女，皇后的外甥女，成天在宫里，每每夺了她父皇的欢心，那时她对顾明洛十分不喜，与她时常争锋相对，甚至觉得顾明洛比她更像是父皇的公主。

　　直到后来顾家败落。她想起那个抱着琵琶，回眸一笑的大美人，那个大美人是教坊歌姬彩衣。顾家蒙难，顾明洛充入教坊，皇兄几次看顾她，后来也落人口实，太子出入教坊，德行有亏。想起到最后自己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也就收了同情之心，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京城里什么没有啊？还用得着咱们这里的粗糙玩意儿吗？”虎子说道。
　　“那怎么办，妹妹也十来岁了，都是大姑娘了，总不能拿包糖去哄她？”小胖子皱着眉头，感觉这事儿麻烦了，他扔下抹布，如苍蝇一般搓手道：“这真是难煞我了！”他就是把手皮子全搓没了，也不会有用，还给不给她洗了？赵樱心里嘀咕。

　　“要不你去问问二丫？”虎子出主意道。
　　小胖子抬头看他说：“二丫？咱们边城的姑娘，哪里知道京城姑娘的多姿多彩啊？小姑娘，肯定喜欢各种各样好看的首饰啊，水粉之类的。咱们这里哪里有这些？阿娘的还是特地从京城采买来的呢！”小胖想着，二丫那丫头简单多了，一包糖她都能开心一整天。

　　“要不送咱们这儿的枸杞？一粒粒鲜红鲜红的，甜甜的还好吃。”虎子说道，赵樱满脑袋浆糊，枸杞这个东西送给京城贵女？让京城贵女拿一颗枸杞当零嘴？他们天马行空太能想，赵樱是没有话说了。

　　“不行，不行！这玩意儿送老太太还行，送妹妹！除非是我傻了！”可见小胖子脑子还是带着的。
　　“那我也没辙了，你自己想吧！”

　　小胖子帮她刷好，牵着她一路走一路晾，小城就那么一条街，十几家铺子，卖米粮的，卖草药的，卖布料的，卖吃食的。京城里几条路都是铺子，满满当当地各种各样的东西，光糖果就有几十种，一想到这里，小胖子口水四溢。拿了个铜钱，快步走到前面买了一张饼来，分了一半给赵樱，另外一半放自己嘴巴里。

　　赵樱吃归吃，对他这样漫无目的地乱走，如果她能开口，定然要说他两句。
　　“去！去！去！这样的皮子用来垫脚都没人要！”店家赶出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走过他们身边一阵味儿，赵樱差点打呕。

　　这时候，小胖子的肥手抬起使劲的拍了赵樱的脖子，赵樱差点被他的这一掌给拍晕了过去，他如茅塞顿开，春光乍现一般道：“咱们山里有玄狐！给妹妹猎一只狐狸回来，给她做围脖。”赵樱很想问他：“玄狐长啥样儿，为啥我没见过？”她作为公主，也只看见过她母后用过玄狐皮的大氅，听说这玩意儿珍稀罕有，他说有，这狐狸就跑到他面前？

　　看着他兴奋地往前，赵樱跟了上去，进了家门口，赵樱回了后院，小胖子钻进屋子就不再出来。

　　一大早上，赵樱躺在草帘子上呼啦啦地睡觉，被小胖子给拍脑袋拍醒了，他坐在她房里的地板上，等着她去马厩将吃喝拉撒全部解决，过来将她牵出了后院，在她身上挂了水囊，干粮。自己则是身上背了弯弓和箭筒，他这是想一出是一出，要去打猎了？还是稀有的玄狐？作为一匹马，她无法发表意见，只能跟在身后。

　　他翻身上马，赵樱驮着他按着他的指示，一路进了一个山岭，红黄交错的条纹状山体上，有着一丛丛的灌木，边城的冬天来得早，这灌木也已经光秃秃地只剩下了枝丫，一人一马，在里面走，那绝对是清清楚楚，赵樱想着，只听过守株待兔的，难道还有守株待狐一说？

　　跟着小胖子漫山地转悠，从这个山坳到那个山坳，倒是逮到过一两只灰兔子，小胖子射箭的准头不错。眼看着晚霞上来，偶尔有来砍柴的村民，对着小胖子说道：“快些回去吧！天黑了，狼就出来了！”

　　第一天两只兔子，让小胖子以为第二天会更进一步，谁想到第二天转了很多圈空手而回，第三天早上赵樱正在闭目养神中，听见小胖的美人娘亲在骂道：“天天往外跑，还要不要读书了？你回京城怎么见你外公？你好意思说自己的陈敬堂的外孙吗？”就这么着，第三天的一个上午没有看见小胖子过来，倒是听见了他中气十足的读书声。

　　原以为今日可以休息一天的赵樱在下午喝水的时候，见小胖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牵着她就往外。他还没有放弃，身为一匹有主人的马，赵樱无法拒绝他出去的要求。继续往山里跑，这人还不死心啊！两天了连根狐狸毛都没见，还要玄狐。

　　跟着他在山里打转，下午才过来，又跑了十几里地，才没转几圈天色开始昏暗起来，看着天上飞过的草原雕，天黑了飞鸟都知道要投林了，小胖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赵樱拿他没办法，只能陪着他。

　　一轮圆月爬过了山丘，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为空旷山谷里铺上了一层朦胧的亮光，扑棱棱的是夜枭飞过的声音，它发出了特有的咕噜噜的叫声，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显得有些瘆人。

　　赵樱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景象，她有些焦虑，小胖子拍了拍她的脖子，示意她安静。只见他屏息凝神，搭起了弓，向前面瞄准，赵樱顺着他的方向，看见前面有两个绿油油闪亮亮的光点，月光之下那光点的主人被画出了轮廓，一条大狗，竖着耳朵，耷拉着尾巴，一步一步地往前接近。

　　这个时候赵樱才知道，小胖拍她不是感受到了她的焦虑，而是摊上事儿了。她没见过狼，来了几个月听见别人嘴巴里的狼，像大狗，目光凶狠，前面的这一大只是狼无疑了。她有些急躁。

　　“不要怕，不就是一匹狼！”不知道小胖子在跟自己说还是在跟她说，话出口，箭同时射了出去，伴随那头狼的嚎叫，那支箭贯穿了它的身体。赵樱看到那头狼倒地，她的心一下松快起来，小胖子在月光下的原本凝重的脸露出了微笑，他上前去拖那头狼，道：“剥皮给阿娘做条褥子也行”。

　　就在他低头的那一刻，赵樱看见交错的一溜儿的绿色光点，小胖还在低头拿出了匕首，要拔出那箭，这是几头狼啊？赵樱吓得惊叫起来，她大声的嘶鸣提醒了小胖子，但是也让那一群狼往前冲了过来，四头狼嘶哑咧嘴地在月光下对着他们一人一马，裂开的嘴里，月光下，獠牙十分清晰。

　　小胖子一步一步地缓慢后退，那些狼一步一步地跟进，赵樱的心快要跳出喉咙，她见识浅薄，压根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小胖手持匕首绷紧了身子往前看，月光照耀在银亮冰冷的匕首上，赵樱看着他突然之间肃冷的脸。脑中浮现起当初，一把利刃自己插进胸口的景象。她定了定神，想想既然连死都没怕过，这个时候更不能胆怯。她慢慢地往前和小胖子并排，前蹄用力撑着地面，打了个响鼻。

　　随着一头狼扑过来，这种对峙的平衡被打破，小胖子身手十分灵活，拿着匕首往前冲过去，丝毫没有胆怯，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群狼感受到小胖子不好惹，其他三匹狼一起往赵樱这里扑过来，直起马身往前冲向那头最大的狼，前蹄踏，后蹄踢，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要博一搏。

　　胡踢乱踩之间，居然被她踏断了一头狼的背脊，那头狼嚎叫了一声，奄奄一息，这样的效果给她壮了胆。不过也没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另外一头狼咬到了她的后腿，她惊跳起来，使劲地跳跃之下，甩开了那头狼，不过被剩下的两头狼的前后夹击，让她觉得今天是凶多吉少。

　　“小白！”胖子的声音，他冲到她身边扑向她身前的那头狼，那头狼看见他扑过来，张开大口，咬上了胖子的胳膊，幸亏持刀的是另一条胳膊，他匕首刺进那头狼的眼睛，那狼放开了他，小胖反应极快，接连再刺两刀结果了那匹狼。

　　小胖结果了那狼，看向赵樱这里，她这里不那么好，再次被一头狼扑到屁股上，要住了她的后臀，不顾撕裂的疼痛，她竭尽全力去跳，去踢，这头狼死死的咬住了她，不放。“小白！”小胖子杀到，那头狼才放开她去攻击胖子，她疼地几乎无法站立。

　　甚至眼前略有些冒出金星，不过看见小胖子被那狼扑倒在地，激起了她的拼命劲儿，直接冲过去张开嘴咬那头狼的背，她嘴里有马嚼子，没有办法咬到底。那头狼反应过来，爪子抓到了她的面门上，缓解危机的小胖，匕首刺入那头狼的腹部使劲一拉，肠子落了出来，血喷溅地小胖浑身都是，他翻身上来，连连拔刺。那狼已经快被他戳烂了，这才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头发散乱浑身是血，他捂住了手臂上的伤口。

　　浓郁的血腥弥漫开来，他们俩的，还有地上这几头狼的，小胖子满脸血污地对着小白扯着嘴笑道：“小白，好样儿的！”
　　赵樱脸上是火辣辣地疼，她屁股上是撕裂的疼，她觉得自己已经站不住了。他的夸赞不顶用，现在她驮着他回去，几乎不可能，而长夜才刚刚开始，也许还有下一群狼，等下他们还能对付下一波吗？如果她可以说话，现在第一句话肯定是问他火折子带了吗？

　　小胖子在马鞍旁掏了一下道：“妈的，火折子都没带！”可见他们俩想的是一件事，问题更大的是：“连金创药都没带！”

　　只见臭小子月光之下，举起手臂，吸一口，吐一口，他这个样子比鬼更瘆人。他拿起水囊倒了一口水在嘴里，漱了漱口，吐了出来。又说：“小白，我帮你屁股上的伤口里的毒血也吸掉点？”

　　他自顾自地说，赵樱又没办法回答，但是被人在臀部吸血这个诡异的画面给惊到了。他绕到赵樱后面去，赵樱扯着疼转过来，他说：“你别动，狼牙有毒的，弄不好会死人的！阿不，马也会死的。”听见过拍马屁的，没见过吸马屁的。

　　眼看他快要扒拉住赵樱的屁股了，赵樱还在考虑是不是要甩两下，甩开他的时候，听见有个声音：“三儿！顾明毅！”赵樱听到这个声音，心里绷紧的弦一松，再也撑不下去，直接就跪下了。

　　他高兴地大叫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等他喊完，回头一看地上的赵樱，又惊慌地大叫：“小白！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