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暗香浮动》扇瑾

63、第六十三章：桃花馥郁

　　荀彧负责后方之事，正听粮官报事。
　　粮官说粮已存好，储以备战了，荀彧点头。随后粮官又说，兵营里有人上报，说是提供的肉食里有人肉。荀彧想起程昱所言，这下是明白了程昱的做法了，虽实在不忍心，面对粮官探寻的目光，荀彧还是道：“非常之时，非常之事。”
　　荀彧受不得，毁同类身躯而食，他亦觉反胃。
　　此事，又有亲信前来报事，道是曹操胜了，终是驱了吕布。荀彧道“好事”，随后取来了军报，细看了文字。暗道终是把人驱走了，吕布此人，英勇也，非会久屈于人之下，留哪皆是按耐不住的，易乱州事。
　　亲信随即又递给他第二封信。这信无落款，但来人却道是曹操给他的，这个意思，想来是私信了，荀彧收下。待人退下后，他仔细将信给拆开，发觉在里面的是一片叶，上边有小字，写的是“子宁不嗣音”，叶虽已旧，但字却不糊，荀彧持叶柄近鼻，细嗅，有一缕淡香，像是桃花叶。
　　这是怪罪我不曾写信给他了。
　　荀彧暗道曹操还道袁本初小心眼，他自己不也是。荀彧再把它放回去，又抬头，问从事官吏，问他们觉得府邸桃花开得如何。
　　“现三月天，新雨才落，府邸桃花馥郁。”官吏笑答。
　　荀彧说春日花好，庆功宴摆府邸，到时诸位都得来，迎明公凯旋。
　　官吏领令，也道会通知诸位同僚。荀彧方才继续摊开另一本公文来看，再寻来墨，于砚中轻点。
　　窗外不知如何落一朵桃花，于落墨的简上。
　　荀彧发笑，拾它来，放入信中。如此一来，也算是珍藏了这个春日。

　　曹操回时，桃花盛。
　　他再战吕布，三败之，破定陶、廪丘，吕布已离，兖州之乱到底告退一段时日，回时他忍不住想与荀彧道事，闻讯司马于从事府邸设宴，待安顿军中，他与一行人骑马过去。
　　殷红飘，香蕊盛，荀彧站最前。桃花枝稍低，花瓣落如雪絮，君子如玉，身姿翩然。
　　“大哥愣着什么，荀先生给我们备着宴呢！”
　　曹仁拍曹操的肩膀，曹操才缓过神，稍抬头看他一眼，说“急什么”，又才下马来。
　　“怎么不急，典韦都盼着大哥你赶紧进去，他都饿坏了。”夏侯惇哈哈大笑，瞥了后边的壮汉，喊道：“见面得喊荀先生，明白没？”
　　典韦也大喊道“知道了”，方才下马来。
　　见有典韦来，夏侯渊低声问夏侯惇，煞有其事的样子：“你要把典韦喊来，那我们都吃不饱啊。”
　　“什么话，典韦多吃点怎么了，再说了这大蝗灾的，我们本来也吃不饱。”夏侯惇说一句，又见曹操先进去了，他也赶紧跟了上前。其余人亦是跟随。
　　曹操走来时，荀彧方作揖。曹操一见了荀彧就笑，又低头亲自搀他起来。
　　“贺明公凯旋。”荀彧抬头，他说时，曹操也道“文若贺我凯旋”的话，很是巧。二人相见而视，皆被这份默契感染发笑。
　　却正当曹操感怀，想与荀彧说些什么的时候，典韦大喊的一句“荀先生何时开宴！”的话给破坏了。曹操皱眉，可荀彧回头看向了他，道“诸位将军既来，这就开了”，诸位方才入座。
　　宴里典韦顾着吃肉，吃干净的第三个盘子映出了二人，正是曹仁与曹休互相敬酒，酒水洒了夏侯惇的衣裳，他站起来说要舞剑助兴，夏侯渊听见了，嘲笑了夏侯惇一番，听见笑声的曹操想着是得有点节目助兴，于是允他来舞剑，丢了一把佩剑去，剑刚好砸到了曹纯的桌前，发出哐当的声音。
　　“剑砸的是子和，子和来！”曹仁饮一大杯酒，喝得醉醺。
　　曹仁一提，夏侯渊又不乐意，他喊道是夏侯惇先要舞的，子和等下次来！曹仁发笑，他说夏侯渊刚不还嘲笑夏侯惇吗，他一说出来，一群武将都笑出来了。夏侯渊惊讶，本还说什么，这下又不说话了，悻悻说一句子和就子和吧！
　　曹纯说他真不会舞剑，本想推迟，可夏侯惇又对他说：“子和好啊，子和来！”
　　被迫无奈下，曹纯说“那我随意啊”，一拿起剑，就开始军训时的动作，一横一划虽不有柔情，但皆是有力，还有曹操笑着鼓掌说好。
　　春，桃花芬芳，酒飘香。
　　曹操喝多了酒，他坐去荀彧旁，问荀彧收到信了吗。荀彧本在静看曹仁舞剑，曹操来了，满是酒气，也仍回头与他说：“收了，已藏好。”
　　“可文若，我怎么没收到？这定是送信人的过，是也不是？”曹操摊开腿，图坐得舒服，一边看向荀彧，目光闪烁，隐约是怪他的。
　　荀彧听了，道若是公事，他怎敢不喊人送信。
　　“公事归一码，你我难道就没私情了？”曹操有些摇晃，他按着荀彧的桌稳着自己，再给荀彧倒了一杯酒来，举起来要给他。
　　荀彧担忧他，他接过了酒放在桌面，一边半抓曹操的手臂，与他说醉了要小心些。曹操不在乎，又说“回答我”，那眼神也是认真得很，炯炯有神，就差下一刻说一句“好你个无情无义荀文若”了。
　　荀彧见态，反而是笑，又稍微腾挪一些让曹操坐下，一边与他说：“哪是没私情，正是有，所以尽在不言中，如何要付诸文字呢？”
　　曹操听得高兴，笑得灿烂，怨气也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