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竟然暗恋我十年》南尧北茶

42、后悔那晚没有做到最后吗？

　　于介在贵宾厅找个了位置坐下后，边临倒是没有立刻跟来，而是先去取了一些小点心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这才安静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清早的贵宾厅人不算多，随着边临的落座，于介感觉他们所处的方寸之间骤然无声了下来，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见。
　　他们坐得很近，膝盖都靠在了一起。
　　于介沉默地看着他的侧脸，后者神色依旧。
　　边临将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抓起了一块小饼干慢慢地吃了起来。
　　饼干的碎屑落在他的柔软的嘴唇上，腮帮子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鼓起，殷红的舌尖轻轻舔舐过嘴角，于介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阿临，”于介说着，故作自然地将自己的杯子放在了离边临的杯子很近的地方，“你刚才为什么当着陈经理的面摸我？”
　　后者似乎是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咀嚼的动作渐渐顿住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嘴里的食物慢慢咽了下去，而后将手上的半块饼干放在了盘子的边缘。
　　于介没看他的侧脸，他只是盯着桌子上他们紧挨在一起的杯子。
　　如果他内心还是排斥着自己的话，就算他再勉强自己靠近讨好，他也会下意识把对方挨近自己的东西移开的。
　　边临直到现在都没有移开他杯子的意思。
　　他只是侧身背着自己坐着，一言不发。
　　“或者我换个问法，”许久于介都没等到他的答复，转而改口道，“你为什么要喝我手上的水？”
　　从他和边临相识到现在，就算有东西要分享的吃喝，从来都没有就着对方的手的道理。
　　一般来说，边临会先接过杯子再自己喝水。
　　可是刚才完全反了过来。
　　顺序一调换，原本普通的动作就变得暧昧开来。
　　特别还有外人在面前。
　　简直就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
　　如果他只当是要被潜规则，会作出这样的事情吗？
　　还是说……
　　“人不该有点自知之明吗？”边临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其他遐想，“领导难道不喜欢我这样吗？”
　　他说着慢慢地转头看过来，深棕色的瞳孔里毫无波澜，像是万年冰川地下的黑泉。
　　极致的严寒封闭了所有的温度。
　　他在那泓泉水里看见了朦胧的雾气。
　　“你现在想吻我吗？领导。”边临轻托着腮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温柔的弧度，可是于介却不觉得他是笑着的。
　　他不想看见边临委曲求全的样子。
　　他喜欢的那个少年，肆意洒脱，光芒万丈。
　　“我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于介看着他的眼睛答非所问地郑重道，“我喜欢你，我会光明正大地追你，不会用这些手段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跳都快了起来，鼓点般的在胸腔里震荡。
　　他看见边临在听见他说完这些话后，原本冰冷如黑潭似的眼睛里慢慢地笼上了一层更深的雾气。
　　他的眼眶红了，眼底浅浅地泛着水光。
　　于介在那片水雾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机场内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了登机的提示声，他们像是没听见一样，注视着对方眼睛里的闪烁的星光，却又害怕对方窥见自己不曾说出口的深情。
　　最后还是边临先别开了脸。
　　“走吧领导，”他的沙哑着声音催促道，“可以登机了。”
　　他说完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用手背蹭了蹭鼻尖，而后飞快的起身，先一步往通道口去了。
　　于介凝视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许久，这才慢慢的收回了视线，看着盘子边缘放着的他吃了一小口的饼干。

　　“没吃早饭吧。”
　　在位置上坐了许久的边临本来还在无意识的看着窗外排队登机的人，一只拎着点心袋子的手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目光随着手臂渐渐上移，正对上了某人温柔的笑脸。
　　“是不是光想着怎么讨好我，就忘了给自己买早饭了？”于介见他半天没有动作，直接将点心袋子塞进了他的怀里，而后也没管边临是什么表情，自己便坐在了他的身侧。
　　直到于介系好了安全带，边临都还保持着抱着袋子的姿势，像个不明所以的孩子一样，懵懵懂懂的。
　　于介见他这样实在是可爱，忍不住解释道：“之前看你每天早上都会在公司楼下买个冰美式，只有这段时间你是下午才买来喝，大概率是我没给你送早饭后你也没怎么记得吃，空腹喝不舒服，便改成了下午。”
　　“刚才也是，你除了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后就再也没动过那杯咖啡，而是开始吃起了东西，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是没吃早饭。”
　　他平静地解释完，也没有等边临回复什么，便自顾自的打开了手机，查收着工作的简讯。
　　于介一边处理着消息，一边留了一分神关注边临的情况。
　　后者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短暂的停顿后便小心地拆开了袋子，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块小面包，慢慢地吃了起来。
　　动作像一只捞鱼吃的猫。
　　随着时间的推移，商务舱的乘客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坐满，仍然是稀稀拉拉空荡荡的。
　　陈经理也上来了，她的位置在前排，和他们相距甚远。
　　陈经理在看见于介的时候本能地想打个招呼，可是对方笑容还未展开，于介便看见她跟见了鬼似地匆匆别开脸坐回了位置。
　　像是被什么人威胁了。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正好看见边临扭过脸往窗外的动作。
　　腮帮子还微微地鼓起，整个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吃醋了？”于介玩笑地问道。
　　边临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的皮肤，假装听不见他的话。
　　于介难得见他吃瘪，突然玩心大起。
　　他放下了手机，顷身过去看着对方的侧脸笑道：“刚才不是还很勇吗？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做好被潜…… ”
　　“规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边临忽然转过了脸来：“那你来啊。”
　　他转过来地突然，刚好和凑过去的于介撞了个对脸。
　　本来一直克制的距离猛地拉近，心中警铃四起。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了一起，于介几乎都能感知到对方嘴唇的温度。
　　他们坐在机舱内角落的位置，空姐正在前面招待着即将到来的旅客，舱内的乘客早已落座，没人看见后方狭小角落里发生的动静。
　　于介没敢动，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和这个距离，目光控制不住的垂下，落在对方的唇上。
　　可能是因为才吃过东西的缘故，边临的嘴唇上还带着舔舐过的湿润，本来偏薄的唇瓣因为上面若有若无的水汽渐渐变得饱满起来。
　　脑海里不禁想起了他们之前接吻的刹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记忆犹新。
　　边临刚才说的对，于介认命的想，他就是想吻他。
　　发了疯地想吻他。
　　欲望和理性在身体里相互拉扯，他颤抖着咽了一口唾沫。
　　喉头滚动的瞬间，边临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突然凑了过来，作势要亲他。
　　可是于介却避开了。
　　“别闹。”于介低声说着，顺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边临任由他顺着毛，眼神却是截然相反的镇定：“你在害羞吗？”
　　于介摸他头发的手慢慢停住了。
　　但是仍然没看他。
　　边临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接着道：“又不是没亲过，怎么现在开始正经起来了？”
　　一个空姐沿着过道经过他们的位置，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不后悔那晚没和我做到最后吗？”边临见空姐的身影消失后，伸手抚上了于介的小臂，“我一直都蛮遗憾的，从来没和你这样正经的人做过，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他说着慢慢向上攀去，咬着于介的耳朵道：“我技术真的很好……”
　　在边临抚上他的手臂的时候于介的身体就开始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更不要说他之后说的那些荤话。
　　等边临咬他耳朵时，于介再也忍不住，弯腰捞起了一个什么东西，红着脸往边临的头上套去。
　　边临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就被眼罩遮住了全部的视线。
　　“放开我啊……”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可是于介却死死地固定住了他的头，根本不让他动弹。
　　“你乖一点，”于介几乎是用了毕生的耐力一字一句道，“睡觉。”
　　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边临抓着他手腕的手也随之一顿。
　　于介的声音里都带着难以遏制的血气。
　　好凶。
　　边临在心里讪讪地评价着，最后慢慢地放下了手，老老实实地靠着椅背不再作妖了。
　　于介看人消停了，也松了一口气。
　　飞机准备起飞了。
　　在广播的背景声里飞机逐渐加速，因为惯性的作用身体紧靠在椅背，耳鼓渐渐地传来不适，最后出现了片刻的耳鸣。
　　每次坐飞机都会这样，于介早就习惯听力被剥夺的状况了。
　　在听力弱化的这几秒，刚才边临的话语不合时宜地再次钻进他的脑海里：
　　“不后悔那晚没做到最后吗？”
　　“我从来没和你这样正经的人做过。”
　　“我技术真的很好。”
　　……
　　说不在意是假的。
　　难受是真的。
　　他在心里跟自己解释了一百遍边临也是情况所迫，没什么的，不要在意。
　　可是一想到也会有别人看见他那般勾人的样子，他心里就闷得厉害。
　　他偏头朝旁边看去，后者正戴着眼罩歪头靠在座椅上，不知道睡着没有。
　　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他一小截尖削的下巴和殷红的嘴唇，看着性感的要命。
　　于介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喉咙干得厉害，只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屈起，骨节都泛着白。
　　这是他的人。
　　只能是他的人。
　　于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伸手抓过边临垂在一边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
　　后者被他的动作激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要躲，于介却没让他得逞。
　　边临的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
　　因为眼罩的缘故，于介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只觉得他这样呆的可爱。
　　疯狂的占有欲和固守的理智感将他拉向两个不同的极端，他在摇摇欲坠的平衡里冒出了一个卑劣的念头：
　　要是能把他关起来就好了。
　　他的所有样子，都只能给自己看。
　　心底的阴暗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的全部，他死死的盯着边临的脸，看着他的凸起的喉结和光洁白皙的颈部皮肤，最后凝视着他卫衣领口下锁骨的阴影。
　　脑海里随着冒出一些暴虐的画面，他紧紧地咬着后槽牙，下颚线紧绷的厉害。
　　就在他将要失控的时候，边临被握住了手忽然缓而慢的抽离了开来。
　　他没有走，只是换了个姿势。
　　十指相扣。
　　所有的妄念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于介抬头看着他。
　　没有刻意，没有谄媚，无关讨好。
　　尽管眼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是于介看得出来他现在整个人放松又惬意。
　　他的笑很温柔。
　　好像在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