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热恋》橘猫醉酒

22、022

　　毫无疑问的，江炩野回家被他奶奶拿鞋垫子抽了一遍。

　　这学期很快结束，为了节省时间复习，两人打算下学期冲刺阶段住校，附中住宿一学期六百，姜徊过年回家一顿压岁钱就凑过来了，虽然不太想回去面对唐仕娟，但过年都不回家也确实太不礼貌了。
　　但唐仕娟今年很反常，她没打算带姜徊出国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直接母子俩在家过，这样一来就没压岁钱了。

　　几乎很压抑，唐仕娟心情不好，过年几乎没怎么办年货，有些还是隔壁严家送过来的，反正姜徊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刷题就是和江炩野聊天。
　　江炩野经常给他发一些照片，都是他陪他奶奶上街办年货的照片，姜徊看着屏幕对面的热闹，嘴角忍不住卷起来。

　　[-江炩野：今天陪奶奶炸丸子和小吃，想吃吗？猫猫诱惑.jpg]
　　附赠一张图片和一个表情包，那表情包一看就是他家小狸花批的。

　　[-江炩野：贴春联啦！我贴的春联一绝。]

　　各种图片砸过来，让姜徊身临其境地看了一场热闹。他不想把自己压抑的情绪传到对面，夸了江炩野一句后调侃了三句，最后说了句“除夕快乐”后将手机调制静音学习。

　　他虽没说，江炩野却明显感觉到对面的孤独和冷清。朋友圈都是清一色送祝福晒年夜饭的同学们，只有姜徊的很安静，也不知道他和他妈妈究竟怎么样了？
　　他三两口扒完年夜饭，拿上粮仓里买好的烟花炮竹，又从冰箱里拿了点东西，对着客厅看电视的一对老人喊一句“我出去玩一下”之后骑着自行车走了。

　　过年讲究热闹，老爷老太看孙子平时学习用功太累了也就没管他，任由他出去玩，玩一夜都没关系。

　　唐仕娟不会做饭，在国外有请好的厨师，回家后年夜饭就想着点外卖凑合，姜徊饭点了从房间出来，像平时一样简单炒了几个小菜。吃饭时唐仕娟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姜徊全程一直低着头，她也就闭嘴了。
　　姜徊的做饭水平比她预料得好太多了，这让她有点意外。

　　“菜做的不错，”吃完饭后姜徊收拾碗筷，唐仕娟才静下心来，“平时都是一个人做饭吗？”

　　“上学会在食堂吃好了回家，放假偶尔自己做，偶尔点外卖。”
　　姜徊说话的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轻轻的，小心翼翼的，透露着浓浓的乖巧，这让唐仕娟有种他会听从任何安排的错觉。

　　“去国外的事……”

　　“我不会去的，”姜徊打断她，“您不用觉得不放心，我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可妈妈让你一起去国外也不全是因为上学的事，你以后呢？不打算留在我身边了吗？”

　　“您从小就丢下我了不是吗？说什么都是因为我，想给我更好的生活，其实您从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唐仕娟的声音发着抖：“那你想要什么？你不是想学音乐吗？如果没有钱……”

　　“不是。”姜徊摇摇头：“妈您再好好想一想，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
　　唐仕娟根本不懂他，其实音乐对他来说再怎么喜欢也只是个感情寄托，毕竟从小父母不在身边，他能找谁说说话分享今天的心情呢？回家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而后去她自以为可以照看他的严家吃一顿饭，看着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
　　他只好听听音乐，他发现不同的音乐能给他带来不同的情绪，后来他又试着临摹试着写，让曲风随着他的心情千变万化。

　　在孤独的童年时光里，好像只有在音乐是在为自己的情绪服务的，今天遇到的一切事，高兴的失望的，都可以用音乐来表达。

　　后来姜徊告诉唐仕娟，他喜欢音乐。

　　唐仕娟似乎很高兴这个孤独的儿子终于有了一点爱好，所以就花高价给他报音乐班，想学什么乐器只管砸钱过去，她认为姜徊很开心的。
　　却不知道他其实最希望的是唐仕娟能陪在自己身边，像亿万个家庭一样，她上班他上学，只过普通的日子就好，放学回家后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饭后他写作业她就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和报纸，周末放假了可以和严夫人一起逛街，带他们看电影或者去游乐场。
　　哪怕清贫一点都没关系。

　　“姜徊，我发现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你当然看不懂我，”姜徊笑了笑，“你一离开就是一年，怎么能读懂我呢？既然能忍受和我分别那么久，错过从小教育我的时间，为什么现在要强制性把我带走，我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朋友，好不容易有点努力学习的动力。”

　　“朋友？谁是你朋友？”唐仕娟表情不淡定了，“那个江炩野吗？你把他那样的人当朋友？”

　　“他那样的人？在您看来，他是怎样的人？”

　　“不学无术，缺乏管教，游手好闲只会危害公众的人。”

　　姜徊被气笑了一下：“您说了那么多形容词，说起来您见过他一面吗？不过就是看了一段视频，没耐心去了解事情的经过，只相信眼前看到的就是事实。”
　　“妈，我没想到您这么肤浅。”

　　“我肤浅？”唐仕娟被气得急促喘着气，“好了我不跟你吵了大过年的，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离开，要么高考完之后我将不负责你任何衣食起居和生活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唐仕娟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房门被她用力关上发出一阵巨响。

　　姜徊洗好碗筷，重新回房间看题。
　　不管怎么样，他要去北京，要相信生活会变好的，去了北京就会好了。

　　一小时后，窗户上传来被人攻击的动静，小石子砸在玻璃上，用的力控制了不少，在这热闹的夜晚发出轻微的响声。
　　姜徊像受到心灵感应，起身到窗户边看，而后就看到江炩野裹得严实的脸，他们家的大别墅有个后花园，也不知江炩野是怎么摸索到花园后面的，刻意躲着唐仕娟，还挺聪明。
　　刚才的阴翳一扫而光，姜徊控制不住地轻笑起来，江炩野身后停了一辆自行车，车上放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他朝他招招手，做了个“下来”的口型。

　　唐仕娟晚十点之前必须睡美容觉，此刻房间的灯熄着，看来应该是睡着了。

　　姜徊轻轻巧巧地下去，从后花园的小门里出去，江炩野在这等他。

　　“你怎么来了？大过年的。”

　　“跟你说新年快乐呀！”他将手里的大小包递到姜徊手里，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新年快乐姜同学。”

　　姜徊湿冷的心底仿佛被一抹暖阳照过，他接过江炩野手里的东西，道：“手机上说也一样。”

　　“不一样的。”

　　“手机上可以群发，发朋友圈，红包等各种方式的新年祝福，很方便，几乎可以送达给每个人，但我这次不一样，这个新年快乐是只送给你的。”

　　“……”这些话姜徊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路灯下的光是暖黄的，远处传来烟花爆竹的热闹声，这篇小区禁止烟花爆竹，所以显得格外安静，与远处的喧闹形成对比，很冷清。

　　江炩野就在想，姜徊原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冷清里啊！好像春节与他无关，热闹也与他无关。

　　他垂睫想着，丝毫不知道姜徊火热的目光顺着他的脸庞往下，路程太遥远，冬天又这么冷，江炩野的脸色被冻得惨白，他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的格子围巾，却与他简谱的一身黑看起来那么相衬。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结成白雾，两人的缠绕在一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看着。

　　只不过江炩野很不自在，他时而抬眼看他，时而又尴尬烦躁地低下头。

　　姜徊想说，其实你性格真的挺讨人喜欢的。

　　“谢谢，你也是，新年快乐！”

　　“出去放烟花吗？”

　　“什么？”姜徊还没反应过来。

　　“我买了很多烟花，各种各样的都有，要去吗？”

　　“……”姜徊看向他身后，故意笑了笑，“这边禁放。”

　　“可以去别处，那里很热闹，要跟我一块去吗？我骑车带你。”

　　姜徊有点心动：“好啊！不过我得先把东西放回家，哦对了，你给了我些什么……”
　　刚才见到江炩野心情太过惊喜，连袋子里放了什么都没看清。

　　一打开，姜徊更震惊了。
　　那是江炩野之前和他聊天拍给他的所有照片，丸子、炸小鱼干、各种小吃……还有几盒巧克力。

　　“你……”
　　姜徊嗓音一哽，鼻子有点发酸。

　　江炩野见姜徊忽然露出这副表情就头皮发麻，他赶紧为自己找理由开脱，“别想多了，我奶奶说做太多了吃不完，就让我给你送点，原本以为今年飞星回来……”
　　其实他没敢说是因为猜出姜徊可能过着很冷清的年，才着急忙慌的把家里能带给他的东西都带了大半过来，这一路蹬脚踏车都比从前用力了些，江炩野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图什么。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仁慈了？！

　　一阵寒风袭来，姜徊冷得吸了吸鼻子，江炩野忍不住后退几步，警惕道：“干什么？你可千万别给我来这套啊！！！”
　　他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哭，以前江飞星一哭他就头皮发麻，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事！我有点儿冷，你等我一下，我上去穿个衣服。”

　　江炩野点头：“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