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匞梨

5、005.

　　林朝暮做了个嬉皮鬼脸，古灵精怪的模样哪还有平日的作风。
　　她懒散撑住下巴，随意摆了摆手，没再讨论关于宋鹤鸣的话题。林朝暮肚子传来咕咕叫声，她露出羞赧面色，“什么时候加完班？”

　　“走吧。”
　　“吃饭。”

　　林朝暮跟徐若可去往附近餐厅，刚坐下，林朝暮便收到了林岑皓的消息。其中不乏一些闲聊八卦，林朝暮粗略瞧了几眼，一点提不起兴趣。
　　耳侧是徐若可偏冷声线，林朝暮忽然醒神，她故作不经意提起徐若可。

　　【你没事给我发八卦干嘛】
　　【我在外面吃饭呢】

　　按照林岑皓话唠的属性，他绝对会加上一句跟谁。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就多了这么一条消息。

　　【跟谁】
　　【若可姐】

　　林朝暮默默在心底计算秒数，手机平静了几秒，在她数到两位数前，林岑皓的消息刷屏似得陡然出现。林朝暮面前不显，内心早已嘚瑟到无法停下。
　　借徐若可去厕所的间隙，林朝暮散漫划开了通话。

　　她颦了颦眉心，佯作不悦。

　　“干嘛？”
　　“你跟徐若可在一起？哪呢？”
　　“你就这么跟我讲话？我是你谁啊，你态度这么强硬？”
　　“得，祖宗。”

　　眼看林岑皓瞬间迭荡而下的音调，林朝暮死咬住嘴角压抑喷薄笑意。她手指按压在嘴唇上方，再次出声的声线夹杂突来暗哑，“你问地址是想干嘛？”

　　“我…”
　　“…没事。”
　　“不是。”
　　“有事。”

　　林朝暮暗暗吐槽林岑皓没出息，可今天她是绝对不会吐槽出声的。
　　毕竟她还有求于林岑皓。
　　林岑皓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说吧，我们用什么交易。”

　　林朝暮满意诶了声，她果断道。
　　“我帮你追若可姐。”
　　“你帮我追宋鹤鸣，怎么样？”

　　林岑皓那边突然沉默了半晌，没有任何声响的过程里，林朝暮原本腾飞的心情一点点跌下。她咬了咬嘴角，开始反思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要不，她再退一步换一个要求？
　　谁知林岑皓不禁没拒绝，甚至是哑然低笑起来。

　　“…好啊。”
　　“成交。”

　　徐若可回来就看见林朝暮明媚笑容，她狐疑多瞧了林朝暮几眼，没忍住好奇多问了她一句。

　　“你怎么了？”
　　“没有啊。”

　　林朝暮语句里是无尽笑意。

　　“…”

　　…

　　徐若可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林朝暮不方便打扰她。
　　她吃完饭就跟徐若可分开了。

　　夕阳半悬挂在天边，余晖斜斜倾洒落于车窗内。林朝暮独自坐在出租车后排，手肘抵在窗外托住脑袋。林朝暮轻闭浓密眼睫，把深如潭水的眼眸遮挡住。林朝暮只是想养养精神，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无情打断了她的清闲。

　　林朝暮听见提示铃，翁然睁开幽深眼眸，她略微垂头瞥了眼新消息。

　　上面是林岑皓发来的一串资料。

　　【身高血型喜好】
　　【过往感情史没有 他就一神经病】
　　【体检报告就】
　　【我搞不定】
　　【其他的随便提】

　　消息密集的聊天框内，那个Word文档莫名显眼。
　　林朝暮氤氲着迷雾的黑眸，因错愕而瞪大了一圈。她仿若是不敢想象般，立刻抬起骨感清晰的手腕，直直把手机送到眼前。

　　突然放大的字眼，看的林朝暮眼花缭乱。
　　她怔愣了半秒，把手机往后挪动了分。

　　“不是吧？”
　　“这真调查户口呢。”

　　林岑皓这速度也是真牛。

　　林朝暮指腹按压语音条，匆然给林岑皓发了条语音。
　　林岑皓在一分钟后回复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哦对】
　　【他有场新品发布会】
　　【资料我不能给你】
　　【入场券我替你搞定】

　　林朝暮不用猜都知道这件事情有前提，她愤愤敲击键盘。

　　【前提】
　　【带上徐若可】

　　【行】

　　林朝暮心情愉悦，嘴角哼出断续小调。
　　她指尖有意无意敲击腿面，林朝暮侧睨倒放风景，看见某个熟悉地址后，她连忙出声让司机停靠在一侧便好。

　　林朝暮付完钱，动作迅速推开车门。她一路小跑过了马路，步伐轻快，利落走进了之前那家风格迥异的小酒馆。

　　林朝暮是想来听听音乐罢了，顺带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戚柏演出。
　　刚走进酒吧，黯淡灯光将她完全笼罩，林朝暮轻车熟路找到就近位置坐下，随意要了一杯果汁。

　　她眼眸四处乱瞟，朦胧视线落在不远处，只见一个穿着黑白泼墨背带裤，搭着白色短袖的男人。他一只肩带老老实实扣着，另外一只随性搭在一边。他跨步从台下走上去，站在舞台中央将电吉他背带往身上一挎，顺势坐在高脚椅子上。周围黯淡，唯独他头顶那盏明灯闪耀着光芒。

　　林朝暮眯了眯眼睛，心中不免升起浓重好奇。
　　她对戚柏身形不熟悉，对方戴着帽子，她看不见长相自然无法确定是谁。

　　只见他长指拨动电吉，脑袋低垂，薄厚相宜的嘴唇对上面前的话筒。
　　他磁性，带着颗粒的嗓音传入耳朵，有一种被下了蛊术的感觉。
　　让人似被微波电流击中，心中一阵酥麻。

　　是the weeknd的《die for you》。
　　昨天她还在循环这首歌。

　　五彩缤纷的彩灯，时不时打在他身上，又触及到衣服上的褶皱纹路，被迫分散。林朝暮听见他歌声后，不自觉坐直了身体，浓重趣味占据了最初颇为不耐烦的心情。
　　调酒师认出林朝暮没有声张，而是像以往一样跟她闲聊。

　　“我们老板。”
　　“是不是还挺好看？”

　　林朝暮闻言，手臂借力转过半侧身形。
　　她笑了笑没作过多回应，林朝暮端起眼前果汁轻抿了瞬，清明眼眸转动瞥见角落里的猫咪。不是一只，是好几只玩闹的猫咪。

　　以往来从未见过。

　　林朝暮抬起手掌指向角落处，压低困惑嗓音。

　　“这些猫是？”

　　她忽然扯开话题，调酒师眼底划过一丝讶然。他脑袋转动瞥向光亮处，调酒师了然拖长啊了声，“那些猫咪是这附近的流浪猫。”

　　“老板接回来的。”
　　“现在不是快过冬了吗？”
　　“如果没去处…”

　　调酒师的话戛然而止，用一抹难以言喻的眼神带过。
　　林朝暮悟出他想表达的意思，脸色徐徐辗转变得低沉，“这么多猫，全是这条街道的吗？”
　　“是。”

　　仅一条街道，就如此多流浪猫。

　　林朝暮皱了皱眉毛没再言语，歌声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停歇。林朝暮垂眸，划动手机屏幕发了张照片给邵祁舒，对方很快回复她的消息。

　　【你】
　　【居然背着我】
　　【去玩】

　　林朝暮轻笑了声，指腹按压语音条。

　　“是啊。”
　　“挺开心。”

　　戚柏悄无声息出现在林朝暮身边，林朝暮捕捉到细微窸窣声，不明所以回眸，登然看见戚柏她还有些怔愣。对方嘴角弯起，手掌中握着一杯颜色艳丽的酒。
　　他随手把酒杯搁置在桌面上，“猜猜？”

　　“这杯酒叫什么？”

　　林朝暮轻拧眉心望向酒杯，她刚看见了戚柏手写的新菜单。
　　名字全是一些暗喻，没有任何提示。

　　想来。
　　眼前这杯同样是他的新鲜“玩具”。

　　林朝暮绞尽脑汁猜想了一番，最终还是讪笑摇了摇头。

　　“猜不到。”

　　戚柏得逞般笑了笑，没为难她直接告诉了她名字。

　　The Birthday Party

　　林朝暮眼眸随诧然而瞪大，她再次看向那杯酒，喃喃反问。

　　“为什么。”
　　“会想起取这么一个名字。”

　　“许个愿。”
　　“心想事成。”

　　戚柏冲她挑眉示意她许愿，林朝暮脸色迟疑了半秒，狐疑看了看戚柏，见他是认真的。

　　“那我可不客气。”

　　林朝暮默默开始组织语言，想许下一个想要的愿望。

　　她在心底默念后，清明双眸黏在酒杯上，足足停留了好几秒。
　　最后林朝暮不禁轻笑了声。

　　“算了。”

　　戚柏听见林朝暮几近低哑的声线，轻轻哼笑了声。他手肘抵在桌边，朝林朝暮靠近了一分，炯亮黑眸直钩望向她。

　　“没有愿望。”
　　“那，愿望神可不会保佑你哦。”

　　林朝暮哑然失笑。

　　“你骗三岁小孩儿呢。”

　　“三岁小孩可不用骗。”
　　“小孩子真有很多愿望可以许。”

　　他的话促使林朝暮愣在了原地。
　　林朝暮满含深意的眸光落在戚柏身上，看他云淡风轻，仿若没说过那句话般的模样，林朝暮忽然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道，“啧。”

　　“你还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戚柏随意挑动眉梢，他没理由不反驳林朝暮的说法。
　　他双臂搁置在光洁桌面上，头顶五彩灯光不断扫过戚柏浓密发顶。他立体五官在灯光下，更显耀眼，眼角旁那颗泪痣，每每都会让林朝暮想起一个熟人。

　　戚柏兀自把弄了会儿酒杯，他暗道无趣扔到一旁不再理会，宛若小孩儿玩厌了手中玩具似得。他偏过脑袋默默注视林朝暮，戚柏忽然暧昧诶了声，他稍稍靠近林朝暮。
　　将中间间隔几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他充满诱惑的眼神勾动人心弦。

　　唯独林朝暮一点不感兴趣。

　　“你。”
　　“想不想试试另外一杯酒。”

　　林朝暮好奇抬眸，“什么？”

　　“Uranus天王星。”